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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无法离开的村落 忽然一只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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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媚的朝阳令万物欣欣向荣,谷村里充斥着孩童的欢声笑语,一旁的大人们谈笑风生,言语中可以听出他们的好心情,感觉像是遇到什么喜事一样。
与屋外其乐融融的气氛相反,屋内的两人已经进入了睡眠。梓从没试过和别人一起同床共枕,一开始还为两人睡一张床而别扭着,但疲惫的大脑很快就向睡意屈服。
睡梦并不安稳,半梦半醒的梓,现在只感觉到头脑昏昏沉沉,耳鸣得厉害。仿佛被置身于高温的蒸笼里,闷得透不过气,体内的热量涌上大脑。
浑身都不对劲。
浑身都提不起劲。
他难受地喘着气。
突然额头贴上了一个冰凉的东西,恰到好处地舒缓了他头脑的热度,也消去了他内心的一些焦躁。那份冰凉很快就被如在火炉上的额头捂热。它适时地被拿走了,马上又带着冰凉回到额头上。
就这样重复着,身体的症状仿佛离他渐渐远去,他沉沉地坠入了梦乡。
那是个平静却无法安睡的早晨。
谕矢一向浅眠,旁边的动静很快让他醒来,他注意到梓的紊乱的呼吸。他坐起身,发现梓在无意识中挣扎,看起来似乎很是难受。他探了一下梓的体温,温度和自己的差不多,但这就意味着他发烧了。
看着床上这个不安分的人,他最后还是站起身,无奈自语,“真是添了不少麻烦。”
他去厨房装了一盆冷水,把布浸湿后盖在梓的额头上,床上的躁动这才小了一些。
用来降温的湿布被捂热后,他反反复复地放入水中重新冷却再覆盖回去,直到梓的热度慢慢消退。
他嫌弃地看着自己正在做的事,像这样照顾人,是第一次做。若不是那个命令,他大可以把梓抛在一边,完全不需顾及其死活。在确认梓退烧之后,自己早已毫无睡意,于是走到屋外喝了口水,随意地靠在桌上,开始思索这两天的事。
没有了手机,他收不到下一步的指示。虽然凭组织的能力,要找到他并不是难事,但一向行动迅速的组织,至今却仍没有任何动静,他也不清楚,这个任务到底要持续多久……
门口处突然有人敲门。
敲门声惊醒了房间里的梓,胀痛的脑子让他连睁眼都感到辛苦,随后听到门被打开,外面传来对话声。
睡意缓缓淡去,他唯有坐起身,腿部肌肉有些酸痛,大概是昨晚逃跑体力消耗过度。他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无意间发现自己出了一身的汗,随手用衣袖擦了擦。
桑叔的药似乎是起了作用,他轻轻活动了下肩膀,伤口的疼痛不像之前那么剧烈。
视线倏忽被床边的脸盆和布吸引,脑子不经意地回忆起睡梦中那冰凉的触感。
“村民说,身体好些了就出去跟大家见面打个招呼。”不知什么时候回来的谕矢依着门框看着他。
“我知道了。”他动作不自然地掀开被子从床上起来。
睡饱之后,疲劳感消失殆尽,相比昨日,现在的精神也变得十足充沛。
“村民送来了些食物,吃完再走。”
餐桌上有一壶橙色的果浆和一篮子飘着香味的面包,虽说不是很丰盛,但对于早就饥肠辘辘的梓来说已是无上的美味。
吃完了村民送来的好意,梓简单收拾一下准备出门,但谕矢却没任何动静。
“你不去吗?”
“麻烦。”
“我们在这里白吃白住,至少要去给人家道个谢吧?”
谕矢像是没有听到他说话似的,没有回话,漫不经心地闭目靠在长椅上。
梓心累地叹了口气,决定还是放弃跟谕矢讲道理,什么有关礼貌礼节的东西,根本和他没法扯上干系。
梓只得独自穿上外衣,自个儿出了门。
户外,太阳懒洋洋地挂在半空,梓才发现现在已是午后。
几个七八岁左右的小孩子从他面前蹦哒过,在村子中央的一块大空地上嬉笑着打闹,空地的四周有几张长椅,算是给村民娱乐的小公园吧。一张长椅上有三个妇女坐着,在谈天说地之余,也时不时留意着自己的小孩。
他们走向了空地,注意到他们的妇女停下了谈话。
“你就是昨晚来的旅行者吧?”其中一个妇女开口道,有些奇怪地朝他身后张望,“……嗯?只有你一个人吗?”
梓连忙回应,“呃……我同伴身体不舒服还在屋里,没有马上出来跟你们打个招呼真是不好意思。”
“没关系,身体比较重要。”妇女注意到梓衣领处若隐若现的绷带,问他:“现在身体感觉怎样?伤口还痛吗?”
“托桑叔的福,我已经好多了。”
“那就好,桑可是我们这最好的隶护。”妇女亲切地笑着。
又是一个陌生的词,“隶护是指什么?”
