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0、第80章 ...
-
曲倩兰掀帘而入,见芫熙烧着黄泥小炉窗下泡茶倒让她好一番惊讶,这与所熟识的蒋芫熙差得太多了,凝目细看芫熙的眉眼间竟是半分恼意也无,看见她进来也不起身不过是伸手让坐。
所谓客随主便,赵世凯已经成婚,此刻在庆王府只能算是借住了,等勤郡王府修缮好了早晚总是要搬的,芫熙是主人如此并不算怠慢。
在对面坐下曲倩兰伸手端起芫熙推过来的菊花茶,放在鼻间略略一过,“这可是旧年的雪水呢,芫娘好兴致。”
抬手抿了口茶,绿菊的淡雅夹杂着雪水的馨香令芫熙神思一缓,“倩娘好灵的鼻子,我这里才烧水你便知道了动静,便是想独享也是不能的了。”
这话任人听了也不过是句玩话,偏偏曲倩兰是有心病的面上立刻起了薄红笑得有些牵强,“芫娘的好东西,便是我不来难道就舍不得与我了,我今日来只为那不省心的奴才办事不妥来给芫娘道歉的。”
说完看了身后跟着的七月,七月上前给芫熙福礼,“这布是我家郡王妃出嫁前二夫人请了京城的巧娘精工细作的百子千孙香云纱,如今给世子妃裁做夏衣倒是极好的,布原不是稀罕物,只这彩头却是难得的。”
香云上前接了布朝着曲倩兰微微一蹲:“依七月妹妹如此说来奴婢替我们世子妃谢过勤郡王妃了。”
见芫熙不说话,曲倩兰又道:“那奴婢办事不妥我也罚过了。”说着转头将王姑姑叫了进来,王姑姑低头在芫熙身前跪下:“奴婢知错了,请世子妃责罚。”
“抬起头来。”曲倩兰喝道。
王姑姑抬起头,脸上有两个清晰的手掌印,芫熙淡淡一笑,“你们主子下手也太狠了,虽说有错该罚,打在脸上可不是将管事姑姑的体面都丢尽了吗,不过说来也是你太过丢了你家主子的脸才惹得她动气下这般狠手的。”
见王姑姑一愣似不明白自己说什么,芫熙便又笑着:“你是你们勤郡王妃的陪嫁,却将脸丢到了庆王府,岂不是下了你们勤郡王和勤郡王妃的脸,若是我我也很生气呢,说来你不是庆王府的奴才,我也说不上你,只是你如今住在庆王府那就得守庆王府的规矩,难道我这个庆王世子妃就不是你这个勤郡王妃陪嫁的主子了。”
一席话说的王姑姑脸色一变不知该如何接话,只管一味的点头认错,倒是曲倩兰有些坐不住了,她没料到芫熙能说出这样的话来,曲倩兰心里是这些话庆王府大约人人都知道,但是绝对没人敢说或者连想都应该没人敢想,只是没想到芫熙今日就这样赤白白的说了出来。
见曲倩兰颜色不好,芫熙也懒得再周旋下去了,盯了王姑姑道:“下去吧,只是日后衡春园送去针线房的布不许你再碰,不然将你手剁了。”
不知怎么王姑姑听了这话不由得抬头去看芫熙,见她目中寒星点点心里一颤觉得庆王世子妃那话并不是吓她的。
见曲倩兰主仆都走了,翠儿不甘的狠狠啐了一口:“姑娘,你太好说话了,怎么就这样轻易的放过王姑姑,好歹要打她一顿呀。”
芫熙嗔了翠儿一眼,“她们倒盼着我打她一顿了,我偏不。”
晚膳时见赵世贞脸色沉着,芫熙以为是听说了云锦纱的事,便翘起下颚笑道:“你不必生气,这事且没完了,你看着吧。”
见她这个样子赵世贞神色一缓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那样的奴才要打要杀随你便是,哪里值得费心呢,并不为这些事。”
芫熙闪了闪眼想问终究是没问,赵世贞如今所忧虑的事想来与国事有关,他的父亲盛昌侯就甚是厌恶女子打探国事,除非他肯主动说起,男子想来想法类似。
不过这云锦纱的事却让芫熙心里在琢磨着另一件事,这事必要和赵世贞商量才行,芫熙低眉浅笑,不知何时起贞儿成了她的依仗。
赵世贞盥洗换衣进来见芫熙坐在妆台前笑得既甜又羞心里一动上前将芫熙抱起放在自己的腿上低头在她耳畔亲了一口,“芫娘,想什么。”
芫熙将脸在赵世贞的胸前蹭了蹭,伸出手抱紧他的腰:“我刚才想到一事,不如借着这云锦纱的事想办法令勤郡王搬出庆王府,你看如何?”
