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榴裙》江花朝

6、归来 沈瑾瑜回来

　　渡口，童梦瑶见到货船由远及近驶来，忽然，狂风大作，天空瞬间变得昏暗，灰黑色的水面也翻滚起来，货船在水面上沉浮，忽然一个大浪卷过来，将整个船都淹没......
　　童梦瑶又一次被噩梦惊醒，她睁眼的时候窗外已经黑了下来，楚楚连忙端着水杯走了过来：“夫人，您又做噩梦了？”
　　童梦瑶坐起来定了定神，随后端过水杯喝了一大口水，楚楚帮她轻抚后背：“您慢点喝。”
　　童梦瑶将水杯递给她：“多谢，我现在感觉好多了。”
　　楚楚将水杯放好轻声对童梦瑶说：“夫人最近总做噩梦，要不要请大夫过来给您看看？”
　　童梦瑶摇了摇头：“不必了，大抵是我最近休息的不好罢。”
　　童梦瑶睡不着，拿了话本子看了起来，婉儿来接班，楚楚便去了小厨房，约莫半柱香以后，楚楚端了一碗枣仁水过来，婉儿说道：“小姐，楚楚又做了枣仁水，您快趁热喝点吧。”
　　童梦瑶仔细的将楚楚给自己做的枣仁水喝完，她笑着说：“每次喝完楚楚做的枣仁水都能睡得很好，多谢楚楚。”
　　楚楚端着碗低头行礼：“夫人觉得有效果就好，楚楚也盼着夫人身体康健，能睡好觉。”
　　楚楚回小厨房的路上，见一位白衣公子走了过来，白衣公子剑眉星目，丰神俊朗，是楚楚见过最为俊朗的男子了，楚楚开口问道：“你是谁？”
　　那男子答道：“我是沈瑾瑜。”
　　沈瑾瑜！楚楚睁大了眼睛，惊讶的看着眼前的男子，一股热气腾的一下子就涌上脸颊，她顶着一张大红脸扑通一下子就跪在了地上：“公子息怒。”
　　沈瑾瑜有些好笑的看着眼前的小姑娘，看来是吓着了，他倾身上前将跪在地上受惊的小姑娘扶起来：“起来，我看上去很可怕吗？”楚楚抬头看了他一眼，又连忙低下头，红着脸摇头。沈瑾瑜松开手，又问：“家里没有下跪这规矩，以后别见人就下跪。”
　　沈瑾瑜笑着离开，自家夫人救了一个小丫头这件事沈叔刚已经写信说过了。
　　楚楚愣愣的望着沈瑾瑜离去的背影，那一抹白色惹得她心头一阵跳跃。只是，他就这样走了，连自己的名字都不曾问过。
　　门开，见到进来的人，童梦瑶满眼都被惊喜填满，婉儿也开心的惊呼：“姑爷你终于回来啦，你都不知道这短时间小姐有多辛苦，您回来就好了。小姐头痛，还总做噩梦，这段日子晚上都没睡好。”
　　沈瑾瑜知晓童梦瑶做噩梦的情况，看到她瘦了不少，而且面色也有些苍白还是忍不住皱了眉：“身体不舒服了？”
　　婉儿怒气冲冲的说道：“还不是让外面那些人给气着了。”
　　沈瑾瑜挑了挑眉：“哦？让谁气着了？看来我不在家这些时日是出了不少事。”
　　楚楚恰好也走了过来，闻言不自觉的低下了头。
　　婉儿连连点头：“可不是吗，您都不知道......”
　　童梦瑶出声制止：“婉儿快去给公子备热水，楚楚你去让厨房做点吃的。”
　　沈瑾瑜这时才真正体会到满眼都是一个人是什么感觉，被喜欢的人这样照顾、这样惦念是这样开心的。
　　折腾了半晌，已近深夜，万籁俱寂。童梦瑶依旧精神奕奕，沈瑾瑜披散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身白色的亵衣，沐浴的他脸颊粉扑扑的，像个姑娘，童梦瑶扑哧乐了，沈瑾瑜不明所以：“怎么了？在笑什么？”
　　童梦瑶捂着嘴：“就是见你这样子，脸粉粉嫩嫩，嘴唇红红的，像个小姑娘。”
　　沈瑾瑜点了点她的鼻子：“哪有说自己夫君像小姑娘的？要不要让你看看？”
　　童梦瑶一愣，脸颊、耳朵都要烧起来似的，她有些羞：“你...你...”半天没说出话来。
　　沈瑾瑜轻声笑，靠在童梦瑶肩膀上，呼出的气喷在童梦瑶颈间，有些痒。沈瑾瑜不再逗弄她，拿来帕子放在童梦瑶手里：“帮我把头发擦干吧，要不睡觉头疼。”
　　见沈瑾瑜挪了身子斜靠在墙边，童梦瑶也不矫情，乖乖的开始帮他擦头发，这么多天，她其实有很多话想跟他说，可是真的见到了，却不知从何说起了。沈瑾瑜像是感受到了童梦瑶的犹豫，他眯着眼睛问：“我不在家这段日子总是睡不好吗？”
　　童梦瑶点头，像个乖宝宝：“就是近几天睡不好，之前都没事。”
　　“是有什么心事吗？”
　　“也不是，就是总做噩梦。”
　　“是什么样的噩梦呢？”
　　“不好的，不想说。”
　　“做梦的时候会害怕吗？”
　　童梦瑶点头，看到沈瑾瑜是闭着眼的，又说：“会。”