听到他的问题,几个人奇怪地对望了一会儿,另一个妇女说道:“隶护就是帮受伤的人进行治疗的人……你不懂得这个词的意思,难不成是从很远的外地来的?。”
按她们的话来看,“隶护”是“医生”的意思,可他从未听闻过这个词。
“我们两个的确是从很远的地方过来的。”他尴尬地笑了笑,可惜他们连怎么到这里的都不知道。
“我想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云国的西区。而且按理来说,这里的人应该都是知道“隶护”这个词的。”妇女向他投去疑问的眼神,接着猜测,“难道你们是从别的国家过来的?”
梓脑子有点乱了,据他所知的地理知识,可从没听说过什么云国……为了不惹人疑,他决定还是先顺着对方的话来说。
“是啊,我们是从其他国家过来的。”
“邻国来的,这可真是少见啊!”
梓不好意思地低了低头,突然想到了什么,接着又向她们问道,“那你们知道什么关于国外的事吗?”
几个妇女面面相觑,神情窘迫道:“不瞒你说,我们这些乡下地方,连云国的事都无法详解,更何况是邻国之事。”
“大哥哥,大哥哥可以陪我们玩吗?”一个男孩的叫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几个小孩子在一旁围观他们许久,在确定眼前这个陌生的哥哥没有恶意后,几个孩童也放下芥蒂跑到他跟前。
梓面露难色地推脱,“你们自己玩吧,哥哥不太方便。”
肩膀的伤还没好,万一伤口裂开了又会变得很麻烦。但孩子们兴奋的热潮似乎被自己全浇灭了,梓有点于心不忍。
“那要不哥哥变个魔术给你们看?”
“什么是魔术啊?”
“诶……就是……就是一个很神奇的表演,看好了。”
梓伸出两只食指,“你看,像这样一、二、三!右边的手指就跑到左边了!”
“哈哈哈……哥哥你好幼稚啊,我看到你把手指收回去了。”
虽然被小孩子嘲笑,梓也是笑笑拍了拍他的头,“幼稚就幼稚,反正哥哥表演完了,你们就自己去玩吧。”
小孩子交头接耳了几句,嬉笑着一哄而散。
太阳缓缓下落,期间梓时不时跟妇女闲聊几句,听着孩童们天真烂漫的欢声笑语,感觉宁静的村子被添上了蓬勃的快乐与活力。
直到天边渐黄,孩子们也终于玩累了,从妈妈手中接过水壶大喝了几口,然后跑到梓身边坐下。
“大哥哥,可以给我们讲讲外面的事吗?”
被点名的梓只好硬着头皮想一些与这地方有关系的事物。
“诶……外面有山,爬上去之后可以看到低处所有的东西都变得特别小,能看到以前看不到的画面……”
梓尽量把奇特的山水地貌详细地描述出来,不仅小孩子,连在一旁听着的大人们都觉得很新鲜。
“好厉害啊!哥哥你经常去那些地方玩吗?”
“也没有经常去,不过那里的景色漂亮,出去走走很舒服。”
听到这里,小孩有点不高兴嘟着嘴,“真好,我们只能待在村子里,不能出去。”
梓心起疑惑,出个村子应该不难吧?
妇女突然上前把孩子拉到身边,像是要阻止他说什么似的,哄着小孩说:“尚儿乖,天快黑了,到时间回家了。”
妇女向他投以抱歉的微笑,便带着孩子走了,其余小孩也陆陆续续被母亲带回家。
“哥哥再见!”
梓看着逐渐远去的母子身影,祥和的画面让他暂时忘却了昨日的惊心动魄。
若不是谕矢,他不会活到今天,说不定自己会死在半路上,沦为野兽的食物。谕矢总在危险当口把他救回来,倒在寒风里也好,被怪物袭击也好,都是命悬一线的事,明明他自己也会受到牵连。
到这里才两天,却接二连三地发生危险,仿佛在惩罚他过去的生活太过安逸。
但至少,现在还活得好好的,多亏了那个百年多不上几句话的黑面神。
他把头靠在椅子上,注视着天边橘红色的晚霞,各种焦虑的心情渐渐被抚平。
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想回去看看谕矢。
梓独自在空地里又坐了一会儿,才起身走向不远处的那个暂时的家。推开门,谕矢将后脑枕在胳膊上,仰躺在长椅上像是在睡觉。屋内有点暗,梓点燃灯烛后,小心翼翼地靠近他蹲下。
谕矢的脸上略带倦容,看样子他也是累坏了。
看到他这么毫无防备的睡颜,梓忽然玩心大起,想着是不是应该趁机报复一下他。
“!”
忽然一只手扣住他的头将他拉近,伴随着热气,谕矢懒散低沉的嗓音贴着耳边响起。
“没人告诉你,看着别人睡觉很失礼吗?”
梓吓得一下子直起身,“你你……你装睡?!”
“浅眠,被你吵醒了。”
梓暗骂了声靠,自知理亏,只好乖乖闭嘴,也不想多做停留,便匆匆往里屋走。
差点忘了一件事……
他在房门口骤地停住脚步,对谕矢说了句,“一直以来的帮忙,谢谢了。”
话刚说完,梓也受不了自己的话,嫌弃地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反手一把将门关上。
长椅上的人伸了个懒腰仰躺,将头枕在胳膊上,自言自语道:“打算今晚让我睡外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