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 9 章 老头子、杨 ...
-
老头子、杨容、阿云三人坐着牛车一路慢慢悠悠地向剑阁所在地两剑山进发。
你问李二狗和王凡在哪儿？
李二狗因为兴奋得坐不住，像只猴子一样上蹿下跳，多次差点儿掉到牛车底下，被阿云拎在手里。
而王凡被杨容背在背上，吹着泡泡，呼呼大睡。
牛车一路爬升，眼看着巍峨壮丽的两剑山越来越近，杨容这个土包子不禁有些忐忑。
他道：“师父，我们前来观礼是否该带点礼物啊？”
老头子道：“当然带了，还用你说？”
说着从屁股底下坐的包袱里拖出一口袋无花果。
杨容拧着眉毛道：“师父，剑阁是天下第一剑派，我们带点无花果去会不会太寒酸了？”
老头子慢吞吞道：“那你说我把我珍藏多年，庄子里最值钱的那坛女儿红带来送给剑阁，剑阁稀罕吗？”
杨容摇头。
老头子道：“这就对了，反正我送什么他们都不稀罕，那就随便送点什么意思意思得了。那袋无花果还是我晚上用来磨牙的零嘴，哼，便宜他们了。”
老头子看到杨容仍皱着眉头，道：“怎么，你还怕他们把我们给赶出来？”
杨容道：“去年我们拎着一袋山桃给镇子上的张员外祝寿，不就被赶出来了吗？”
老头子嘿嘿笑道：“那就是你见识少了，张癞子那个土财主见识短，心眼里只有钱的，如何能跟剑阁相提并论？剑阁，可是江湖数一数二的名门大派啊。”
杨容不解：“名门大派怎么了？”
一直沉默不语，把自己当木头人的阿云忽然开口道：“名门正派最是道貌岸然，无论内里如何，首先面子上要做到光亮。”
“你送一袋无花果给剑阁，剑阁绝对会笑容满面地收下，绝不会怠慢你，这样正直亲善，八方交友之名就来了。”
杨容似有所悟地点点头，老头子啧啧赞道：“你很懂嘛。”
阿云冷笑了一下，再不啃声。
到达剑阁山门，师徒几人从牛车上跳下，大摇大摆地向迎宾弟子走去。
他们一老四小，再加上一个落魄中年人，拄拐背孩子一副拖家带口的模样，引起了前来随师观礼的众门派弟子们的瞩目围观。
大家都说：“哈哈哈，这是哪门哪派啊？”
“哪里是门派，说不定是剑阁某弟子的穷亲戚，拖家带口来蹭饭的吧？”
“你瞧瞧那个老头，怕有八九十岁了，吃了吃着突然死了怎么办？这不是给剑阁找晦气么？”
“嘿嘿嘿，那个人还背着一个娃，哈哈哈，背着一个娃！不好好地待在家里奶孩子，跑到这里做什么？”
杨容紧紧地跟在老头子身后，听着那些人毫不压低音量的肆意嘲笑，见他们每一个人都打扮得光鲜亮丽，腰间、背上还配着锃亮的刀剑，显得英姿勃发，威风凛凛，再反观自己身上半旧的麻衣，睡醒的小师弟正抓着他的发髻又扯又咬。
如此鲜明的差距，令他不禁有些瑟缩。
“挺起你的背来。”阿云道。
杨容回头看向阿云，阿云有着一副坚毅的面容与宽阔的胸膛，他的背更是挺得笔直，比杨容见过的任何一个人都要直，就像是两剑山那直冲云霄的双峰一样。
“你不比他们差什么。”阿云道。
杨容用力地点了点头，重新振作精神，雄纠纠气昂昂地向剑阁的迎宾弟子走去。
跟在后面的阿云，看着杨容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心想：我有说错什么吗？
然后，杨容果然看到迎宾弟子很客气地问候了师父，并接下他们拎来的无花果。
这一幕被看到其他门派弟子又赞又笑。
赞是称赞剑阁的开阔气度，来者是客，亲切有礼。笑是嘲笑杨容他们不自量力，拎着袋无花果就想来蹭吃蹭喝，还好他们来的是剑阁，若是其他一些门派，说不定就被打出去了。
杨容听着这一句句一声声，心中既委屈又憋闷，连进入剑阁这个天下第一剑派的兴奋与激动都没了踪影。
更何况他偷偷回望的时候，还看到他们那袋无花果被迎宾弟子拎到一旁，跟几个破布口袋随意堆在一起。
