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爱过》羽如云

12、寂寞

　　顾仲逊跟了没几步，就被从城堡里出来的洛孜瑜叫住了。顾仲逊本来没有心思跟他说话，想要打发他，却听洛孜瑜说，“仲逊，你刚才跟我说的项目，能不能说具体些，总共投资要多少，有没有可行性报告拿来看看？”顾仲逊一听这话，立时三刻就把贺善嘉两人丢到脑子后面去了，一把拉住洛孜瑜，喜形于色地说，“有，有，有，我们找个地方仔细谈。”

　　夜幕降临，所有的人都集中在草坪上，嬉笑打闹，白天是休息的时候，所有的活动晚上才开始。

　　今晚的开幕式，是焰火。

　　天到八点才正式黑下来，七点半的时候已经有单个的焰火试点起来，把人都陆陆续续地招到古堡后面一望无际的绿草茵上，城堡这一头的草坪尽头有一片湖，湖的对面是成片的树林，湖中心还有一片绿地，焰火就设在湖中心的绿地上，这时候人都散在湖边，面朝湖中心的绿地站着。

　　众多侍应生穿梭在人群里，手里托着餐盘，餐盘上有酒，有各式精致的点心，任人品尝。

　　正八点，湖中心的绿地上突然传来嘹亮的号声，接着成片的焰火在雄壮的音乐声中集体升空，在空中爆裂开来，一时间满天都是色彩缤纷的火花。人群中发出惊叹声，大家都仰着头观望，连嘴里嚼了一半的食物都忘了。

　　第一片焰火过后，音乐随着一起消失，空气里一片寂静，夜空看上去一片漆黑，人们眼中却还残留着方才的盛况，耳中还回荡着方才的乐声。

　　淡淡的烟火味从遥远的地方随着微风慢慢飘过来，人们敛神屏息，回味着，等待着，不知下面会是什么。

　　高楼上，开着长窗沉睡的林征堑和秋语歌惊醒起来，只看到一片灿烂的余辉。

　　过了五分钟的光景，却一点动静也没有等到，众人开始窃窃私语，不知道是不是出了故障。

　　就在众人注意力转移的片刻，一小只焰火在地上开了花，一闪即逝，大家伸长了脖子，想要看清楚些，这一次，他们并没有等多久，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一只接着一只，一朵大过一朵，渐次在湖中心伸展开来，从湖心的平地上，一直伸到了湖面上，最近的一朵几乎就在岸边爆开，巨大的一朵，就在湖面上盛开，把靠近湖水站立的人吓了一跳，惊叹不已。

　　焰火持续了半个小时才告一段落，悠扬的音乐却依然从湖面上飘过来，伴随着弥漫的青烟，人人感觉意犹未尽。岸边环绕着人群的舞台这时突然灯火通明，随着灯光亮起，三只舞台上的乐队同时敲响了第一声鼓点，近在耳边的鼓点震撼人心，鼓点由慢到快，由稀到密，就像疾风骤雨突然间包围住了还未醒过神来的人群，每个人都只觉得心潮澎湃，激动不已，跟着鼓点跳动起来。

　　古堡朝后院的阳台上，稀稀落落有人坐着看烟火，这时候也都站起来，跟着鼓点跺脚怪叫。只有三楼上的林征堑和秋语歌依然安静，林征堑站在秋语歌身后，环抱着她，看着下面开始疯狂的人群。随着鼓点的跳动，他的心越来越躁动不安，很想加入下面的人群，一起疯狂，但是他又贪恋和秋语歌肌肤相贴，无人打扰的安静时刻。他强迫自己保持安静，体内的血液却不可抑制地奔腾起来，渐渐到了不可忍耐的地步。

　　草坪上一片光明，他们卧室外的阳台上却一片漆黑，夜色笼罩着他们，三楼此刻一片寂静，除了他们两人，没有其他人踪。静和动，如此完美地契合在一起，相互调和，互不侵扰。

　　人人都忘我而疯狂，却总有人冷静，不为所动。

　　三楼充满激情的阳台正下方，洛孜瑜靠着冰冷的石墙，抱着手站着，他的神情淡漠，激动人心的鼓点半点也没有感染到他。他遥遥看着激动的人群，眼神木然。他有大把钱，却没有亲人，也没有爱人。眼前的热闹，眼前的人，都和他毫无关系。他花了大把钱，都买了开心给了些无关紧要的人。他突然感觉很疲惫。他掏出掌中机，看了看日期，今天已经是六月十七，他去姻缘一线是四月十七，整整两个月过去了，程捷迄今还没有联系过他，也不知道她到底能不能找到他要找的人。

