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同人)黑色の微笑》目谷

44、第四十二章 空灵往事

　　在黄昏日落中，他们等待着黑夜的到来，风中飒飒，是种空灵的美丽却也是一种令人无奈萧索。
　　满是钢板的简陋仓库，南次郎却像是熟悉一样在这里穿梭着。露宓一句话也没有，只是跟在后面。就在这个时候，忍足向前拦住了两个人。
　　“你们难道就这样走进去？这里面估计是个迷宫，你们要怎么出来？”
　　“……”露宓是淡漠的，南次郎是冷漠的。现在大家才觉得，这两个人也许真的是父女，这样相似的沉寂，令人胆战心惊。
　　“离六点还有一刻钟，再等等好吗？”忍足无奈地说着，声音里甚至有了些请求的味道，令人惊奇。
　　“……爱过千年，思绪流连往返，到不了的终点，泪水剩下了咸，十年茫茫，不思量自难忘，伤到极点重量，怎么遗忘鞠残……”在这样的寂静里，铃声的美丽却显得有些鬼魅一样的可怖。
　　“迹部已经到了。”放下电话，忍足对露宓说道。
　　露宓没有什么反应，但是不知怎的，在眼底却有了些许等待的成分。
　　站在她身后的南次郎看了看露宓，依旧是一样的无言，但是却也没有再向前走去。
　　而在这样的沉默中，却又有了这样的人，他站在他们的后面，已经没有了笑容，却也是眯眯的双眼，流露出的是不知道为什么的恐慌。

　　站在众人的面前，迹部却像是一个人来的一般，从来就没有站在这样破败地方的迹部，却也没有看脚下的路和尘土，也没有在意那双精致的意大利皮鞋在这样的环境中饱受摧残。迹部只是静静的，竟那样静静地看着露宓，交织的视线在这一刻却像是一泓清泉的涌动，在不经意间，百转千回。
　　忍足看了迹部一眼，唇角却也不自然地牵起了一个弧度，说是邪魅却更像是怨怼。
　　沉默依旧。

　　在冰冷的铁壁之间，呼啸着地吹过寒风，也像是吹入了人们的心间，在心底最深藏的角落，隐蔽着的一切恐惧与邪佞，仿佛就顺着这风被吹出身体的束缚，迫于无奈地展露在世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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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次郎，你说以后我们会有几个小孩啊？”她的美丽是淡漠的，每一寸的肌肤都仿佛是最精美的瓷器，但却也是过于晶莹而冰冷。
　　“嗯……”他最爱逗她，偏要她的脸上出现了最难得的红晕才肯罢休。
　　“说啊……”被他的沉默弄到手足无措，害怕他不肯给的答案。
　　“当然是两个啦，一男一女，最好啊生龙凤胎，这样啊也就一次性完成任务了。”他终于回答了她，脸上是那种满足到极点的幸福男人的微笑。
　　她点点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又再问道：“那为什么希望是两个呢？不想要再多一点的孩子吗？”
　　“多一点……你知道吗，我听说生孩子的痛苦是这个世界上最难以接受的痛苦。”他的视线飘远，定格在远处的白云上。但是他也没有忽略，怀中的她笑靥如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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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知道为什么，以前的一幕幕想释放电影一样出现在他的眼前。他其实真的怕，怕即将看到的是一张自己曾经极度熟悉的容颜。
　　第一次似的，露宓几乎从来就没有见过南次郎像是现在一样安静、沉默，也像是第一次开始害怕什么——甚至那一年，他也没有表现出害怕啊……
　　究竟，在这样的黄昏下，黑夜的影子是怎样侵入人心的？

　　“真是可敬啊，竟然是这么准时。我还想要是你们迟到了，我该拿这个瓷娃娃般的男孩儿怎么办呢。”声音里的疏离竟然掺杂了些许嘲讽，让原本清雅的声音显得愈发媚俗起来。
　　南次郎的沉默，在此刻却越是被无限放大了。站在他的身后，露宓也是一样的，她的眼神凝注在那女人身后漆黑的空间，在铁板的包围下显得空洞无比。
　　“怎么，不说话吗？”棕尾感觉到眼前的这些人似乎并不好惹，但他更知道的是眼前的这个女人更不好惹。
　　苍黄见棕尾已经说了话，他仿佛也就觉得这些人似乎真的没有什么本事，只是在唬人罢了。
　　“是啊，是怕了吧！呵呵，还不快去准备……”
　　“够了！”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女人制止住了，但是她的眼睛却甚至是没有看向他的。