而另一边拜访在长桌上，包装光鲜的礼盒，像是在无情地嘲笑它。
杨容转过头去，双唇紧抿，闷不吭声地望向前方金碧辉煌，宛如矗立云端的雄伟大殿，感觉自己像是一只渺小的蝼蚁，怎么爬也爬不到那个地方。
剑阁两剑山，山如其名，并立着一高一矮，如直插云霄的利剑般的双峰。
矮的那座叫做小青岭，是外门迎客所在，高的那座叫做大青山，是剑阁核心建筑及内门弟子所在。
小青岭与大青山间像是被一剑斩断一般隔着一道无底深渊，两峰之间由一座铁索桥相连。
那是唯一通往大青山的道路，乃是易守难攻的天堑。据说昔年剑阁被魔教攻上宗域，就是靠牢牢守住这座铁索桥，才得以力挽狂澜，转危为安。
杨容他们和一众宾客被安排在小青岭的朝阳院里，稍作休息，等待晚宴开始。
杨容跟老头子远远地坐在一个角落里，看着别人你来我往，谈笑风生。而对他们，就像是看到路边的要饭的，或是目露轻蔑，或是视而不见。
杨容很失望也很憋气，老头子窝在自己的椅子里打瞌睡，阿云刚进入剑阁山门就一个人不知往哪里去了。
而师弟李二狗……咦，二狗呢？！
杨容左右张望发现师弟不见踪影，心中着急，急忙跑出去寻找。
拉着好几个人问了问，有的说不知道，有的不理他，还有一个说看到一个跟他一样穿着旧衣服的十岁小孩顺着卧云铁桥，往大青山的方向跑过去了。
杨容二话不说，一路小跑着上了卧云铁桥。
桥下是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深谷，谷中弥散着淡淡的雾气。
此时正值山谷里吹着大风，铁索桥被呼啸的寒风吹得一晃又一荡的。
杨容心中的闷气被这阵清冷的风吹散了不少。
他随着晃荡的铁桥左摇右摆，背上的小师弟乐得咯咯笑。
杨容道：“你喜欢？”
小师弟挥舞着拳头，道：“咿呀咿呀！”
杨容笑道：“那好，我们再跑快点！”
然后他运起蹩脚的轻功，在铁索桥上像乘着风一般跑了起来。
头顶是广袤无垠的苍穹，脚底是磅礴壮丽的山谷，他哈哈大笑，就像是御风飞翔的燕子，没有狭隘的人心，只有一片开阔的天地。
胸中充满的畅然，他感觉自己像是乘风登上了云霄。
忽然，有人道：“哈哈，你瞧那家伙又跑又跳的傻样！他以为他在装飞人吗？”
另一个声音附和道：“没错，土包子，丢脸死了！”
杨容心里咯噔一下，一个急刹，停了下来。
他看到有十几个十三四岁的少年少女站在桥的另一头，目光嘲讽地望着他。
他们每一个人都穿着绫罗绸缎，挂玉缀宝的，衣饰打扮不知比小青岭上看到的那些门派弟子华丽多少倍。
甚至连剑阁出面招呼客人的几位长老都比不上。
杨容道：“你们好。”
其中一个女孩笑嘻嘻道：“风师兄，你瞧他还向我们问好呢！”
风一笑歪了歪嘴，轻蔑一笑：“他当他是谁？不先照照镜子看看自己的模样。潇潇，别理他。”
月潇潇道：“我看他傻头傻脑的模样，挺有意思。”
她笑着冲站在铁索桥上的杨容喊道：“喂，你知不知道这里是大青山，外人不经允许是不能随便过来的。”
杨容看到月潇潇甜美的笑容，心中稍安，道：“抱歉，我是来找我师弟的，有人看到他往这里去了。”
月潇潇笑道：“那你是知道大青山不能随便进了？”
杨容不解她的意思，老实地点点头：“知道。”
月潇潇拊掌而笑，笑弯了一双杏眼。
“知法犯法，很好，你必须要接受惩罚了~”
杨容怔怔地看着她，不解其意。
月潇潇道：“各位师兄，我们要让他知道剑阁的大青山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闯的。”
风一笑道：“潇潇你说该怎么办？”
月潇潇可爱地一歪头，纤纤玉指指着铁桥晃晃悠悠的铁桥。
杏眸弯弯，笑得甜美动人。
她说：“我们干脆把他摇下去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