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活祭品 受火氓气味 ...
-
脑后隐隐作痛,梓不知道自己昏了多久。睁开眼看到的是熟悉的地方——他们的屋子。因为拉扯,肩膀伤口传来的细微疼痛让他注意到他被捆绑起来了。
双手被勒得生疼。
“睡得挺香。”谕矢那依旧很欠揍的声音从身侧传来,不止他,谕矢也被绳索捆得牢牢实实。
梓这才回想起来,本来他们只是想打探一下村子,谁知打探到一个诡异的山洞,之后在井边被人打晕了。
“喂,你不是很厉害吗?怎么也被抓来了?”
谕矢连看也没看他一眼,“你在碍事。”
“哈?关我什么事?”
谕矢没有回应他,悠闲地靠着墙,懒散得就像被绑的不是自己一样。
在他们面前,几个村民正神情复杂地盯着他们,他们窃窃私语了几声,其中一人便匆匆走出屋子。
想必村民就是始作俑者了。
“为什么要绑住我们?”梓强装镇定来回扫了他们几眼。一直以来都很和善的村民,此时就像变了个人似的,没有说话,一个个都在闪避梓的视线。
没过多久,门就被打开了。一个老人拄着拐杖进来,正是一开始带他们去疗伤的那个老人,旁边还一个年轻女子搀扶着。见到老人,梓无意识地放下了些警惕。
“老人家,这是怎么回事?”
老人捋了捋胡子,叹息道:“要怪,也只能怪你们运气不好。”
“这是什么意思?”
“你应该注意到我们村里有很多‘祭’字吧。”
“嗯。”
“你知道有什么含义吗?”
梓摇了摇头。
“这也难怪,一个连‘隶护’都不知道的外地人,当然也不会知道这里是什么村。”
村民把椅子搬了过来,让老人坐下。
“谷村是一个被魔物圈养的村子。”
梓惊讶地睁大眼睛,“圈养?”
老人面露憔悴,“谷村,也许是被诅咒了。”
“凡进入谷村的人,只要停留一段时间就会失去御灵的能力。原本魔物只是热衷于攻击城镇、饮血食肉,来到谷村后却展现出另一面,把我们当成家畜一般圈养在村里,每当浑水动荡,便是魔物向我们发号施令,我们要送上活人给魔物当祭品。”
“开玩笑吧,你们竟然拿活人去当祭品?!”梓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迫不得已,我们唯有对过路的旅人下手,一开始还很顺利,后来这件事被传开,便不再有人敢来谷村。可祭品还是得交,为了公平,我们唯有自行抽签决定。”
听老人说到这里,在一旁的年轻女子默默地拂袖擦掉脸上滑落的泪。
老人轻轻拍了拍女子的后背,“芸儿前些日子抽中了当祭品,她的姐姐为了保护她,偷偷代她成了祭品。”
“你们姑且可怜,可是那些过路人又有多无辜?你们没有想尽办法来改变形势,而是利用别人的性命来苟活,你们良心过意得去吗?”
“这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想要活下去就要懂得利用别人。”
“所以你们打从一开始就想让我们去当祭品吗?”
老人没说话,笃了笃拐杖算是默认了。
梓自嘲地笑了声,说到底还是只能怪自己太愚蠢,掉进了这个偌大的陷阱却浑然不知。难怪这几天村民一个个都喜上眉梢似的,因为出现了他们两个代罪羊羔。难怪这几天村民待他们出奇地好,只是想减少罪恶感。
梓烦躁地使劲挣了下绳子,但是没什么用,双手被绑得严严实实。
“没用的,我们不会让你们逃走的。”
梓只得放弃挣扎,转而用劝说的方法,“你们为什么不反抗魔物?”
“即便勉强把正在圈养我们的魔物杀了,马上又会有第二只魔物出现,我们无论如何都无法逃离现状。”
“你们可以逃跑啊!”
“小伙子,你能想到的逃离方法我们怎么想不到。”老人叹了口气,“但很久以前开始,谷村的起居用水就掺进了魔息,每次易主都会掺入新的……只要魔物还在,身体就会对魔息入瘾,我们已经离不开这里了。”
他们喝的水里有魔息?梓惊讶,“那我们……”
“你们摄入的魔息还少,入不了瘾。”
屋外突然进来一个村民,神色紧张地在老人耳边嘀咕着什么。
“今晚就先把那个体力差的送去,另一个留到下次。”老人语气冰冷地吩咐道,看似不经意地扫了梓一眼。
两个看守收到命令后,走到梓跟前一把带他起来,“喂!等等!你们要带我去哪?!”