听了这话赵世贞眉眼一挑静静的看了芫熙不语,芫熙不知道赵世贞心里想什么,搂着赵世贞腰的手又紧了紧,“贞儿,并不是我贪心,若能一家安安生生的过日子,便是不要这庆王爵位我也不觉得可惜,只是便是我们不要他们恐怕也不信罢,岂会轻易放过我们和孩子呢。”
“嗯——”赵世贞的下颚压在芫熙的头顶重重的点了点,“这事并不是不可行的,如今外祖父要回京述职,他的宅院年久失修,皇伯父说朝廷要给他修缮陈国公府,既然如此只要我们做得好,一并修缮勤郡王府不是不行的。”
是不是马上搬走这不是最要紧的,只要勤郡王府开始修缮那便是告诉大家,勤郡王和王妃是借住庆王府的,早晚都是要搬的。
想到这芫熙抬起头眉眼弯弯在赵世贞的下颚上亲了一下,便扭身想走,赵世贞哪里肯搂紧了擒住嘴唇舌相交,缠绵不已。
着实有些喘不过气来,芫熙才一把推开了赵世贞,赵世贞还意犹未尽的偷了个香才肯放手,想了想又在芫熙耳边低语一番。
这下芫熙双眼瞪得像铜铃一样,说话也不利索了:“一年……你说一年的税收……,那么多银子都贪墨了。”
赵世贞捂住她的嘴肯定的点点头,某只好奇的呜呜呜了几声,使劲拉下捂住嘴的手,便有了如下对话:
“有证据吗?”
赵世贞点头
“你要收好了,小心被灭口”
赵世贞黑线,你就这么盼望我被谋杀。
某人拼命摇头表示自己绝没有这个意思,不知怎么又想起前世的事有些惭愧的低下头,在心里画了几个圈,真不是故意的。
“那么多钱他要怎么花?”
赵世贞:“……”
“我知道了,养人。”
赵世贞满脸黑线鄙视的看了某只,那么多钱要养多少人。
“不是,是养在军营的人。”
赵世贞眼睛一亮,他和太子查了很久没查出来的问题被芫熙一语道出了真相,原来这样怪不得几乎翻遍了所有可能的地方都没找到蛛丝马迹。
等太子知道这事问芫熙怎么想到的,芫熙抿了抿嘴,心里偷偷鄙视了一番赵世元,“那么多人只有藏在军营才不引人注意好不?”
其实没有芫熙想的那么简单,就算是军营多了那么多人也不可能不引人注意,除非与领军的大将军有勾连。
当然这件事就不需要芫熙管了,自然有人去核实。
芫熙只是想起安王登基时,某个大将军好像立了大功一时胡乱猜到上面去的,没想到真的被说中了。
转眼已至五月初五端午节,这日曲贵妃在宫中设宴,庆王一家自然也在邀请之列,时辰尚早庆王正与齐氏正在园子里品茶赏花,就听那边好像极为热闹。
庆王叫小厮出去看,回来说是世子妃在放风筝去百病,庆王今日心情好便起身往那边去,齐氏也跟了过去。
天上飞着一只硕大的百足蜈蚣风筝,蜈蚣是五毒之物放飞蜈蚣便是保佑家宅安宁疾病不生的意思,芫熙手里捏着只美人风筝放在那蜈蚣风筝的边上看起来极为滑稽,庆王看着天上的风筝也笑了起来连连点头,“如今家里孩子多了,是要放放去去晦气。”
芫熙看见庆王过来将手里的风筝交给兰草给庆王福礼:“见过父王。”
庆王只有两个儿子对着儿媳倒是极为和善的忙伸手虚扶一把,“芫娘起来吧,如今你身子重了这些礼在家里就暂且免了吧。”
芫娘微笑着起身,额头上已是微微一层薄汗,庆王见了道:“怎么这么多汗,不是身体有哪里不适吧,要不要找了大夫来看看。”
“王爷安心,我们世子妃今儿个早膳吃了一碗鸽肉小米粥,半个银丝卷,还喝了一碗燕窝粥,又吃了办片胡瓜身体好着呢。”翠儿口角爽利见庆王这么说忙在一边应答着。
翠儿这一通绕口令一般的话惹得众人都笑了起来,芫熙也忙笑道:“儿媳身子重,比常人怕热些也是有的。”
听了这话庆王微微颔首,“我听得前些日子母后赏了云锦纱下来,听母后说这纱做了夏衣极是凉爽舒适,怎么还穿着这锦缎的衣服不透气又闷热,可见你身边伺候的人太不用心了,”说着眼神一沉在香云几个身边扫过。
要说王者威仪常人所不能承担,香云见到庆王看过来腿脚一软便跪了下去说话也有些慌张了,“云锦纱是有的……,”说完又嗫嚅着不敢多话了只连连磕头。
正说着话秀云站在人群中轻声说道:“奴婢前些日子倒是看见香云送了云锦纱去针线房,怎么竟还不曾做好吗?”
庆王闻言双眉微蹙,寻声看去一堆的丫鬟婆子也不知道是谁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