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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二章 深夜散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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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字句句,深深地砸在自己的心底,待到睁开眼睛,纯黑的瞳孔成为夜色的衬托,夜已经深了。
可是仔细看去,她的脸上却什么表情都没有,一丝一毫都没有。
“这样的坚强很痛苦吧?”一个身着沙袍的老人突然出现在露宓身后,露宓微惊。
是太专注了吗,竟然没有发现他的突然出现。
露宓没有答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墨色的瞳孔逐渐变浅,渐渐恢复到金色,可眼前的老者却仿佛没有看见这深夜里发光的双眸,依旧微笑着看她。
“何苦执著,放开手才能抓住快乐、幸福啊。”
露宓没有开口,却是眉头深锁,仿佛在思考什么,又仿佛在戒备什么。
“未来原就不是我们可以抓住的,又何苦去执著于过去呢?现在的真实难道还不如过去的记忆吗?”
“……”
“一直以来你只看得到绝望,难道就没有看到其他的吗?就算是永远不能回头的黄泉,也开满了血色的蔓珠莎华。”
“……”
“人生哪怕是注定了的,但在每个人看来命运却不见得完全相同,抱着乐观去生活会发现世界的美好。一直沉溺在冷漠中,丝毫的温暖都不能渗入,又怎么去怨呢?”
淅沥沥的雨声突然间打搅了他们,抬起头来却发现月亮也已经躲了起来,稀疏的星星暗淡。
“你是谁?”一直没有开口的露宓突然出声。
“我?一个老头子罢了。”老者手持佛珠,手下不停,却另显得安逸。
“……”
“你听没听过一个故事,说仙人掌原本是这世界上最柔软而脆弱的生物,上帝念及它的无助,便赐予了它坚强却满是刺的盔甲,如此天长地久,直到一个勇士挥剑将这坚硬的外壳劈开,却见里面是一滩水渍——原来,长久的封锁心灵,没有知心,它的心依旧熔化成泪,滴滴轻灵。”
“……”
“掩埋记忆带来的是快乐吗?用坚硬的外壳把自己封闭,里面的柔软难道是不会痛吗?”
瞬间,露宓抬起已沉下的头来,眼神中的震惊尽管只有一瞬却清晰可见。
“自以为的坚强其实才是最脆弱。”老者的话并不是针对的,但露宓却依稀确定这老者已然对自己了然于胸。
“……你究竟是谁?”再一次的发问,虽明知不会有什么有价值的回答,但却还是不死心。
“一个老道而已……”一样的没有建设性的回答,但在那一席席妙语后,却显得空明。
“……”露宓抬着头,眼睛直直地盯着他,但并没有恶意,老者也没有说些什么,任凭她的无理,视若无睹。
“对了,你也该回去了吧,那个男孩子已经站了很久了,会病倒的。”老者慢慢走出了凉亭,在他身后是一片漆黑,但是经过训练的露宓却看得到,在雨中站立的——龙马。
“龙马!”她前所未有地惊呼,下意识地看向手表。
……3:45……
这个数字……
露宓缓缓走上前去,余光却看到旁边的一把油纸伞。露宓低眉,片刻,缓缓拿起了它,然后走向没有察觉自己被发现了的龙马。
就仿佛没有意识到老者突然离去,一切仿若从未发生。
头顶上的雨似乎停止了功势,龙马下意识地抬起头,看见了一把油纸伞。
“我说过,让你先回去。”露宓清冷的声音透过已经淋湿了的衣衫,竟然比刚刚的雨还有彻骨。
“……我也说过,不会再放你一个人。”龙马无畏却有些颤抖的声音,让露宓的手指不自觉地颤抖,随即又硬生生地止住。
“回去吧。”
露宓的语气冷漠空洞,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从龙马身上滴落下来的水珠啪嗒地溅在地上,虽然轻微,但在这深夜却如此刺耳。
为什么会来这里,她不知道,她只道这里是喧嚣城市中仅存的清明;为什要找这里,她不知道,她只道自己的心脏会无来由地疼痛:是5月16日他离开、是5月17日,他染血倒地只留下噩梦般的弧度;为什么要离开,她不知道,她只道龙马不能在这里淋雨。
过分执著,坚硬盔甲——也许吧,只是早已嵌入骨髓的习惯怎么改变,如果可以她宁可就那么死去,然后一了百了,这样或者她就可以遗忘过去,可是好像已经她连选择死亡的权利都没有了。
“自以为的坚强其实才是最脆弱?”
是吗,她不知道,但却也不想证实。
天际已露出鱼肚白,黑暗也已然退去。刚刚露宓看到了那一直等在那里的KAB,也不多说,便跟着龙马一起回来了。如今他们已经到了家门口,下了一夜的也早已经停止,只有露宓手上的油纸伞还在往下嘀嗒着雨滴——还有龙马的衣角。
“露宓,龙马,你们终于回来了!”伦子在听到铃声之后第一个跑了出来,眼下淡淡的阴影诉说了疲惫的事实。
对于露宓,她已经开始放心了,龙马是男生,也算了,但是这淅沥的夜雨、一夜未归的两个人——每一位母亲都会担心得一夜未眠。
露宓点点头。
“母亲,弄些姜糖水吧。”露宓开口,眼睛却有看向龙马。
“嗯,好。”习惯了露宓的疏离感,伦子妈妈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龙马,你的脸怎么那么红啊,全身还都是湿的!”
惊讶的她把龙马引进了家门,但是另外一只手却没有忘记把露宓牵进去。
露宓微怔,不语,慢慢地走了进去。
“你们赶快把衣服换了,南次郎,去吧体温计拿来。”
“菜菜子,赶快弄些姜糖水。”
“龙马,赶快回房,露宓也是!”
“天啊,40度!我去帮你们请假,你们给我好好躺着。”
……
伦子妈妈忙碌的身影让露宓不由得将目光投注,却没有提醒她,龙马和自己已经长大了,再睡在一起会很怪的……
不过,或许对她而言,应该没有差别吧,不是说在父母眼里孩子永远只是孩子吗——好像应该是这样吧,虽然她从来不知道真假。
露宓猛然觉得,自己现在的生活似乎也不错,似乎真的不需要那么沉溺于过往——尤其,是对龙马。
露宓凝视着身旁全身通红发热的龙马,温暖渐渐浮现眼底,嘴角却开始若有似无地勾起——该不该提醒伦子妈妈,病人应该隔离而不是交叉传染?
算了,现在这样,也不错啊……
“手冢,今天越前请假,好像是因为昨夜淋了雨,发烧了。”大石对一旁的因龙马没有来而散发着寒气的手冢报告。
“淋雨?那雨不是凌晨才开始下的吗,5:00就停了啊。”一旁的不二笑眯眯地说,却完全没有想到这一句话带来的后果是那样的严重,严重到他几乎没有办法承受。
手冢的表情还是一样:面瘫。但是,仔细感觉就会知道,现在的他下了什么决心一般,全身上下是冰冷彻骨的寒。
“我们去训练。”因为受不了寒冷而离开的菊丸他们暗笑龙马回来后的惨状。
今天的风好像格外的清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