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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离开祈水镇 坐在天角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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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他们早早起身为出行做准备,翎打开门的时候,发现余婶就站在屋外。
“余婶?你怎么站在这里?天气寒凉,快请进来吧。”
余婶本还在犹豫不决,见到他了,只好把事情说出来,“翎子啊,听擎叶说你要去百里城,余婶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
“什么忙您尽管说。”
“到了百里城后,能不能让城里的卫兵帮忙问问,皓林在国都里过得怎么样。”
“这个当然可以。放心吧,余婶,我一到百里城就去打听。”
余婶这才如释重负地露出笑容,“真是谢谢你,翎子。”
才刚走出院子,他们看到擎叶正好牵着一头近两米高的两足兽走来,原来今天擎叶向集务院请了半天假,准备送他们到西区中驿站。
它有一双强有力而精壮的后肢,足下三趾长有巨大趾甲,形如坚石般的象牙白,落地的足步稳而重。它头顶三角,双目精明有神,看起来兴致很高涨,浑身都安静不下来,粗大有力的后尾偶有左右甩动,似乎还能带起一阵细风。
“这是擎叶的坐骑,叫天角。”
不仅三人惊叹于这未曾见识的生物,连谕矢也禁不住多看几眼,但其中伊铭的反应最大,“这是什么?!好帅!该不会是恐龙吧?!”
欣喜如同见到宝藏,他恨不得整个人都扑过去。
大概是被他的过度热情惊吓到,天角警惕地龇牙朝他嘶叫几声。
“停下,天角。”
听到擎叶的声音,它才对伊铭收起敌意,如宣泄一般嗤着气,甩了下尾巴,径直走到翎身边。
一反刚才的猛悍,天角低吟着垂下头,偎依在翎的身边,用头蹭他的身体,犹如撒娇的孩童。
“它也是很久没见你了。”
翎觉得自己都快被这大块头的撒娇萌化,大笑道:“这家伙是有多想我……”他被蹭得站不稳,不经意地后退了步,忽而脚下一阵刺痛。
“行了,再黏着翎小心我不客气了。”
就像是听懂了他的话似的,天角瞥了擎叶一眼,无声地回到他身边。
“擎叶,怎么突然把天角带来?这时间它不应该在训练吗?”
擎叶看了他好一会儿才开口,“你还想瞒到什么时候?”
翎的神情变得有点不自然,“瞒什么?”
这拙劣的演技,擎叶怎么会看不出。刚要走近翎,他却心虚地往后退了步。
“你躲什么。”擎叶无奈道,只好几步上前,把一头雾水的翎扛起来。
“你突然干什——”
他将翎放到天角背上,说:“别逞强了,你的脚磨伤了。”
“你怎么知道?”
“从走路姿势就能看出来。连续步行了这么多天,会把脚磨伤也不奇怪。”
翎小心翼翼地开口:“那你是想阻止我出镇吗?”
