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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第7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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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文善眼神落在刚才饮茶的茶盏上,眼里顿时射出犹如虎狼一般的贪婪,没待杜文善转身说话,安王已经道:“杜大人且去吧,过几日小王定叫人将这一套两盏一壶的茶具送到府上去,杜大人此刻是不方便携带的。”
那是一套罕见的龙泉窑的瓷器,可以说价值连城了,如今龙泉窑已经失传了,传世的瓷器是越来越稀少了,杜文善激动得身子微微一颤强忍着走出了安王府。
芫熙今日穿了件湖碧色云霞锦的交领褙子,还是原先的衣服腰腹间蹦得略紧了些显得肚子格外圆溜溜的看得一边的悦姑姑笑道:“世子妃的衣服要添新的了,怎么香云如今这么不晓事了。”
自芫熙有了身孕悦姑姑便又将院子里的事接了过去,连香云手里的事也叫兰草接过来,自己又在一边指点兰草,因着前面的事芫熙对悦姑姑是有了些心结的,见悦姑姑这般倒也没说什么,现如今怀着孕是更需要人帮忙的,没有比悦姑姑更好的了。
见悦姑姑这般说芫熙低头看了看褙子左右侧的开口撑的巴掌宽的衣缝也笑道:“香云前几日已经送了布到针线房去了,连夏季的衣服也一并送去做了。”
香云自来是个心细的,伺候芫熙更是无一处不当心的,悦姑姑这才叫兰草接了香云手里的事,好叫香云一门心思的伺候芫熙,原本心里还有些怪香云不仔细的意思,听了这话才笑道:“奴婢说那丫头是个仔细的,怎么会出这等世子妃没衣服换的事呢,说起夏天的衣衫,前些日子太后赏了那两匹蜀地云锦纱做夏天的衣服是极好的,奴婢看世子妃也是喜欢那纱的,可送去做了。”
兰草这些日子得了悦姑姑的点拨做事说话也利落起来,听见这话忙笑道:“都送去了的,我听见香云姐姐和翠儿姐姐商量着那两匹布可以做出三套衣衫来,剩下的还好做一件小比甲呢,她们都高那比甲就是我的了。”小嘴一抿有些得意。
悦姑姑只微微摇头,“那纱做了比甲可惜了,不如做件短衫穿在里面才好。”
那蜀地云锦纱芫熙今年也是第一遭得了太后的赏赐虽说听说过这纱做夏季的衣服极好,但到底怎么好却是不知道的。
悦姑姑见了笑道:“这蜀地云锦纱一年也就是十几匹都做了贡品,便是这样宫里的娘娘们也不是人人都有份得,每年送了来,圣上总是将一半的云锦纱送进了慈安宫的,太后夏季的衣服都是云锦纱做的,剩下的曲贵妃宫里每年也有两三匹的,再剩下的就是其他各宫位份高的娘娘们了,至于低阶位的主子们却是没有的。”
“要说这云锦纱的好处,别的不说头一桩轻薄最是难得,就是一套衣衫,若用手团了团能握在手里,”悦姑姑解说道,“虽然轻薄却不透又贴身绵软,最是适合夏季穿了,世子妃到了夏季身子也大起来,穿着这样的衣服清爽很多。”
悦姑姑这一番解说让芫熙对那云锦纱做的衣服越发好奇起来,恨不能立时拿来试试到底是怎样的。
兰草心里也欢喜极了,时不时伸头去看一下窗子外面,嘴里还嘀咕道,香云姐姐说的今天衣服就要做好的,去了这么久怎么还不见回来呢。
正说着香云两手空空脸色难看的走了进来。
这些年便是遇到什么事香云也极少摆出脸色来了,见香云这个样子,芫熙知道这件事并不小,便道:“喝了水再说吧。”
香云此刻又气又恼哪里还能喝水,朝着芫熙福了一礼道:“今日蔡姑姑叫了小丫头来说世子妃的衣服做好了,奴婢去拿时却只有春季的几件衣服,那云锦纱做的夏季衣服却一件没有,待问时都说不知道,奴婢一时气急令人找了蔡姑姑来一查才知道这衣服是针线上的二管事王姑姑做的,又找了王姑姑来问,她却说并没有世子妃的云锦纱,她做的是郡王妃的云锦纱夏衫,奴婢以为弄错了,叫她取了郡王妃的夏衫来看,她又说已经做好了,送去缥缃苑了。”
