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同人)黑色の微笑》目谷

45、第四十三章 萧然味道

　　黑暗，无边无际的黑暗，在密闭的房间里，她求助无门。还记得那一声声哀嚎，还记得那一声声啸吼，四周溢斥的是如锈般的血腥味道，每一寸都令人作呕难忍。
　　“露宓，露宓！”一声一声的呼唤，不曾放弃的耐心，但却是急切的，急切得如蚁于热钳。
　　空无、散漫，她的眼神似是真空的世界，无欲无求，但近些瞧看就会感受到一种奇异的恐惧，惊悚入心，颤栗如魍。
　　“露宓，醒醒，露宓。”冰天雪地的凄寒，忘川刺骨的冰冷。在丝柏的束缚中，她入骨饥寒，无垠的冰窖没有尽头。

　　第一次看到她脆弱的模样，在凄清而黑暗，甚至阴霾得看不见任何事物的时刻，她周身抽搐，眼神空洞到透不出半点亮光。只觉得，她的温度渐渐散去，如烟似云。
　　不二惊怔，一时间也不知该做些什么，他只能无措地呢喃着，没有半点办法。
　　“露宓，醒一醒，别睡着了。”不二只能不住地唤着，企求着她再次回归神性。
　　只是，就算是在这样恳切的呼唤下，她还是失魂着，没有反应，更没有醒来。
　　身兼“天才”之名，却竟然连让眼前的人醒来的能力都没有，这般的无助感，他还是在弟弟与他决裂的时候才体验过的，只是这一次，更是让人无法承受，一颗心早已颠簸。

　　“不二周助，让一让。”迹部的声音就像是一个命令，竟然在那一瞬间让不二怔住。
　　不二终于把视线放在周遭的世界上，他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这里已经是灯火通明，密集的人群集聚在这里，但却有着统一的黑色西装服饰，就像是制服一样。
　　迹部蹲下身子，探身把露宓抱了起来——是那样的轻而易举，就好像是他一直在重复着这样的动作，已经很久了。
　　“这里还是太冷了，她需要尽快恢复体温。”迹部边说着，边把她抱向这废墟的外围。
　　不二站了起来，只是那样看着——他知道，现在的他没有资格把露宓从迹部景吾的怀中抢出来。甚至，他可能这一辈子都没有这个资格了——他看得到，露宓那一瞬间的依赖，一瞬间攥紧迹部衣襟的习惯……
　　这里，真的好冷。

　　雪白的墙壁，雪白的屋顶，雪白的外套，以及在这雪白之中乍眼的鲜红亮灯。似乎是虚瘫了的龙马，无言地倚靠着墙壁，帽檐低低的，隐藏起了俊秀的面容和深沉的眼眸，浑身竟是一种彷徨的气氛。
　　坐在手术室外的，还有南次郎，另外还有闻讯赶来的伦子和菜菜子。至于其他的人，已经被送到另外的一个休息室，除了迹部仍然坚持着站在那里，却也像是失了那曾经骄傲的气势，就只是站着而已了。
　　静谧得出奇的世界，只偶尔有另外一批吵杂的人群走入另外一间手术室，然后又走了出来，来来回去的几回，却像是另外一个世界，与他们没有一点关系。
　　漫长的10个小时，站在里面的医生仍旧不敢放弃，在迹部声称要夷平这家医院的威胁下，医生们用尽心力，几乎把所有可以用的、做的全都做了，然而却也没有什么是真的在做——没有外伤，不需要缝补；没有呼吸困难，不需要氧气罩。可她还是没有醒来，只是在睡，听得到她不住的呢喃，却一句也听不清晰。
　　又是漫长的十个小时，两两相叠，就仿佛是漫长的二十个世纪，猩红的两灯终于熄灭，门被缓缓地打开，吱哑的声音刺耳而短暂。
　　“……”医生的沉默，让人的心被高高抬起，揪紧。
　　“医生，我女儿她怎么样了？”伦子问道。
　　“说实话，我行医数十年，这样的情况真的从未遇见。她的心脏像是冻结了，按理说这样的情况下会是因为缺氧而只是生命迹象微弱的，可是她肺部还在运作，大脑也没有死亡……但她仍旧长时间昏迷不醒，可能在苏醒的几率也……”
　　医生的停顿，让手术室外的人们每一颗心脏也都为之停顿。
　　南次郎缓缓站起身，默默地圈住伦子，以支持她得以继续站立。
　　死一般的寂静，静得能听见屋外的风声，呼呼的萧索，透过最细小的空隙吹入，刹那间寒彻整个医院，也寒彻每个人的心底。

