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心不疯》落书说

9、夜探谷村 下一秒有人

　　日以继夜，从那以后又过了三日，在桑叔的照料下，梓的伤势逐渐恢复。为了报答村民的热心，他也提出想帮忙做点农务，但都以要他好好养伤为由而被拒绝，并叮嘱他们，晚上绝对不能出门。

　　他偶尔他们能收到邻居送来的小吃，一开始村民也有送做好的食物，后来说怕他们吃不惯，就直接送来食材。

　　“真是麻烦你们了，每天都特地送来东西给我们。”

　　村民爽朗地笑道，“哈哈，不用客气，你们是村子里难得的客人，应该的。”

　　跟村民闲聊了几句，从中得知他们不仅农作物为自己所耕种，连生活用品都是自产的，和其他村落没有商业来往。

　　送走村民后，梓翻看着被搬进屋内的食材。

　　“这次村民送了这么多菜。”

　　“会做饭吗？”谕矢靠在椅子上，随意地玩弄手中的小黑匣子。

　　“会是会一点，但是不常做，味道保证不了。”

　　“……”

　　梓不满地低语，“信不过我你就自己做啊。”

　　“随便你。”

　　见谕矢准备把所有活儿都扔给他做，梓急忙叫住了走向门口的谕矢，“等等！你不帮忙吗？”

　　“没这个兴趣。”他收起手上的黑匣子。

　　梓无奈，“尼玛，我肩膀还有伤，而且你也有份吃饭，快过来帮忙！”

　　后来实在不得已，谕矢只好答应帮忙，开始做准备工作。两人把门口的食材陆续搬到灶台边，把它们洗净后，该削的削，该切的切。这时候梓很庆幸伤的只有一边肩膀，做起事来也不会有太大问题。

　　梓凭着不熟练的经验翻炒着锅，不过在佐料的调剂下，食物的香味扑鼻而来，顿时让人食欲大开。

　　他偷偷地瞄了一眼坐在地上时不时给火添柴的谕矢，压抑想笑的冲动。因为此时此刻的屋子里，充斥一股跟他们完全不搭调的浓浓乡村生活气息。

　　一番折腾后，桌上摆着几盘卖相不是特别好的食物。

　　“先声明，做菜方面我不拿手，只能做一些简单的菜式，虽然看起来不怎么样，味道我尝过了，还是过得去的。”

　　“能填饱肚子就行。”

　　那家伙……

　　人生第一次做饭给别人吃，对方却不是自己女朋友，梓对此有点纳闷。之后的几天，出于无奈，三餐都只能让梓包办了。

　　夜幕徐徐降临，白日里的街道稍有人气，但一到天黑，街上很快就变得空无一人。

　　被“困”在屋子里的两人也没什么好的消遣方式，谕矢在望着窗外发呆，梓则百无聊赖地玩 弄着手里的一个小麻布袋子，里面装着一些从桑叔那里要来干草叶。上一次去桑叔家取药时，不小心吸入了这种干草叶散发的气味，没过多久便头晕目眩。

　　这种干草叶叫“火氓”，以叶片弯曲似火苗而得名，对于治疗外伤有奇效，但火氓在晒干后会散发一种奇特的气体，少量吸入会有类似轻度醉酒的反应，若是大量摄入，则导致出现幻觉甚至昏迷的情况，所以用药的时候要特别注意。

　　梓考虑到出门在外可能会遇到意外，于是跟桑叔要了一小袋以备防身。

　　这里没有什么东西可以让他消遣，他和谕矢也没什么话可以聊，在无聊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特别缓慢。

　　梓随便消磨了下时间，便早早躺上床准备休息。与谕矢同睡一张床，一开始是有些不太习惯，有时候也是因为太过在意而睡不安稳。不过一段时间下来，他也就适应了。

　　心神不定的梓直直地盯着天花板，总觉得现在的生活有点莫名其妙——他们竟把回家这种大事抛在脑后，安逸地在村子里生活了这么多天！在跟村民的来往中，他们试图从村民口中问出能了解现在情况的事情，但也始终问不出什么。

