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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第78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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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世贞跟着太子在户部也有些日子了,圣上近日准了他上朝听政,这个听政和‘垂帘听政’可是大不相同的。
这个听政就是每日同大臣们一样上朝却没有话语权,别人议政时你只能听着不能发表意见,当然如果圣上问话那就是可以例外了,其实这是圣上给他一个机会,想看看他的能力到底如何,赵世贞今年就十八岁了,皇家子弟正是有所作为的时候,偏赵世贞和别人不一样,圣上就只能用这个法子试试他了。
赵世贞自听政以来那些大臣真就当她不存在一样,路过他身边看都不看他一眼,赵世贞也全不在意,别人说他就垂了眼听着,就算争执再激烈他也是眉眼不动,就真当自己是大殿里的一根柱子。
圣上也以为他每日定是在神游方外,这日正好散朝早又无事便留下赵世贞问他当日所议之事,赵世贞朝着圣上拱手一礼,将今日朝堂所议之事按轻重缓急一一说了一遍,且说出了自己的看法,虽然在圣上看来这些个想法还稍显稚嫩但是假以时日却不可小觑。
不由得令圣上眯了眼深深的打量着自己这个侄子,不知怎么竟生出一种遗憾,这个怎么不是自己的儿子呢,又生出些警觉,赵世贞说完便垂手而立任凭圣上打量。
此后圣上在朝堂上依然还是对他不理不睬有着他每日垂目而立,可是今日赵世贞却听到了一个令他很高兴的消息,他亟不可待的想告诉芫熙。
匆匆走进垂花门几乎是一路小跑进了衡春园,兰草说太后传召芫熙进宫去了,赵世贞听了转身便想去接,才走到蔷薇园就见芫熙扶着香云回来了。
芫熙这一胎怀得极为辛苦,三个月前是吃什么吐什么,好容易吃的下了又比别人更容易疲倦些,成日里精神短少,见芫熙靠着迎枕躺在美人榻上歇息,赵世贞在旁边坐下拉住芫熙的手:“芫娘,今日有个好消息,圣上许了成哥儿进翰林院了。”
蒋俊成这几年在太学学习,各门学科都名列前茅,夫子们都称赞有加,这所做策论便送到了圣上的御案上,圣上大为赞赏,待知道是盛昌侯的嫡次子时更是当朝赞许盛昌侯家风严谨,教子有方,当下特许蒋俊成太学结业便直接进翰林院。
芫熙欢喜得瞪大了眼睛,“成哥儿进翰林院了,这这这真是太好了。”
翰林院是个清贵之地,大多数人入了翰林院有可能做一辈子编修,这里既无权势也无油水但是却没有人敢小瞧了翰林院的人,原因无他皆因历朝丞相大多出自翰林院,十五岁的翰林学子怎不令人羡慕。
芫熙立时起来喊了香云收捡出许多的纸墨笔砚玉佩环饰说过几日要带回去,兴冲冲的收拾出几箱子东西,累得一靠上枕头就睡着了,赵世贞洗漱出来,看见芫熙的样子心里尤为心疼,轻轻将她勾起的双脚放直,却发现那双脚肿得就像蒲扇一样,几个脚趾头都合不拢了,难怪芫熙成日里容易疲乏。
赵世贞将那双白白胖胖的脚抱在怀里轻轻的揉捏起来,捏了一会看见芫熙微蹙的双眉渐渐舒展开来,赵世贞手下不停从脚趾头到小腿来回的按揉着,过了一会竟然听见芫熙极小声的打着呼噜,女人打呼噜本来是件不雅的事,可是此时赵世贞就像听见了最好听的乐曲一般,嘴角咧出一抹极为甜蜜的微笑,那笑容如三月春风破冰裂雪。
见芫熙睡得沉了赵世贞抬起有些酸胀的胳膊轻轻摔了摔将那个睡得香甜的小女人轻轻搂紧自己的怀里才合上眼。
清晨芫熙醒来时觉得神清气爽好久没睡得这么香过了,微微侧头看见赵世贞正拿手撑着头笑眯眯的望着自己,芫熙将头靠在他怀里轻轻的蹭了蹭哼哼唧唧,“贞儿,是不是听说了成哥儿进了翰林院心情好了,昨晚睡得好香呢,好久没有睡得这么香过了。”
赵世贞抬起还有些酸胀的胳膊揉了揉芫熙的头,“若是这样,那以后你日日心情都好便都能睡得香甜了。”
“嗯,”芫熙将自己整个缩进赵世贞的怀里,“有贞儿在都能睡得好。”或者连芫熙自己都没察觉,这个她一直当做小孩的男人的怀抱不知不觉已经可以容纳下她整个人了。
“芫娘,太后昨日传你作甚。”赵世贞亲了亲那粉嫩嫩的脸庞低声问道。
