《清风徐来》向随然

21、第 21 章

　　亥时。夜黑。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徐来立在窗口，听着打更的声音。他拉开窗户，一个矮身掠了出去。
　　一个正当商人竟然有如此完美的情报？徐来穿过镇子，来到后山的小树林。树林深处应该是有一个山谷。这是地图上标注的。极乐派就在山谷里面。
　　很多问题徐来不是想不到，他只是没有去想。
　　利用？想他尉迟徐来长这么大哪天不是被人利用着过？讲究那些尊严骄傲是不是有些可笑？
　　不在乎却并不代表他愿意纵容。所以他才会毅然决然了结跟天字楼之间的契约，为的不过是自由。只是……徐来微微蹙眉，幽冥宫，这个他从未接触过的帮派，究竟跟自己有什么深仇大恨？
　　一路诛杀，一路逃亡。
　　那些手段，是骇人的。
　　好在是遇见了他。想到这里，徐来心里不由一暖。
　　精神一凛，是脚步声？
　　徐来一个纵身隐到了树枝上，屏住呼吸。
　　树林尽头快速掠过一队人马。徐来凝神静气，共七个人，均是白衣打扮，头上带着面罩遮住面庞，身形都是一样。
　　难道是极乐派门人？这个方向应该是要回去。
　　是不是要拦下他们？从这些人的步伐来个个武功不低，自己有伤在身，是否能全身而退？徐来略一思索，待得抬头那些人已经了去无踪。
　　好快的身形。徐来跳下树枝，向着树林深入掠去。

　　月光皎洁，透过枝叶印下斑驳痕迹。徐来没有闲情逸致欣赏月色，他被困住了。
　　奇门遁甲徐来并不十分熟悉，所以他被困在那一片树林的时候立时意识到自己危险了。
　　不过好在这片树林只是为了困住人，而没有设立暗器，要不然以自己这样胡乱的走法，一定已经身首异处。
　　什么时候能够天亮？徐来走了几圈发现自己不过原地打转，与其这样乱走乱闯，还不如省点体力。他席地而坐，怔怔望着天空。
　　“什么人？”一个声音蓦得在头顶响起，徐来腾得站立起身，全身戒备。
　　“你是什么人？”树林中忽然多了一个少年，白衣黑发，目光如炬，腰间插了一根短笛。
　　“路人。”徐来看着他淡淡道，“我迷路了，被困在这里。”
　　少爷围着他转了个圈，“只是迷路？”
　　“是。”徐来刚出声应道，少年已经伸手成爪迎面袭了过来，徐来一个侧身躲了过去，少年立即改变攻击线路，化爪成掌，直攻徐来面门。徐来一个旋身出手化解了劲力，并没有正面迎接。
　　“身手不错。”少年收回攻势，望着徐来道。
　　“不过为了防身。”
　　少年望了他半晌，忽然笑了一下，月光照耀下那俊秀脸庞却透出一股子灰败，如同将死之人。
　　“走吧，我带你出去。”少年说着转过身，认准了一个方向向前走去。
　　徐来注意观察他的脚步，不料少年头也不回的道：“这个阵法每天早晚都都会变化，你全部记下来也没有用。”
　　徐来一怔，少年越走越快，徐来无暇思索，只得沿着他的脚步快速跟上。
　　“好了。”少年止步的地方是一个山坡，此刻天际已经开始泛开鱼肚白，是要天亮了吧。
　　“敢问阁下尊姓大名，徐来在此谢过。”徐来抱拳而立，望着面前的少年。
　　“徐来？”少年转过身，脸上一闪而过的是无法形容的表情，最多的似乎是挣扎后的解脱，他定定望着徐来，那双幽深的眸子不禁让徐来联想到另外一个人，“尉迟徐来？”
　　徐来顿了一下，却点了点头，“是，在下尉迟徐来，谢过公子相助之恩。”
　　少年缓慢的走过来，站在徐来面前，“你就是那个天字一号杀手，江湖人称‘清风过’的尉迟徐来？”
　　徐来俊眉微微皱起，但还是点了点头，“是。就是在下。”
　　“徐来！”少年的声音中蓦得带上了一丝殷切，“救我！”
　　“救你？”徐来隐藏着惊诧，这样的荒山野岭，半夜突然出现一个钟灵毓秀的人物，若是平常百姓一定会误认为是狐妖之类。自己虽然不信妖魔，但惊讶也不会少。可是他却说“救我”，何故？
　　“是，”少年点头，转开视线望着山脉，却似乎是穿过了那些岩石望向了山的后头。
　　“不知公子遇上何等难事，想要在下如何帮你？若是在徐来能力范围之内，定当竭力。”面前的这个人一无伤二无痕，救他？救什么？
　　少年“哼”得笑了一下，“这是你的专长。”
　　专长？徐来一愣。难道是……
　　“我一直被人囚禁，出不得。”少年似乎咬牙切齿，“我要自由。”
　　“公子被人囚禁？”徐来有些糊涂，却隐约已经知道少年想干什么，“莫不知……”
　　“你跟我走，”少年忽然欺身上前，抓住徐来手腕，“帮我杀了他，我就能自由了。”
　　“杀谁？”徐来似乎并不排除被他靠近，这少年身上有着让人熟悉而心安的感觉，都是一样的淡然，一样的风神俊秀，只是那少年眼中一闪而逝的恨厉是那个人不曾有的。
　　“去了就知道了，”少年步伐快速，徐来提盈真气才不至于落后，他要自己杀谁？这人的武功并不弱，若要杀人，为何不自己动手？除非那人的武功比他还高出许多，可是只剩下一半功力的自己又如何能打败那人？
　　而徐来之所以会毫不犹豫跟着他走，不过因为那一丝怀疑，或者是一丝希望。
　　这个少年，会不会就是极乐派门人？
　　不然何故如此深夜出现在此？难不成晚上出来打猎？
　　一丝清浅笑容挂在徐来嘴角，也许，真的是天助我也。

　　***
　　“到了。”天光大亮的时候，少年终于停住了脚步，放开了徐来的手。徐来远远就望到了这一处院落。典型的江南园林风格。黑色的瓦，白色的墙，绿色的叶。
　　“进来吧。”少年推开大门，引着徐来入内。徐来注意到，大门上并没有匾额，他甚至都不知道这少年的姓名。
　　“少爷，”一个小厮快步迎了过来，“你一个晚上都到哪里去了，我担心死了。”
　　“睡不着出去逛逛，”少年满不在乎道。
　　“那你也跟我说一声啊……”
　　“怎么？”少爷目光犀利起来，盯着那人，“我去哪里还要跟你汇报么？还是你收了那人什么好处来监视我？”
　　“少爷……”那人似乎吓了一跳，“我只是担心你啊，今儿一早我发现你不在房里，都急死了，你竟然一回来就跟我说这样的话……还有，那人是谁！”小厮伸手一指，对着徐来。
　　少年瞟了徐来一眼，“我救回来的人。”
　　“少年……你又乱捡东西，还带回家来，他很快就回来了，他看到一定会不高兴你的，你赶紧走吧。”最后一句是对着徐来说的，他一直站在一旁听着主仆两奇怪的谈话，没有插过一句。
　　“大胆！”少年似乎极为气愤，“你都管到我头上来了，胆子不少啊，给我掌嘴！”
　　“少爷……”那小厮顿时失了气势，怔怔得伸手给了自己一个耳光，“都是我不好，惹少爷生气……”
　　“够了！”少年大声喝道。徐来站在一旁，清楚的看到少年眼中的薄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