　　如同烂漫的樱花，在这凄寒的世界里，悲戚地哭泣着——最容易破败的灵魂，最容易凋零的鲜艳，却也是最难以毁灭的美丽。
　　她站在那里，只是凄然地看着他，仿佛这个世界只有他一个人了，连她也仿佛是不存在的。那样地用尽气力，像是在用着生命燃尽这片刻的依恋。
　　而他，也在看着她，但是却是另外的感觉，是一种陌生到极致的眼神，就像是在他面前的这个人，他从来就不曾见过，更遑论认识了。只是，既然是陌生，为什么那惨白的双唇却在微风中不住地颤抖，没有半点镇定的感觉。

　　“娉甯……”南次郎犹豫着呢喃出这个名字。
　　女人静滞了一瞬间，那一瞬间，漆黑的眼眸略显发亮，就像是深夜的猫眼石，晶莹闪烁。
　　“原来，你还记得这个名字，我还以为你已经忘得一干二净了呢。”她的神情是一种仿佛失去一切后，又被人狠狠地甩了一巴掌一样，又凄凉又愤恨。
　　南次郎许久没有说话，他只是诧异地注视着她。
　　一秒、两秒……三十秒、三十一秒……时间一秒一秒地逝去，没有人出声，这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一切都是静悄悄的，连呼吸也放轻了频率。
　　仿佛是过了一个世纪，仿佛是过了一万光年，当南次郎终于微微嚅动嘴唇，两个人交灼的视线才终于分开了。
　　“你现在，怎么会是这个样子？”南次郎的声音是颤抖的，是一种试探的感觉，仿佛他的声音还没有确定眼前这个人是不是真实的。
　　“这，你真的不懂吗？”女人的眼睛里，充溢着悲伤的晶莹，她出神地用力地凝视着眼前的这个人，似乎要用尽一生的气力。
　　“……”又是一次的沉默，又是一次的交织，当两对视线再次相触，空气也仿佛凝结。
　　“罢了，”女子淡淡地牵扯了一侧的嘴角，似嘲讽却又凄楚绝望，“我想无论你知道与否，一切都是注定了的……我只问你两个问题。第一个是，你……爱过我吗？”
　　他悲伤地看着她，显然并不觉得这个问题的必要性。
　　然而站在一旁的人，除了露宓，全都惊异地瞪大了眼睛，屏住呼吸等待着事情的发展。而露宓似乎已经脱离了这个世界，刚刚的一切仿佛都没有发生过，她没有听到那炸弹一般的问话，所有的视线都凝注在那个双眼同样瞪大了的越前龙马。
　　南次郎极轻极轻，却是坚定地点了一下头。
　　“那么，还有一个问题，你爱我吗？”语气显然更添了些紧张和期许，也弥漫着绝望。
　　似乎是一样的问题，但真正了解的人又会知道，这两句是完全不同的。用英语的语法来讲，一个是过去完成时，一个是现在进行时——自然不会是相同的。
　　这一回，南次郎并没有马上作出反应，而是用比先前更悲凉的眼神注视了她许久，再然后，仍旧是极轻的，却也是坚定地摇了一下头。
　　“现在，我爱的是我的家，我的孩子和我的妻。”
　　“那么，你爱的是妻，还是伦子？”女人仿佛本要跟他过不去一样，偏偏刨根问底，不肯收手。
　　南次郎抬了抬唇瓣。
　　“有什么意义吗，娉甯？”
　　“有。”女人坚定地回答他，眼神坚决。
　　“……是伦子。”南次郎在垂着眼很久后，终于回答了她，“我爱的是伦子，而伦子亦是我的妻子。”
　　这短短的一句话，竟仿佛是世上最烈的毒，无色无味，瞬间蔓延了全身，而她也似乎已然毒气攻心，没有了知觉。
　　“……是啊，妻子……”
　　眼前的这个女人似乎已经陷入一种名为崩溃的漩涡，起起伏伏。
　　“为什么？为什么那个女人会变成你的妻子？为什么？……”反反复复地喃语，她似笑非笑似哭非哭，凝结的眼泪聚结于眼眶，而眼眶也已微微发红。
　　“……”
　　没有人回答她，南次郎显然也察觉到她的怪异，但是他更关心着的却是龙马的安危。
　　女人依旧用着悲伤的眼神看着他，自然也知道他的视线早已转移到自己身后的人身上了，可是当她看到南次郎身边的露宓那双金眸，猛然，她回想起了什么……
　　……《无殇》……
　　……金色的光芒洒满全身，馥馨弥漫，凝结伤悲瞬间，泪已干涸……
　　绝望的气息瞬间沾染上每个人的身心，她的泪水却已在十几年前化为干涸，现在的每一滴泪，都已是血的浸染悲戚。
　　看着南次郎，女人的眼泪似乎已经消失无踪了——其实，早在十几年前，她就已经输了，只是她真的不认啊，又怎么让她认啊，明明他最爱她啊……然而，现在，她真的认清楚了，眼前的这个男人真的再不是当年的爱人……
　　“越前南次郎，既然是你不仁，也就不要怪我残忍。”话音刚落，女人便用退着的方式向后，龙马在她身边的人的拖拽下，终不堪忍受，轻哼出声——说重也不重，但说轻也不轻的一声。
　　南次郎猛然睁大双眼，他知道，一旦她离开这里怕是再也不会出现了。而现在的她，他不认识、不了解，她对龙马会用怎样的方式和态度，他完全猜不到了。这样的不知让他觉得万分恐惧，就像是漆黑的夜里没有半点亮色。
　　始终沉默地站在一旁，安静得仿若不存在的露宓依旧隐蔽在阴影之下，没有谁注意到她，更没有谁知道她此刻的不同。
　　当女人他们退到门口，再一步就会离开他们的视线，但这一步却是怎么也退不出去了。一股浓重的悲伤充溢在他们的四周，抬眼看到的是炫目的金色光芒，一如定神魔咒让所有的人暂缓了呼吸。

