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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异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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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行前,他们在食肆里简单地用了餐,鉴于几人对魔怪的事一窍不通,擎叶放心不下,简要地告诉他们关于魔怪的事。
像卯喰、夜豕等只是普通的弱夷怪,夷怪之中按威胁性又分为恶、长、劣、弱,例如恶夷怪、长夷怪、劣夷怪等等。大地各处均有浊秽残存,被浊秽侵蚀入元的夷怪,会异变为难以对付的魔物,从而袭击城镇与村庄。
夷怪大多是在晚上袭击,因此如果实在不得已在外过宿,一定要有人守夜,否则等同于将自己暴露在砧板上,任人鱼肉。
短暂休息过后,原先从车队下来的人陆陆续续回去,他们到驿站登记一下信息就能上车,擎叶让他们先上车等候,接着把翎拉到一旁。
如同宣告即将启程,禄伏坐在地上,线条遒美的脖颈高仰,那悠长似乐的鸣声绵绵回荡,临别更令人觉得难舍。
“到了百里城,记得照顾好自己。”
“放心,我不是独自出行。倒是你独自留在家中,不会做饭就别自己捣鼓,让余婶帮着点。顺道将我上次带回来的水蓼也给她送去,最近风大,她的脚患应该开始疼了。”
“知道了。”擎叶笑着揉了揉翎那柔软的头发,“路上遇到什么事还有行卫在,老老实实躲在他们后面,不要再出来逞能了。”
翎失笑抗议,“什么,哪里是逞能!”
“等我把祁水镇的巡卫安顿好就去找你。”
“集务院的事可不能马虎,别为了想早点去百里城就随便应付了事,更何况说不定我只是去几天就回来。”
“翎,车快要走了!”大概是车夫在催,梓从车窗探出头冲他喊道。
翎回头应了一声,“马上就来。”
“你去吧,路上小心。”
“嗯,再见。”翎冲擎叶神秘地笑了下,塞了个东西给他,便匆匆跑向车子。
他摊开手,发现是个一块洁白透彻的石子,虽然形状并无特色,但却有来故——
翎很喜欢白色的石子,光泽明亮的对他尤为吸引,因而他出镇贸易时偶尔会带几块那样的石头回来。翎说他一穷二白,能拿出手的东西不多,作为感激报答,翎总会给出一颗这样的白石子,说可以满足他一个自己力所能及的要求。
尽管擎叶已经从他那里拿了不少这样的石子。
那个天真的人,他唯一的心愿就是像现在这样安逸地生活,这不是早就实现了的事吗?
擎叶收起石子,笑得宠溺,看向前方已渐行渐远的车队,心里只希望翎能快点解决完事情回来……
“真是寂寞呢。”
风中一个轻柔的声音响起。在听清来人是谁后,擎叶的脸色骤然变得难看。他的身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人,正是那个戴着白纹面具的闽护。
“你来干什么?”
“那个孩子,你还没把事情告诉他吗?”他微笑着,慢慢走近神情复杂的擎叶,“还是……你根本不敢告诉他?”
“与你无关。”
出行的车队共有两辆车,其中一辆较大的供乘客乘坐,出入的车门设在车尾,为了防止魔怪突然来袭,有两名行卫像门神一样守在门边。
另一辆体积较小的车没有车夫,但禄绮还是能寸步不离地紧跟着前面的车。那辆偏小的车里乘坐的是行卫,车上除了尾门外,还有两个较大的侧窗,估计是为了方便他们能随时下车。
从这些防御配备来看,他们完全可以意会野外到底有多危险。
车内不像想象中那样狭窄,两排的长椅套上了棉垫子,就算路有颠簸也不会坐得太辛苦;车顶覆着暗绿色的长篷,至少也是能遮风避雨……
只是……为什么座位是面对面的?!而且为什么他的对面是谕矢?!梓在心里哀怨着。
虽说最近他们的关系不像以前那么僵,但发生了今天的事后,他可一点也不想和谕矢面对面地坐上大半天。尴尬得连视线都不知该往哪儿放,手头上也没有手机之类的东西消磨时间……
干脆睡个大觉算了。
说干就干,他闭上眼睛开始找睡意,但能感受到前方灼热的视线。他知道是谁,只得尽量不去在意,在心里默默地数起了羊。车子摇摇晃晃不知道驶了多久,晃得梓渐渐迷糊,想睡也并不不难睡着。
缠着一块止血的布,手里满是违和感。谕矢摊开手掌,上面的伤口已经被多余地处理过了,因为有个烦人的家伙在。
虽然烦人,不过并不讨厌。
他默不作声地看着坐在对面的梓,看着他静静的睡颜。像现在这么安静的样子,与平时总会对他怒目而视的样子相差甚大……谕矢勾了下嘴角。
这个任务,并不如想象中那么无趣。
因为组织的命令,这段时间他不得不时刻留意梓,按任务的要求保护他,直到接收到下一个任务为止。只是手机没了,接收任务的方式要麻烦些。但他依旧不清楚,宿舍的那三人都会在这里。让他们来到这个世界,组织到底有什么用意……
同样是为了消遣时间,几个商人有一句搭一句地闲聊着。
“这世道,经商可是越来越难了。”
“是啊,我们这些游商,赚得也只够养家糊口。行情差的时候,连来回的车费都得倒贴出去。”
另一个商人叹息道,“无财无官无靠山,也只能是自己一步步踩出脚印。”
“西区养的就是你们这种贫瘠之人,说话也是寒碜。”说话的人是之前那个中年人。
“这……”商人看了他一眼,最后还是忍气吞声地把话收了回去。
“怎么?不是想回嘴吗?”