　　沈瑾瑜噗嗤笑了：“原来我们瑶儿是个胆小的小姑娘，也不知当街救人时心里有多害怕，是鼓起了怎样大的勇气才敢那么做。”
　　童梦瑶沉默了，手中的动作也停了下来，她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同沈瑾瑜说。
　　沈瑾瑜只好又问：“想说什么？随意说，你我之间什么都可以说。”
　　童梦瑶犹豫一会说：“你今日见着楚楚了吧，她就是我在路上救回来的，她本是与她爹相依为命，自从她爹走了之后就无所依靠，卖身葬父却遇上歹人，我实在不忍心便救了她，可是她在平安镇孤苦无依，我又做不到不管她，便将她留了下来。”
　　沈瑾瑜等了一会，听到童梦瑶问他“你会怪我吗？”，他内心很是复杂，整理了一下思路才开口说话：“每次出远门时，沈叔会写信向我叙述家中发生的大小事情，所以这件事我在路上的时候就知道了。我认为我的瑶儿做的很好。”
　　童梦瑶一怔，脸颊微微发烫，她小声的说：“可是，我这么做可能就跟赵家结了梁子，给你添了麻烦了。”
　　沈瑾瑜嘴角弯起：“其实沈家与赵家的矛盾很早以前就有了，这点小事又算什么，而且你只是做了一件正义的事情，不用怕，一切有我呢。”
　　童梦瑶以为沈瑾瑜说的是定亲的事情，便不由得叹了口气：“那还是因为我。”
　　沈瑾瑜拉着童梦瑶一起躺了下来，童梦瑶怔住，只听沈瑾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瑶儿，你不要自责，这跟你没关系，我爷爷那时候就已经同赵家不对付了。”
　　童梦瑶闻着他身上香香的味道十分舒坦，她感觉自己的思绪很快要混乱了，可还是忍不住有些好奇的问：“从爷爷还在的时候？那时候发生了什么事啊？”
　　感受到她的放松，沈瑾瑜眯着眼睛笑了：“那可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说来话长。瑶儿，以后我慢慢告诉你可好？这会为夫实在是困的紧。”
　　童梦瑶不再言语，摸到他还半湿的头发，童梦瑶忙坐起来：“你的头发还没有擦干。”说罢就拿起另一个干帕子给沈瑾瑜擦头发，沈瑾瑜睁开眼睛看着她，眼里带着笑，他抬手把床头的蜡烛熄了。
　　童梦瑶惊呼：“你怎么把蜡烛熄了？我还没有给你擦干头发！”
　　紧接着，沈瑾瑜用手轻轻一带，就把童梦瑶带进了怀里，童梦瑶趴在了沈瑾瑜微热的身上，嘴唇碰到了他的，她慌忙的撑起身，脸离开他的，沈瑾瑜却不放开，仍搂着她：“瑶儿，我在外面这段日子很想你，盼着早点办完事，早点回家，今天回来看见你我真的很开心。”
　　童梦瑶愣住了，她没想到沈瑾瑜忽然这样说。
　　沈瑾瑜让她躺在自己的身边，和她的手十指紧握：“最近我也是睡不好，以前我经常出远门，但是我是第一次这么想家，想你。今日陪我好好睡一觉好吗？”
　　童梦瑶也闭上了眼睛，依偎在沈瑾瑜的怀里：“嗯。”
　　赵家，有女子的啜泣声响起，显得有些阴森，不一会便没了声音，两个大汉蒙着嘴鼻拖着一个女子往外走。
　　其中一个忍不住丢下手里女子的腿跑到一边干呕起来，另一个忍住心中的不适哑着嗓子道：“老二，你争点气，这都第几次了，你还这样怂，小心当家的也把咱俩扔后山去。”
　　那人抬起头来，脸上一道鲜红的疤，正是那日被赵老爷打的那人，那人又将嘴鼻捂好：“大哥，我害怕，我天天做噩梦，要不然咱俩逃吧，离开这里吧。”
　　那被称作大哥的男人沉默了一会，便恶狠狠的说：“怎么着也得弄笔大的再走。”
　　二人到后山将那女子扔下，随意找了个地方开始挖坑，那老二不死心继续说道：“大哥，这真不是人待的地方，你看那当家的让咱们干的都是什么事，埋人都得咱们俩来，还得趁着半夜没人的时候，我是真怕了，天天睡不好。大哥，你不做噩梦吗？”
　　大哥加快手里的动作，想要快点结束这件事：“他娘的，我跟你一样，这段日子没睡过一个消停觉，我就是觉得不甘心，这么使唤咱俩，咱俩就什么都拿不到就走了？”
　　老二擦了把额头上的汗：“我就是一刻也不想呆了，我怕再待下去，下次就是咱们俩躺在这里了。”
　　大哥拍了拍他的肩膀：“老二，再坚持一下，我答应你，拿到钱咱们就一起走。”
　　老二使劲一刨：“他奶奶的，那就再等等，拿到钱我们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