　　风中飞扬着猩红的枫叶，苦涩的咸楚充斥着周遭，悲伤的记忆从心底涌出。如冷溢的波涛，如骤降的黑幕，无边无际。
　　她的唇角勾勒出一抹妖艳的弧度，略有晶莹的泪珠点在眼角，刹那间天使变成褒姒，冷艳难当。
　　迹部远远地站着，像是要指挥一些什么，但是在这一刻，却也像是呆住了，没有动弹，甚至没有眼神的浮动，就如同死亡幽灵——每一个人，不二、手冢、忍足、越前……都已经仿若失去了灵魂。

　　南次郎却像是没有感觉到一样，眼神依旧淡漠地看着她。
　　“告诉我，从什么时候，你开始不爱了？”女人知道，她真的出不去了，却还是想要知道这个困扰了她十几年的事情。
　　“……”他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然后一步一步地向前走去，慢慢地靠近了女人。
　　娉甯始终是站立在那里，不知道是因为出不去还是不想出去，就那样站着，像是已经没有了反应的木偶。
　　他终于走近了她。
　　“你想知道？”他的语调是那样冰冷，却还是那样熟悉，娉甯感觉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呼唤着眼前的他，就像是十几年前一样，每个部分都像是为他而生。
　　她点点头，那样的轻而易举——既然这已经让她盼望得够久了。
　　他慢慢地向前探身，在她的耳边轻声说道：“……刚刚……”
　　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心脏破裂的声音刹那间传来，不是玻璃的声音，不是水晶的声音，是真正的血肉分离时那刻骨铭心的撕裂声，轻轻的，却震得人心颤动。

　　女人倒在地上，美丽的眼睛却始终不肯紧闭，只是怔怔地看着前面，那样无助和怯懦。
　　南次郎蹲下身，纤细的手指却已经布满茧霜，粗糙地抚过她依然细嫩的脸颊，然后等着鲜血从口中喷出——在他的腹部，已经插着一把精致的匕刀，上面依稀的写着“forever”：多么讽刺啊……
　　露宓走到龙马面前，解开他的束缚，而棕尾和苍黄依然都在角落，在哭泣着什么，撕心裂肺。慢慢地站起身来的露宓，却又在瞬间倒下，像是耗尽气力了，虚弱得如若玩偶任人宰割。
　　现在才知道，原来这两个人根本就没有打算活着出去，他们要的是另外的两个人可以存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