“待会你就知道。”
对方面无表情地将他硬拉出房子。
双手被牢牢绑住,对方又是两个人高马大的汉子,梓根本无法抵抗,唯有回头向谕矢求助,但这么一看,心忽而凉了一半,谕矢完全是一副无所谓的表情。
“谕矢你说句话啊!”
他还是没有回应,任凭梓就这么被带走。
屋内很快就只剩下谕矢和一个看守人,墨色的双眸没有任何动摇,绑在背后的双手却悄悄摸向绳结。
深夜的街道,寒凉的风肆意撕刮,感觉连穿过街巷的呼啸声都像在讥笑,目之所及处,谷村里没有怜悯,没有同情,往日和善的村民,原来都只有口蜜腹剑,人命同样变得不值钱……
心灰意冷之际,梓已被看守人带到了大街。各种各样的坏情绪随恐惧而来,梓如同被押往刑场的犯人,心里满是对临死前的恐惧。
但如果就这样就放弃抵抗的话,未免对自己太不负责。
梓哑咬咬牙,迅速整理好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偷瞄了眼两旁押送他的村民,两人都是体格比较壮大的人,跟他们拼力气肯定拼不过,大概要智取才行。
他暗暗动弹了下手臂,绳子在身上缠了很多圈,而且绑得很紧实,他的手头上没有利器,想在短时间内挣脱根本是难上加难。
只能把突破点放在别处了。
梓悄悄向四周张望,找找看有没有什么能解开绳子的方法,在视角的边缘,他注意到了一个地方——通往茅屋的小路。
计上心头。
梓连忙开口说:“大哥,我……我想去茅屋。”
“都要死了,还去什么茅屋。”村民对他的话毫不在意。
梓暗骂了声娘,用诚恳的表情恳求道:“拜托,我都当了活祭品救了你们村里的人一命,就不能稍微对我好点吗?连临死前的愿望都不能满足我,你们的良心过不过意得去?!”
他们的步伐变慢了,看样子似乎在犹豫。
“就让我去一下茅屋吧。”梓想法设法说服他们,“而且你看,要是我在魔物面前憋不住了,说不定会把它给激怒!到时候反而迁怒到你们村,甚至可能会要求多来几个祭品怎么办……”
梓锲而不舍地采用语言攻势,好在最后村民还是被说动了。
“行了行了,快去,可别给我耍花样啊!”
村民威吓的同时,扯着他拐进阴暗的巷子里,没多久就到了茅屋。
“要去就快去!”村民粗鲁地把他往前一推,力道猛得他差点摔倒。
“好歹也得给我把手上绳子解开吧?”
村民不耐烦地示意另一个人把他手上的绳子解开。
“别想着逃,否则要你好看。”眼前的男人解完绳子后还不忘警告他。
手上的绳子解开后,梓在他们的牢牢的注视下走进茅房,他转身把门关上,凌乱的思绪顿时脑海里疯狂轰炸。
怎么办?怎么办?!该怎么办?!
想不到好的办法,只能在原地打转的梓此时心急如焚。但越是焦急,脑袋越是一片空白。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光是着急没法解决问题。梓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把思绪给理清,想想有什么能凭一己之力把外面那两个人给放倒的办法。
放倒……梓猛然想起一件事,他曾找桑叔要了个防身用的火氓!梓迅速从衣襟里掏出了这个用来救命的袋子,激动得差点笑出声,庆幸之前被抓的时候没有被搜身。
这时,门突然被粗暴地拍了几下,“喂,怎么在里面待这么久?”
这突如其来的敲门声吓得他差点松了手,急忙开口应付:“我……我肚子有点难受,所以久了点,马上就好了!你们再等一会儿!”
话刚说完,他立马屏住呼吸开始搓碎袋子里的火氓叶干,他需要让火氓散发出更浓烈的气体,才能在短时间把外面两个人都迷昏。
“盘哥,你有没有闻到一股香味?”
