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同人)黑色の微笑》目谷

46、第四十四章 真相决裂

　　也许是爱到了尽头，才会在伤心之后转身就走；
　　也许是恨到了浓稠，才会在泪干之后再不能留；
　　当一切的一切虚无，当爱与恨的纠缠交错，
　　他再也无法等候，她再也无法守护，
　　于是在那天际之外，我们只能看到永隔的彩虹。
　　——《尽》
　　在看见露宓那样子的一瞬间，不二不知道是该恨还是该怨，也不知道该恨的究竟是自己还是谁。他只知道，那样的无助是他第一次也一定会是他最后一次看到，因为自此以后，他再也不会让她如此无助痛苦——这是不二周助在手术室外暗暗发下的誓。
　　白云飘过，轻灵得有些淡漠，在蓝色的天空上，突兀却又是异样的和谐，冥冥之中似乎有了些什么异样的情绪，随风而散，透着些许的清淡，却又是那么悠长，弥漫风中。
　　他看了一眼站在最远处的手冢，唇角依旧微微上扬，似乎是笑得云淡风情到有些游离，但是那双眼却早已没了半点的笑意，不明所以地出现了些许冰冷。
　　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的手冢蓦地抬起了头，像是知道了有一双冰寒的眼眸正注视着自己，他把眼也转向了那边，凝寒般的视线两两相交，仿佛空气凝滞，整个世界也像是停了下来，被符咒定住。
　　默默的，手冢背离着病房，向外走去，不二也跟着他走着，两个人相隔百米，步调轻缓而透着节奏，如若水面轻舞。
　　太多的人守在病房外了，南次郎只允许了一个人进去，一个美得像是妖精又像是圣女的女人，不知道年纪的外貌让人不知该如何面对——明明看上去是二、三十岁的样子，但那双眼却如若历尽沧桑的老人，没有半点生气，就像是一滩死水，再美丽，也已无波。也正是因为太多人了，手冢和不二的离开并没有引起多少的重视，只是知道而已，但更多的关注却是病房内的人——女人进去了很久，似乎是在说话，却是轻浅得如若耳语，听也听不真切，直让人怀疑只是错觉。