“要阻止的话我也不会把天角带来。”擎叶又递给他一个小罐子,“这里离中驿站还有点距离,别徒步了。”
罐里装的是药草汁,看上去很新鲜,应该是不久前才最好的。翎反应过来,这是给他治脚伤的药。他明白,擎叶不喜欢他过度好心帮人也是为他好,表面上虽是经常反对,但只要他的态度坚决,擎叶总会做出让步。
坐在天角的背上,温暖与感激交汇,他不禁笑道:“擎队长,这可是公物私用啊。”
坐骑,是个很珍贵的存在。
在这个世界,以嗜血如狂、不受人为操控而无法驯养的魔怪居多,魔怪既为魔物和夷怪的统称。除此之外,一些拥有智慧与灵性的生物被称为绮。
绮很罕见,它们生于夷怪,但论形貌、行为都与夷怪不尽相同。
也就是说,绮是一种变异夷怪。
若把夷怪置于中间,则绮与魔物就是夷怪异变的两个极端。绮生性平易近人,拥有思维与情感,可为人所驯养,甚者可以聆听人的心声;魔物因被浊秽侵蚀而异变,生性冷血残忍,以自身为中心,无论种族,只要受到威胁,对方都会被视作敌人,但比起攻击夷怪和绮,它更倾向于袭击城镇、捕食人类。
绮通过驯养能成为斗绮或坐骑,但绮的数量很少,驯养亦不简单,驯养者需要通晓驯养技巧及拥有较强感应能力。
正因如此,绮的价值很高,在相对贫穷的西区里,能被驯养成功的绮屈指可数。
那番小插曲过后,他们便出发前往中驿站。天角的出现增添了不少新鲜感,梓没想到在这个世界还会有像这样温顺的动物出现,他一度以为这里所有的动物都具有攻击性,直到翎向他介绍了绮的事。
“擎叶能得到天角,也算是巡卫队队长才有的待遇吧。”翎抚了抚天角的锐角。
“绮……吗?”梓小声呢喃道。
擎叶告诉过他们,虽然这里流传有关于另一个世界的事,但并不多,不同的人总会给出不一样的说法。他所听闻过的,只是两个世界曾经相互有联系,但后来不知什么原因,那条连接两个世界的通道不见了。
但传言终究是传言,他们也无法判断,他们是否真的来自于另一个世界,过去是否也真的出现过那条通道……
祁水镇离中驿站不算远,他们步行了半个上午就到了。
中驿站不像想象中那样简陋,驿站建有一栋住房和一家食肆,但最让人在意的,是伫立在住房不远处的一座大屋子。从窗外可以看到,屋内装饰华丽,天花板下竟还吊着一团摇曳的火焰。翎说那是天灯,它既不会把吊索烧着,也不会熄灭殆尽,据说是某种用来供暖照明的御灵。屋子构造奢华、门框宽大,甚至还有两人在门外看守,翎说那是给坐骑休息的住所。
他们来得有点早,车队还要一会儿才能到,几人只能在休息处等。
“谕矢。”
梓在一路上沉闷了很久,也想了很多事。伊铭和翎他们聊得正欢,不好过去打岔。犹豫再三,他还是叫住了谕矢,因为他急于想要找个人倾诉。
“你觉得,我们真有办法回去吗?”
“还没上阵就害怕了?”
面对他的嘲弄,梓也没心思回嘴,“总感觉这个世界的事对我们来说,太过陌生。”
就像是,只要陌生的事出现得越多,他们就会离原来的世界越远,让他忍不住怀疑,他们是否真的能找到方法能回去。
“谁知道。”
“而且,这个世界可能比想象中危险得多,就算有办法回去,我们有机会活得到那天吗?”
什么魔物夷怪,一只就已经难以应付了,要是同时出现两只、三只,甚至更多……像他这样什么都做不了的人,每次都只会拖后腿。有翎的帮助,他们的处境才不至于走投无路,但他更怕他们的无力最终反而害了翎。
谕矢静静地看了他很久才开口,“才经历过那种程度的危险,有这样的觉悟太早了。”
依旧是轻蔑的语气,可直视梓的目光却转而渐淡。
“那种程度?”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轻描淡写,梓有点恼怒,冲他喊道,“之前经历过的还不够危险吗?我们可是差点就死在魔物手上!”
“结果?”
“……”
梓一时间找不到话来回应他。
“呵。”
梓咬牙作出退让,“可要是没有翎的帮助——”
话还没说完,梓突然被他揪过领子,两人的距离瞬间被拉近,温热的呼吸打落在脸上,谕矢那双漆黑的眼眸里倒映着吃惊的自己,梓呆呆地征住了。
“你是乞丐么?不要总等着别人给你施舍。等你到了真正的穷途末路,你才能明白,自己能逼出多大的能耐。”
谕矢的视线平稳,梓却从中看出了波澜……是自己哪句话戳中他的心事了吗。
大概是察觉自己的反应过火,谕矢不一会儿就松开手。
“有时间想这些,不如多去学点防身技,省得每次都丢烂摊子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