虽然说起来有些难为情,但是贞儿不是外人,芫熙闭着眼想着:“安王妃七个月了,太医说随时都有可能生产所以要检查一下身体,还叫了宫中的稳婆检查产道,太后传我是想一起叫李大夫把平安脉。”芫熙嘴唇一张一合。
这些日子芫熙怀孕了俩人虽日日睡在一起但赵世贞都是极力克制自己,此时芫熙呢粉嫩的嘴唇就在自己耳边一张一合,赵世贞看心底就有些悸动,长叹一声低头将那花一样的唇瓣擒住了贪婪的吮吸……。
这日圣上翻看着陈国公递来放奏折开怀大笑,“好,好,这次韦梅河边境大捷,陈国公要亲自回京述职了,快去请了庆王世子来。”
赵世贞随着小太监奔入圣上的书房时,圣上将陈国公的奏折递给他:“你外公要回来了。”
接过奏折上面的字如行云流水,细看之如脱缰的骏马腾空而至,又如蛟龙飞天流转腾挪,就像看见自己的外公横枪跃马纵横沙场的英姿,赵世贞双眼不由得微微泛红,嘴唇抖动着:“皇伯父,我外祖他……。”
“哈哈,”圣上朗声而笑,“你个臭小子平日不动如山的样子,这就要哭了,寡人看也不怎样嘛。”
赵世贞揉揉眼睛,“皇伯父,贞儿已经不记得娘亲的样子了,要是能见到外祖是不是会离娘亲更亲近些。”
这些话说得圣上也有些伤感不由得想起自己那个和赵世贞年纪相仿早夭的儿子,想起那个拼命也要为自己生下那个儿子的沈皇后,凤眉龙目也平添了些幽深。
赵世贞觉得自己最近好像天神附体一样事事顺利,骑在马上人还是飘乎乎的,但是有的人却不是这样的。
安王看着陈国公要回京述职的消息,那如剑一般修眉竟拧成了一条线,各位边关的守将都要依照朝廷定下的时间分别回京述职,若实在走不开也可以派亲信的将领代替,近十年来陈国公都未踏入京城,这次为什么会回来呢,这让安王隐隐有些不安。
当年陈国公请求圣上让他带走家人镇守韦梅河边关时,圣上略为思忖便同意了,不为别的,因为陈国公最疼爱的女儿唯一的儿子还留在京城。
安王正拧这眉头沉思,小厮来报,“户部侍郎杜文善来了。”
听见这话安王的眉拧得越紧了,这个杜文善有什么要紧的事,青天白日的就跑到自己这里来,虽说安王的封地安吉离着京城打马也就是一顿饭的功夫,但是再近那也是要出城门的,那么都守城的士兵保不齐就有多话的。
心里将杜文善很骂了一顿脸上偏带着和煦的笑颜:“杜大人是难得来的,将本王前些日子得的玉曲金针泡一壶来,再装一盒子等下给杜大人带着。”
杜文善是寒门出身,没甚家底平日里极是节俭,唯独有一个嗜好,就是爱茶成痴,这爱茶可不是简单的每日泡上一壶闻香品茗,独自逍遥了事的,这个嗜好是极费银钱的,单说茶叶历来就有一两叶子一两金之说,且还有那有钱也没处寻的茶叶都是有的,再说这茶具贵重的价值连城也比比皆是。
杜文善在门口听到安王的话一双浑浊的眼顿时亮了起来,这玉曲金针可是贡茶,他平日连香味也闻不到的,别说品茶了。
看见杜文善眼底的谄媚和压不住的喜悦安王冷笑,不要说寒门多清官,只要你是个人就有弱点,就能对症下药据为己用。
杜文善坐下,安王端起手边的茶盏示意杜文善,杜文善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那青绿色的茶汤,再口唇间荡了几荡,闭着眼慢慢的送下五脏六腑都是慰贴,睁开眼刚想说上几句茶道,确见安王只是眼神淡淡的看了他。
心中一怔,想起别人说这安王极肯善待人才,然也极难亲近,当下忙收敛了心情,“下官这次来是为着安吉今岁贡粮账册之事而来,听闻王爷在府故来拜见。”
安王眼神落在杜文善的身上一撇这才微微颔首,这个借口还是说得过去的,最好还有个站得住的理由,不然……,安王眼神一冷。
就在这一撇一扫之间杜文善的心起伏了几次,这安王真令人捉不到头脑,明明面上笑着,那眼神却怕人得很,杜文善常常面君,在圣上面前也没这般畏惧过,不由得对安王又生出些敬畏来。
又闲话了几句有些坐不住了,忙站起来拱手欲告辞,这才从袖子里滑出个巴掌大的本子悄悄递到安王手里,安王随手一翻,顿时脸上一变,紧盯了杜文善。
“王爷这是新做的,只等王爷过目了,那些旧的就消失了。”杜文善低头作揖看也不看安王,嘴里低声说道。
安王拳头一捏,“好,待本王过目后即刻叫人通知你。”
杜文善转身待要告辞,走了几步就听身后安王道:“杜大人看看小王这套茶具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