　　“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Maggy消失，你是不是就觉得越前会专心于网球？”站在手冢身后，不二终于开口，声音在空荡的医院显得格外引人瞩目，幸而在这样的时间，医院已然没有多少清醒的人。
　　“……”手冢并没有回答他的话，看着窗外，修长的身体在一刻被拉出了长长的影子，比起原本的身高更是挺拔，但在昏暗的路灯光亮和昏黄的月光下，却又是辐散开来的，竟有些诡异。
　　“他们两个的感情真的很好，不是吗？”不二依旧距离手冢百米左右，不紧不慢地说着，声音里是没有波澜的奇异。
　　“……”手冢还是没有说话，只是影子却在不明就已的情况下，微微晃动。
　　不二看着他的背影，流露的是不可名状的情绪，是无奈还是失望。
　　“手冢，你让她离开，越前也没有真的成长啊！”
　　“他的确成长了。”手冢终于开口，语气是那么淡，那么冷漠，如同现今所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就好像是每天的平常事。
　　“……是成长吗？我觉得那反而像是退化。”不二嘴角的弧度又向上走了一点，带着讽刺的味道。
　　手冢却是不能苟同的样子，他很坚定地坚持着：“不，那确实是成长。没有她，越前……”
　　“会疯的。”没等手冢说完话，不二便插了嘴。
　　“……”也许是想起了什么，手冢没有反驳不二的说法，但是那样的表情依旧是不置可否。
　　“建筑在欺骗、伤害上的技术，怎么可能长久！”不二看着手冢的背影，竟突然觉得可笑，不自觉的，竟然牵扯了几分唇角。
　　“你依旧认为，她是越前的羁绊？”还是不二的问话，这问话里面透着控诉，声调却在不自觉中向下降了几度。
　　“……”依旧是沉默，没有丝毫迟疑的沉默——也许，这就是默认吧。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也不知道是为什么，龙马竟然就站在他们身后不过几米的地方，也是沉默的，始终压低的帽子此刻更是低垂，那双猫一般的眼睛被深深隐藏，没有半点情绪透露。在他的身后，竟然还有大石、菊丸、桃城与海棠——像是约定好一样，同时出现在那里。
　　不二此刻摇了摇头，算是对手冢反映的回应，然后他转身想要重新回到病房之外，抬眼的瞬间，他看到了后面的大批部队，更看到了站在最前面的龙马。
　　“……越前……”
　　这样一声轻轻的呢喃，却在这样的寂静里无比清晰，仿佛是在空荡的山谷里响起夜莺的悲鸣。
　　手冢听到了这一声，却好像是没有听到，冷静得异乎平常，只是缓缓地转过身，平静的眼眸因为距离的原因而与龙马平视，周围的空气像是凝滞了一般，静谧得骇人。
　　“你根本什么都不懂，就妄想干涉我们的生活？”龙马也是超乎平常的，竟是平静的，平静到甚至有些许的冰冷。
　　“至少我知道，她会影响你的发挥、你的成长。”手冢的声音坚定，像是即便又再一次的机会，他依旧会做一样的选择。
　　“因为这样，你就告诉她，远离我？”像是爆发了一样，龙马从未展现过这般的震惊，仿佛是玛雅预言中2012年的毁灭突然降临眼前，他的声音颤抖，墨绿色的眼睛凝聚烈焰，灼烧，“所以，你就对她说，她是我的羁绊？”
　　手中没有说话，也没有什么可说的了。他只是沉默，仿佛是默认。
　　“如果我说，要是她真的远离我，那么我的网球球风也会成为她的风格，绝望得几近毒药，那么你会怎么想？是不是也是无所谓的？”
　　“……”沉默，依旧是沉默，他没有回答什么，却也没有辩解什么。
　　“我从不在乎有没有网球，对于我、对于她、对于我爸，网球从来就不是全部。我可以告诉你，我爸会为了我们两个舍弃网球，而我也同样做得到。”
　　“越前……”大石低低地呢喃。
　　知道这一次手冢确实过分了一些，但龙马说放弃网球也过分了些。
　　“你拥有的天分并不是用来浪费的！”手冢声音低沉，有些微薄怒，薄唇轻抿，严肃得更甚往昔。
　　“天分？要比天分，又有谁比得过姐姐，可是她的网球因怨而生，空洞冰冷，是绝望的网球，越是绝望，网球的威力就越大，我一直想赢过她，不只是为了网球，更是想知道什么时候她的网球才不会威力十足。”
　　“……”手冢还是没有说话，只是这一次是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龙马看着他，眼神里是彻底的失望，竟在下一秒，那种失望转换成了一种坚定。再开口，每个字都是重读，每个字也都是轻读，却是坚定得无人敢去动摇。
　　“也许你觉得网球是种责任，但对我来说，她才是我的责任。换句话说，你认为她是我的羁绊，但是我却知道，她是我的命运。”
　　没有人再说话，只听见风在走廊中回荡，呜咽的悲鸣如泣如诉。
　　这时，一个护士从远处走近，空荡的走廊里发出啪啪的声音。
　　“你们有什么事吗？”护士的眼睛里散漫着眼红的桃心，故意装扮出来的甜腻嗓音听得他们全身汗毛竖立。
　　“没有。”咪咪地微笑着，似乎是对她的桃心毫无反应，依旧是绅士般地说道。
　　然而，这一行人开始“浩浩荡荡”地离开了这个看似隐蔽的走廊。
　　不知道走了多久，明明短短的路程在这一刻显得厄长，仿佛是没有了尽头。
　　“部长，我要退社。”龙马的话在空荡的走廊里回声着，一声渐小于一声，却早已入耳。
　　“……越前……”
　　“……小不点……”
　　“……越前龙马……”
　　有惊讶的，有讶异的，有愤慨的，也有沉默的，已不受控制的情绪经由声音传达出来，然后又四下看了看，做了做道歉的样子，其实周围早已经是空旷的了。
　　但是这个时候，手冢只是站住在那里，任由冰冷的气息萦绕周身，像是移动中的冰山带来了非同寻常的低气压——本来不该是同时存在的啊。
　　“越前，别这么快决定，考虑清楚好吗？”不二依旧是微笑着，但却略有些僵硬，挂在脸上像是面具一样不属于自己。
　　龙马站住，声音低沉得不像是本来的年纪该有的腔调，只是那深埋的情感里有一种令人周身颤抖的东西，让人在事外却分明能感觉到他的痛苦。
　　“……那么，我要等到失去她吗？”他的话似乎是说给不二的，但那一双琥珀色的眼眸却依旧直直地盯着手冢，并没有移开。
　　“……”不二没有再反驳什么。或许是因为在心底深处他并没有什么理由可以反驳了。
　　“考虑清楚再说。”手冢低低地开口，嗓音沉着。
　　“……”龙马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继续向前走了起来，在第二个路口，又向右转，打开一侧的门，沉默地走了进去。
　　“……”一片寂静，萧索无声，然后一点点恢复了知觉，面色阴翳地逐一离开。
　　不二静静地看了一眼病房的门，转身离开了，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除了嘴角已然僵硬的笑纹。

　　这个深夜，有些冰冷，也有些可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