　　他粗略地算了下，今天已经是离开宿舍的第六天。原本他们打算打扰几天就去找回家的路，但是村民说什么都不同意，硬是要让梓养好伤再走。

　　回想着这些天发生的种种，他还是有种像在做梦般的不现实感，“隶护”、“卯喰”、“云国”，这些从没听说过的词，化身为尖锐的锥子，不遗余力地往他脑子里钻去。要不是谕矢也在他身边，他肯定认为自己不是在做梦就是疯了。

　　因为太过在意，他辗转反侧仍旧没办法睡着，脑子静不下来，根本没法好好睡。无奈他只好又从床上起来走出房间，到餐桌旁倒了杯水喝。

　　他偷瞄了一眼还在看着窗外的谕矢，从他的表情里看不出他在想什么，可以确定的是他对现在的状况也感到不对劲。

　　“其实你觉不觉得，村民对我们有点热情过头了。”

　　“嗯。”

　　“而且好像很怕让我们出村子。”

　　说也奇怪，有一次梓打算去村子外看看周围的情况，想找点回家的线索，但是当村民一听到他们说要出去就立马变了脸色，并且极力劝阻他们。

　　他突然回想起前几天那个孩子的话——真好，我们只能待在村子里，不能出去。

　　说不定不是在主观上他们不想出村子，而是有什么原因导致大家被困在村子里。

　　沉默了很久的谕矢开口，“村子里藏了秘密。”

　　“你怎么知道？”梓诧异，原以为只是自己神经过敏。

　　“这几天深夜里出去打探过，外面有带面具的村民在巡逻。”

　　梓不禁猜想，“可能是防卯喰那样的怪物吧。”

　　没想到这谕矢睡到半夜会出去打探情况，倒是自己一觉睡到天亮。
　　“村里大部分屋子是空的，村子深处有一条不起眼的小巷，但有人看守。”

　　“那你打算怎么做？”

　　谕矢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你伤好了吗？”

　　梓试着动了动肩膀，虽然还没完全恢复，但伤势已经大有好转。

　　“应该好得差不多了。”

　　谕矢点头，“那就今晚出去。”

　　虽然不知道谕矢打着什么算盘，但梓明白，关于这条村子的事，村民肯定什么都不肯告诉他们，要调查这村子的情况，也就只有现在了。

　　他们在屋子里又待了一会儿，等夜变得更深，巡逻的村民都休息了才出去。

　　街道上，谕矢走在前面探路，为了避免巡逻的村民发现，他们没有提灯，仅靠月光照明。徐徐吹来的寒风让梓想起了被卯喰袭击的那个晚上，久违的恐惧感再次卷席而来。

　　果然一到晚上，村子看起来与当初刚来村子时无异，寂静无声，感觉不到有人的气息。视野的角落有什么东西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这才意识到初到谷村感觉到的违和感源于哪里——每家每户禁闭的大门上用绳索挂着一件东西，除了刚开始来的清晨，之后的白天里都没再看到了，看样子是晚上挂上，早上取下的东西。

　　似乎是用于避讳夜晚中的某种东西。

　　向谕矢示意后，梓走近其中一间屋子，发现挂着的东西是一个小瓶子。

　　梓试探性地把瓶子打开，里面装着的是浑浊的黑水。虽然很想仔细检查看看那是什么，但是直觉告诉他这水很危险，只好作罢。

　　他们继续迈着步伐，谕矢带着他往村子深处走去，梓猜他们应该是在去有人看守的那条小巷。很快他们就到了谕矢所说的地方，小巷的入口果真有两个人在看守。

　　梓压低了身体，跟着谕矢躲在可以遮挡对方视线的房子后。

　　“现在怎么办？还要过去吗？”梓虚声道，因为周围实在太过安静，稍大的声响都有可能引起他们的注意。

　　话音刚落，身后突然传来动静，听起来像是脚步声！

　　糟了！

　　下一秒有人猛地扯了梓一下，他顺着冲劲向一旁撞去。

　　“什……唔。”