说到这香云越发的生起气来,“奴婢无法只得请蔡姑姑核查奴婢当日送去的云锦纱是何人领取制作的,等查出来正是王姑姑领了料子去做的,王姑姑上前看了看领料记录这才认了个错,说她一时看错了,以为是郡王妃的,如今衣衫已经按照郡王妃的尺寸做好送去了,不然将郡王妃送来的富锦缎给世子妃裁几身夏衫便是,嘴里还嘀咕着,奴婢们又不曾贪没了左不过都是给主子们做了衣衫,分得那么清楚做什么。”
这话叫香云气得紧了面上倒还忍着只不咸不淡的说:“主子们怎么分,是主子们的事,有你说话的份吗,你做错了事还不认错,还在背后议论主子,如今别的且不论单背后妄议主子这一条你看王妃可饶得了你。”
王姑姑这才变了脸色连连认错,香云也不与她纠缠连春季的衣服都没拿便回来了。
香云说了事情的始末,不说芫熙连平日里鲜少动气的悦姑姑脸上都带了几分怒色,“这王姑姑是哪里来的,针线房何时添了这么个人。”
“她是郡王妃的陪房,”蔡姑姑带着小丫鬟将芫熙春季的衣服送了过来,又跪下给芫熙认错,“那王姑姑是郡王妃的陪房,做得一手好针线,这次郡王妃管了针线房便将她安排进来做了二管事,上次香云姑娘拿了云锦纱来,针线房没人做过,奴婢正想着自己动手给世子妃裁衣,谁知道王姑姑见了说她在曲府的时候做过云锦纱,奴婢想这衣服样子是定好了的,也不怕她做的不合意便叫她领了去做,那布匹上原也是将尺码写得清清楚楚的,再不想竟出了这样的错,都是奴婢的错,请世子妃责罚罢。”
自香云开始说话到如今蔡姑姑又说了一通,芫熙始终低头看着手里的菊花茶,眉眼动都不曾动一下,等蔡姑姑说完了好一会才放了手里的茶盏:“蔡姑姑起来吧,如今我也不管家这责罚一事倒先不必说了。”又叫兰草拿了个荷包打赏了蔡姑姑。
蔡姑姑出了院子还回头了几次,跟着她的小丫头道:“姑姑,世子妃真是个好说话的,连一句重话也没说您呢。”
蔡姑姑斜了那小丫头一眼心道,真真蠢货,这才是难缠的,若她真骂几句,罚一顿这事便算揭过了,偏这样才没完呢,看着吧。
缥缃苑兰韵阁里轻纱低垂琴声轻柔婉转,曲倩兰端坐在七玄琴后面,食指在琴上肆意的划过,那百合香落在她眉间更显得眉目如画,七巧从外面走过来,见曲倩兰在抚琴没敢上前惊扰,只在垂纱前站了等着。
一曲终了曲倩兰看见七巧朝她招手,七巧走进去行了个福礼将蔡姑姑去衡春园的事细细的说了一遍。
听了七巧说蔡姑姑去衡春园的事曲倩兰眼睛微微一眯,嘴角露出些冷笑,蒋芫熙这个庶女什么时候变得这般沉得住气了,白皙的食指在手边的琴弦上轻轻划过,杂乱的琴音忽高忽低,丫鬟们见这样都低头不语,知道她们的主子是在想事,若这个时候吵了她可是没有好结果的。
曲倩兰手重重的划了个半圆停在琴上:“七月,你去取两匹百子千孙的香云纱来,我亲自给芫娘送去,顺便给她陪个不是。”
七巧也是曲倩兰身边得用的听了这话嘴巴一撇,“算她识相没有说什么,她是谁哪有资格用云锦纱,趁早给了我们郡王妃才是正经的,哪里就用得着给她送百子千孙的香云纱了,这可是郡王妃您出嫁前二夫人请了京城最好的巧娘织出来的,凭什么要送给她还要给她赔不是。”
七巧话音才落七月便戳了她一指头:“正是为着她一句话都没说,咱们郡王妃才要去的,出了这样的事总要有个结果,如果她一生气罚了蔡姑姑、王姑姑倒好了,事情就这样结了,她也落个小气的名声,偏偏她一句话不说,这针线房如今又是咱们郡王妃管着的,难得出了这样的事就不管了吗,若是传了出去岂不是坏了咱们郡王妃的名声。”
曲倩兰心里打的主意七月尚未全猜到,这件事必得让王姑姑全身而退才能让王府里的下人看清楚谁才是这个庆王府可以做得主的人,以后这府里的人才回甘心情愿的为她这个郡王妃做事,至于蒋芫熙那个世子妃也不过是个摆设罢了。
芫熙叫人取了一坛旧年梅花上的雪水用黄泥小炉慢慢的烧着,自己眯了眼看着那壶水一点点是烧开,拿巾帕包了壶柄,往菊花里冲泡,那烧开了的雪水一浇上去,菊花在水里翻滚着一点点的舒展开来。
曲倩兰也不叫小丫鬟通传只管直直的走了进来,见芫熙正悠闲的泡茶眼里有掩不住的惊讶偏还得笑道,“看来我有口福了,芫可真是个会享受的,这菊花茶的味道真真的香,我在门外就闻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