　　“妈妈……妈妈……”是谁的声音？从哪里出现的声音？为什么模糊的有些悲伤？露宓沉默地走着，向前一点一点地彳亍着，乌黑的四周竟让她有些心安和放松，却也有种奇异的酸楚。
　　眼前出现了些许红光，像是灯光，也像是烛光，在这片黑暗里显得格外引人注目。露宓不应该好奇的，她确实并不感觉好奇，只是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不自觉地向那片红光走去。
　　一声声的呻吟、哭喊，带着女子的娇弱却是那样声嘶力竭，让听的人也感觉到寒毛直竖的战栗。她走向这片呻吟之地。
　　像是透过什么样的缝隙，她看见了那发着红光的灯烛，看见了蜷缩在墙角的女人，也看见了在她面前的另外几个女人。
　　“你知道他总会厌倦的，现在他已经开始厌倦了不是？所以才这么些日子不会来，更不到你这里来，以前他可是舍不得放你在这里独守空闺这么久的。”她的声音尖细，是女声独有的带点高音的嗲声，不知道男人听起来如何，而露宓却听得浑身难受。
　　没有人的回答，只能听见呜咽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显得凄清可怜。
　　“现在你知道我们以前的感受了？”这个声音是温柔的，却也是冷傲的，在声音里加的这一点点冷，却显得更为高贵些了。
　　“……其实，你是最惨的，因为你是被他宠爱最久的……真想知道，你究竟是怎么让他沉浸在你的世界的……”这个声音是甜美的，甜甜的像是长不大的孩子。
　　“只可惜，现在的你，没了这能力——为了你女儿的出生，我儿子的他拖着不治，我儿子的丧礼他也不去，当时我就发誓等到你被踢了，我一定要加倍报复，没想到我竟然等了五年。现在是你，等我虐待你虐待腻了，就该轮到你女儿了。”
　　回应她的，竟然仍旧只是呜咽，没有回答，也没有哭天抢地。
　　露宓终于记起，这是那年她终于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也终于知道自己要强才能免于欺凌。
　　这时，三各站着的女人慢慢转身，不一样的三双眼睛盯着露宓——露宓猛然被惊醒。
　　是的，露宓终于醒了。

　　……
　　“她的灰色地带扩大了呢！”童稚的声音轻巧而惊讶。
　　“……终于……”显得清冷的另外一个声音，成熟而稳重，却也似松了一口气一般，轻声长叹。
　　“不对啊……大哥，你看这是什么？”这个娇小的声音此刻显得是更加的惊讶，甚至有些惶恐，不由自主地抬高了音量。
　　“……这是……深……色……”由开始的疑惑，转变为持久的惊异，清冷的声线仿佛也增添了一抹感情。
　　“可是到底是深什么色呢？深棕色、深灰色、深红色……”
　　“不知道，但也不重要了。现在至少我们可以进行一些处理了。”
　　“不过这样的话就难怪‘无殇’会反噬得这么厉害了，本身不再是那么纯黑的灵魂，‘无殇’自然会伤她明显。”童真的声音透着一股了然的情绪，使得这声音另显得成熟了起来，竟然在这样的矛盾中不显别扭。
　　“够了，停止你的评论吧，别给自己惹来麻烦。不过，你说的倒也没错……”
　　“是吧……是吧……”
　　不知从哪里拂来一股清冷的寒气，致使少儿浑身震颤，在低气压里反常的寒气逼人，终于少儿不再言语。
　　“你，去取白色的灵染箱。”少年发布了命令，是那个成熟却也冰冷的声音，清清冷冷。
　　一阵窸窣，像是有了什么，又像是没了什么，露宓的感官在不知名的情况下仿佛被凝滞，没有半点真实感。
　　……

　　当露宓睁开眼睛，她看见的却是一张妩媚魅惑的脸庞，那双眼睛勾人心魂。
　　“嗨，亲爱的，你终于醒了。”她微笑着，那样的笑容妩媚到极致，或者应该说，是妖魅到极致。
　　露宓看着她，努力地回想着她所能想起的一切，但她突然发现她的记忆竟然停滞在龙马被绑住的地方那漆黑的感觉，后面的记忆全部消失了，没有半点痕迹。
　　“别担心，你会想起来的。只是可惜了两年的训练，最近两年才让你的灵魂颜色变浅一个色阶，这样一来就白费了。”她说的语气好像是很可惜的感觉，但是眼神却是那样的淡漠，唇角也仍旧是那样的妖娆。
　　露宓只是看着她，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直到白婳瑜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地研究了她一番。
　　“你怎么会在这里？”露宓注视着她，像是想看着什么，却仍旧像是透过眼前的人看向另外的世界。
　　“……重新封印……”她的声音悠长，就像是从远处的山谷之中传来，带着震颤的伴奏，神秘得令人恐惧。
　　“……”露宓的眼睛似乎多了一抹什么色彩，有些阴暗，但是就那样转瞬即逝了。
　　“你知道自己已经不是纯黑的灵魂了吗？”白婳瑜站起来，沿着四周的墙壁走了起来，缓缓得如若闲庭漫步一般，在那份妖娆里却有了些淡雅，像是自骨子里散发的贵气。
　　露宓只是看向她，并没有回答，但是显然，她早已经知道了。
　　“没有了纯黑的灵魂，‘无殇’对自己来说就是另一种伤害，就像是□□一样，即使戒掉也依然是伤害了身心。对你和我而言，‘无殇’就是一种□□，其实真正准确地来讲，应该是类似中国武侠小说里的‘七伤拳’，再伤害他人的同时，也要伤了自己。”白婳瑜看着她，那双眼睛依旧魅惑，但是在眼眸的深处，却有了些不同寻常的味道，“不要再使用‘无殇’了吧，不然下一次不知道会如何……只不过，没有想到，你还是遇到了那个人……”
　　“……”
　　“你知道是谁吧？”白婳瑜看着她，像是有知道了什么，问道。
　　“……”露宓还是静默，没有回答，只是向外看着，竟然连看都不看白婳瑜一眼了。
　　“原来，你也不知道……也难怪，这么多为你而伤的人，又都那么优秀，怎么分呢？但是，别忘了，真正能帮到你的只有一个人……”
　　“……”露宓没有看她，甚至也没有透露出来自己究竟在想些什么，只是那样安静着。
　　“……好好休息吧……”
　　缓缓而又优雅地走出病房门，她的每一步都像是在舞蹈，每一个舞步都是那样迷人轻巧，如若在棉花、弹簧之上轻盈。
　　露宓看着她离开自己的视线，然后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太多事情需要思考，她现在需要先理清到底该先思考哪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