　　梓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捂住嘴，同时身体被莫名的温暖圈了起来。周围黑灯瞎火，他完全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安静点。”

　　上方传来声音，他顺势抬起头。月光下，谕矢的脸近在咫尺。

　　“唔！！”梓吓得差点弹了起来，还好谕矢压制住他。

　　“别动！”谕矢轻声喝道，漆黑如墨的双目敏锐地观察着外面。

　　除了一开始的惊吓，梓很快就冷静下来，向谕矢示意他不会再出声后，禁锢总算是松开了。

　　他小心翼翼地从柴堆后探出头，才知道刚才来了两个人，是和之前看守的人换班。等到换班后的两人走后，谕矢从一旁捡起石子，用力丢到另一边。看守的两人听到石子的声响，疑惑地对视了眼，提起灯往那地方走去。

　　“走吧。”

　　梓见对方已经离开入口，站起身正准备悄悄溜过去。

　　“啧。”谕矢一把将他按下，说:“待在这别出来。”

　　他说完灵敏地越过柴堆，奔走如飞，跑向两个背对着他的看守人，迅速击中了离他最近的一个。

　　因为距离有点远，加上光线微弱，梓看不清他打中对方哪里，只知道他的动作利落敏捷，就像受过训练似的，一击精准地撂倒对方。

　　不到半分钟，两个看守已经倒在地上了，在确定周围安全之后，梓小心地从柴堆后出来。
　　“你不会把人家给打死了吧？”梓跑到谕矢身边，有些不安地看着地上的人。

　　“只是昏了。”

　　“干嘛非要打晕他们，不直接溜过去吗？”

　　“方便等一下回来。”

　　梓想了想也对，便帮谕矢一起将两个不省人事的人拖到一旁的草丛中，提着他们的灯往那条未知的路走去。

　　过了几个转角，从原本用建筑围隔出来的小巷拐进一条不成型的路。路边上长满了杂草，前方秃了一条被走出来的路，说明有人会经常在这里出入。随着他们深入，小路渐渐变得狭窄，走起来也不像原先那样平坦。路面凹凸不平，他们开始走得有点困难。

　　原先宽阔的得能两人并行的路，现在已经狭窄得只能容一人通行，路的两边满是长到他们腰间的草，在光的照射下，梓发现这些草都暗淡得没有一丝绿气。

　　他们在一堆野草中穿梭，很快，视野的前方出现了一个看似两米多高的山洞。这周围明明长满了野花野草，但洞口附近却诡异地寸草不生。不知为何，附近花草的枝干纷纷向外倾斜，看起来就像是想逃离山洞似的。

　　“我去洞口看下。”谕矢说完便向山洞靠近。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感觉到谕矢的表情变得不对劲。本来他也想跟上去，但另一件东西把他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山洞前不远处有一口井。

　　梓不禁疑惑，在这么偏僻的地方居然还有一口井。好奇心趋势他倾身往井里看去，里面的景象吓得他差点摔下去！

　　他看到的不是干枯的井底，也不是清澈的井水，而是跟刚才在瓶子里看到的一样浑浊黝黑的水。更令人感到毛骨悚然的是，尽管这是井水，却又像拥有有生命似的，有规律地流动，不对……

　　是蠕动着。

　　似乎是注意到梓的存在，井里的“水”躁动地更厉害了，随着惯性扑溅在井壁上。然而贴在壁上的一部分还没有滑落，新的黑色液体再次扑上去，越积越高，仿佛想要爬上来一样。

　　他吓得连连后退，身后却突然响起了几声急促的脚步声，他心下大叫不妙，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脑后传来一记闷痛，画面开始摇晃，他直直地倒在地上。

　　意识中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