　　今夜本是狂欢夜，他却一点狂欢的心情也没有，看完了焰火，他在外面站了一会儿，就回身进了城堡，拾级下台阶，走到地下室的藏书房里，关上门，找了本书，强迫自己看起书来。藏书房与世隔绝，一点也听不到外面的吵闹，他渐渐沉浸到书本的情节中去了。

　　书中古人新娶，新嫁娘“娇颜如春雨，丝丝润泽，曼语似秋歌，字字盈耳。”

　　他是否应该给她起名娇颜？

　　一本书看完，他抬头看看墙上的挂钟，居然已经是深夜十二点了，深夜十二点是奇迹发生的时间，是精灵出现的时间，是童话开始的时间，也是梦想开始的时间。他在宽大的深椅里呆坐了一会儿，看着指针移到零五分，什么也没有发生。他站起来，第二轮的焰火应该已经开始了，也许他应该出去看看是否一切正常。

　　他走到门口，打开门，走道里亮着灯，却没有任何人，他走过长廊，拾级走上台阶，外面的焰火声已经隐约可闻。他走回一楼，大厅里，有人象掐了头的苍蝇一样在四下乱窜，看上去焦急异常，洛孜瑜有些奇怪，等其中一个人从他眼前跑过的时候，叫住他，“余还诚，你又在捣什么鬼？”

　　余还诚支支吾吾地说，“没事，没事。”脸上却是一脸大事不好的神情。

　　洛孜瑜心中起疑，“没事你四下乱跑干什么？”

　　余还诚还没来得及说话，贺善嘉就跑过来了，“余某人，你救人的东西找到了？”

　　余还诚拼命摇头，示意贺嘉善住嘴。

　　贺嘉善看到洛孜瑜，立即闭嘴，拉起余还诚就走，一边走，一边凑在贺嘉善耳边不停地说着什么，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洛孜瑜，好像很怕他听到他们在说什么。

　　洛孜瑜疑心大起，想了想，决定跟去看看怎么回事。余还诚和贺嘉善平时是他尽量回避的人，但是身为宴会的主人，他不能不照顾好方方面面，看他们两人鬼祟的样子，很有可能闯了什么祸。

　　两人脚步匆匆地沿着古堡，朝没有人迹的地方走。城堡侧面有一片林子，两人走入林中的小道，四下看看没人，两人站停了在商量着什么。洛孜瑜摸着走近，正好听到余还诚抹着额头说，“还好洛孜瑜没有跟来。”

　　贺善嘉说，“这下子祸闯大了，如果人死了，是不是先在林子里挖个地方埋了？这样做虽然对不起林公子，但是总是我们两人的小命要紧。”

　　洛孜瑜听到这句话，再也忍不住，他从树后走出来，“你们两个到底在搞什么鬼？”

　　两人一看，话也不说，拔腿就跑，洛孜瑜在后面追，眼看就要追上了，两人却跑入一间亮着灯的小屋，远远就听到里面人声吵杂，其中就有林征堑的声音。

　　洛孜瑜心里一急，也没多想就跟跑进去了。

　　他一进门，往里开的门就被人从两边关上了。里面正在吵吵的人都回过头来看他。

　　洛孜瑜一颗提着的心放下来，林征堑看上去好好的，衣饰整洁，根本不象出事的样子。眼前却没有余还诚和贺善嘉。洛孜瑜下意识地回头望去，两人正一左一右地把着门，恬着两张诚实的园脸贼笑，摆明了一副关门打狗的样子。

　　洛孜瑜虽然还是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但是隐约猜到自己是上了两个人的当了。他们鬼鬼祟祟的，就是为了引自己到这里来。

　　既然回头路给封死了，洛孜瑜也就没有试着拔脚逃走，他干脆站定了问，“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这一间小房子，是管林人的工具屋和休息室，进门是茶室，两边是工具间，后面是卧房和厨房，平时不常有人住，每年春秋天林子需要频繁管理的时候才有人来常驻。这时候除了才跑进来的三个人，茶室里站了五个人，中间一边是谢谈声，一边是林征堑，还有三个人分散围着两人。

　　这三个人，加上身后的两个人，就是一个包围圈，让中间站着的人，无处可逃。

　　这样的场景，洛孜瑜看着就觉得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