他说着拍了拍身旁的仆人,接着讥讽道:“看到没有?平日在南区你所看到的都是富人。近日带你出来才见识到,像这些穷酸的下等人,在西区可是一抓一大把!”
可奇怪的是,即使面对冷嘲热讽,那些商人却不约而同地沉默了起来,没有人出来反驳。
听着那个人喋喋不休的谩骂,苏默心里越是出现莫名的难受。像是有某种坏情绪产生了共鸣,仿佛被突然点燃,逐渐膨胀,再化作龙卷风在脑中肆意席卷,几乎被掀得底朝天。
苏默的头越压越低,咬着下唇,一只手正难受地揉着太阳穴试图缓解。
胸口也变得沉闷,令人想要发泄的沉闷。
“你怎么了,苏默?”
伊铭察觉到异样,因为他发现坐在他身旁的苏默,此时正心情不佳地黑着脸,也没有回话,反而眼神变得有点吓人。
苏默与那个中年人隔了好几个位置,尽管如此,中年人还是注意到了苏默那冰冷的眼神。
“你有什么意见吗?”
苏默面无表情地说,“没什么,车里有点臭而已。”
“你也这么觉得吧?西区什么都差劲,简直连空气都是下等的。”
“那你的嘴岂不是下下等?”
中年人愣了半响才反应过来是在骂他,“你说什么?!”
苏默托了托眼镜,像是自语地喃喃:“连耳朵也不好使了吗?”
听着那陌生的语调与言辞,伊铭完全不敢相信这是苏默,“喂,苏默,你怎么了?”
苏默回头漠视了伊铭一眼,“别说话,白。”
已经睡了好一会儿的梓被他们的声音吵醒,“怎么……突然吵起来了?”
“两区大战。”谕矢漫不经心地调侃道。
“大战??”
尽管他们和另外三人的位置也有些距离,但梓的注意力还是被另一边战场吸引了过去。
“你小子!知道我是谁吗?!”
苏默的语气完全没有温度,“没兴趣知道。”
坐在中年人身旁的仆人开口道:“先生是南区总商会的胡天,不是你们能招惹得起的人。”
“听清楚了没有,你们那闭塞的耳朵。老子可是来自总商会,凡经商之人有谁不认识我?!”
翎听着也不爽了,“抱歉,我还真不认识你。”
“你说什么!”
苏默冷哼了一声,“这里不是南区,你到这里来是迷路了吗?”
“呸,要不是派我出来找什么狗屁商机,这鬼地方求我也不来。”
苏默想了想,“被差使出来跑腿的,一般都是低层……”
胡天恼羞成怒,恶狠狠地盯着他,“臭小子,你竟敢得罪我?”
面对着凶神恶煞的胡天,苏默丝毫不怯,“难道你还想咬我吗?”
胡天气得面红耳赤,“看来你是欠收拾了……”
“别别别,有话好好说。”伊铭急忙挡在苏默前面,“大家都是斯文人,动手动脚的可不好看。”
苏默依旧是冷冰冰的话语,“不要侮辱斯文人这个词。”
“苏默。”伊铭冲他嘘声。
“你个混账……”
“车上的人安静一点,再吵你们就下车。”在前面驾车的车夫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好在胡天多少有点忌惮那个车夫,他愤愤地瞪了苏默一眼,最后还是坐了回去。
等事情消停后,伊铭无奈地追问:“苏默,为什么要跟他吵架?”
可没想到苏默呆滞地看着自己的手,看起来反而比他更吃惊,连连摇头说:“不知道。”
“你怎么会不知道??而且那个人怎么看都不是个好人,随随便便跑去惹人家,不怕给自己惹麻烦吗?”
苏默脸色苍白地说:“我怕啊……”
“既然怕,那为什么——”
话到一半,伊铭的视线忽然注意到苏默那双正在颤抖的手,眼色一暗,语气顿时变得凝重。
“苏默,刚才到底发生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