从门外传来的这句话吓得梓差点漏了呼吸,那个人离他很近,就在门外。
另一个人大概是离得远没闻到,被那句话给逗乐了,大笑道:“你傻小子说什么呢,在茅房边上说闻到香味,哈哈哈哈……”
门外的人吃瘪了就没再说话,还好没有起疑心。
他松了一口气,接着把手伸进麻袋里,抓起一把碎叶在手中,然后把袋子系在靠后的腰间。
千万别露馅。
千万别打草惊蛇。
他反复提醒着自己,强装镇定地打开门。在一旁等待着的男人见他终于出来了,弯腰捡起被扔在地上的绳子,走过来准备重新给他绑上。
在男人离他很近的时候,梓看准时机,屈起膝盖用力地顶向对方的腹部。
“咳……唔……”男人吃痛地跪倒在地。
“你这混账!”另一个人见状立马动手,梓格挡住对方的攻击,但毕竟没有过多打斗方面的经验,他轻易地擒住了梓的左手臂,并用力往后拧。
关节里发出噼啪的响声,肩部还没完全痊愈的伤口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他忍着没叫出声,疼得龇牙咧嘴。
那个人正准备把他的另一只手也给反拧起来,可能是受火氓气味的影响,压制梓的力道减少了。
梓趁机用紧握着叶碎的手使力捂住对方的口鼻。
“你……这气味是!”这突如其来的状况让对方惊慌了起来,松了钳制他的手使劲把他推开,但由于吸入了过多的火氓,对方只能四肢无力地摔倒在地。
恢复自由的梓刚想逃跑,却被另一个人抓住了胳膊猛地往后一扯,他重重地摔到地面上,一阵剧痛从尾椎骨上袭来,疼得他短时间内丝毫动不了身。
头发突然被用力地扯住,迫使他支起上半身,耳边传来男人充满愤怒的声音。
“敢造反?!”
“咳唔……”
脸上顿时挨了一记拳头,他重新摔回地面。
“让你尝尝什么叫厉害。”男人跨坐在他身上,恍惚的眼神里慢慢褪去怒火,取而代之的是极其露骨的笑意。
他的样子突然变得如此反常,想必也是中了火氓的招。
一反刚才的粗暴,他的手游离在梓那白皙的脖颈上,激得梓的后背一阵恶寒。
“气息……真吸引人。”
男人眼里狰狞的笑意还未褪去,迫不及待地压下身想把脸靠近他。
难不成火氓也有催情的功效?梓惊得倒抽了口寒气,完蛋了!
他挣扎着用力想推开压在他身上的人,但眼前人是个标准大汉体型的人,梓与他在力量方面根本没法比。
他不放弃龇牙使劲推,“给我……滚开!”
但抵抗并无效果,男人把脸埋在梓的颈窝里,贪婪地吮吸着他的味道,双手在他身上不安分地游走,梓浑身一僵,头皮发麻了起来。
“靠!要发情也找错对象了吧?!”
火气上脑,他握紧拳头朝男人头上挥去,却被一把抓住手腕,力道大得仿佛能把手捏碎。慌乱中,梓的两只手都被对方禁锢了,强压在他头顶的地面上,一股湿滑感从脸颊处传来。
脸上被舔,梓心下警铃大作,这情况实在不妙!
“去你大爷的,给我滚开!”他咬牙猛地用头撞向上方。
“唔……”
这一撞让双手的禁锢力道变小了,他抓紧时机用力将手从中抽出来。幸好火氓发挥了效用,男人被撞得晃神,缓了好一会儿才回过意识。
再不快点又会被抓住了,他慌忙拽下腰间的袋子,趁机塞进眼神涣散的男人嘴里,蹬脚卯足了力气,借地面的力,使力踹开眼前这个动作迟缓的人。因为火氓的关系,男人摔到地面上后就没再起来了。
他反感地用袖子擦掉脸上的黏糊感,挣扎着爬起身,看到地上两个姿势胡乱躺得不像样的人。尽管惊魂未定,但也没时间管了,得赶紧逃。
他跑出没多远,一阵眩晕让他踉跄了几步,大概是刚才挣脱的时候不小心吸入了火氓。他用力甩了甩脑袋,努力让精神集中起来,却适得其反,神智逐渐变得涣散。
可恶……就差一点点……
就差一点……
后来,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倒在了地上。
迷糊中,他听到凌乱的脚步声。
恍惚间,他被拖进一个空气十分压抑的地方。
他勉强睁开一条缝,视角边似乎看到那个曾经见过的,那个诡异的水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