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香不输人》幽己

11、第十一章

　　曹毅回家了之后，拿起自己的包包，又出门。曹母一点都不问，只是说道：“乖女儿，晚上要是太晚的话，就别回来了。”
　　曹毅匆匆忙忙跑去超市，又是买菜又是买调料，整个手推车里装的满满的都是吃的，连收银员都用惊叹的眼光看她。
　　曹毅将东西放在车子上，开车直接向章业君家走去。章业君的冰箱里面全是速冻食物，吃久了是人就会腻，曹毅头脑里一想起章业君皱眉头吃那些速冻的饭菜，就莫名其妙的心酸，突然就很想亲手为他做一桌香喷可口的饭菜。
　　她想起自己没有章业君家的钥匙，就打电话给章业君，可是他的手机占线，打了好几遍都没通。“不管了。”曹毅直接开着车子到章业君家楼下。她又打他的手机，还是占线，曹毅等了一会，难道今天他很忙，那样子的话自己不是要白等了吗。曹毅想起许扬和章业君在都在同一家律师事务所工作，就拨了许扬的手机。

　　她问许扬是不是下班了。
　　许扬说是呀，刚下班，他问曹毅有什么事？
　　曹毅支支吾吾了半天，终于问他：“许扬，章业君没和你在一起吗？”
　　“他呀，刚刚接了什么人的电话，急冲冲的就走了，我还没来得及问他有什么事。你找他有事吗？”
　　“也没什么。那……就这样吧，改天见。”
　　“喂，等等，小毅，你今天有空没？我刚知道一家餐馆的菜特别好吃，你要不要一起去尝尝？”
　　“不用了，今天没空，下次吧。”
　　曹毅挂了电话，很奇怪的就在那边想象章业君会和谁在通电话，他会干什么，是和江秋水吗？为什么会想到江秋水。
　　章业君说自己是律师，曹毅对律师那一行业懂的特别少，不知道他们每天都干什么。唉，曹毅知道自己已经无可救药的喜欢上了他，连他的私生活都开始介意了。曹毅真是瞧不起自己，说好了自己永远也不会喜欢上已经有女朋友的人，可是最后却管不住自己的心。

　　都说有的爱情是一杯闻起来醇香无比，看起来晶莹美丽的毒酒，可那个端起酒杯的人都喜欢喝，就算明知有毒也会毫不犹豫的一口饮下。曹毅感觉自己现在正端着那杯酒一口一口的喝着，她喝的心甘情愿，就像此刻等的心甘情愿一样。
　　曹毅将车子停下，出来仰头看看艳阳天，已经快四点了，时间真快，一天也没做什么事就过去了。想想以前，一整天就坐在电脑前面，不停的打字，很少像这几个月这样这么频繁的出门，自从上次和章业君相亲之后，曹毅出门在外的时间加起来已经快超过这三年来总共的出门时间了，昨晚虽然自己极力的认为那个吻没意义，可是不得不承认，她喜欢他接触自己的那种感觉，像是心里什么东西被拨动，暖暖的，微微颤动，

　　她自己有那么的一丝迷恋。
　　她想，算了，何苦自己勉强自己，自己欺骗自己。

　　“小毅！”
　　曹毅一看，是章业君，急忙招手。
　　章业君走过来，问：“你一直在这儿等我？你怎么不待里面？外面太阳这么热。”
　　这话问的，真是蠢。
　　“我出了门给买点东西，没有钥匙！”

　　他上下好好的看了一遍曹毅，“恩，衣服还挺合身，真漂亮！”
　　“谢谢夸奖！我呢，是看在这么多漂亮的名牌衣服上给你送吃的来！”
　　“真的！那我章业君实在是太荣幸，能够有幸吃到这么有名的大编剧给我做的饭。”
　　曹毅从车子里拿出所有的东西，章业君看得目瞪口呆：“不会吧，你买这么多！真比我姐还能耐。”
　　章业君连忙帮曹毅拿过那些袋袋，看着这些东西，故意眉头一皱，说道：“小毅，你买的这些都是生食，可是我不会做！”
　　曹毅白了他一眼，“废话，当然是我帮你做。不过，大律师，你撒谎的技术太次！也不知道某天是谁煮粥给我喝。”
　　章业君眼睛眨巴着：“我就会做粥！真的！既然是你说好的帮我做的，今天肯定做不完，明天你可得还要来！要不然可糟蹋了这些美食。”
　　章业君手里面好像捏着什么娱乐杂志，曹毅好奇的问：“你拿着什么东西？”
　　章业君说道：“没什么，娱乐杂志。刚刚在书报亭里面看到的，想着我走得时候你还在，回到家里你就你不在了，那种巨大的失落感难以承受，一个人委实无聊，就随便挑了本看看。”

　　“噢。跟在庐山一个德行，油头滑舌的。”曹毅一边收拾东西一边笑着跟他说着。
　　章业君看着曹毅，突然很神经的叫了一声：“小毅？”
　　“嗯？”
　　“你会相信你曾经喜欢的人说的话吗？”
　　曹毅想了一会，曾经喜欢的人，曾经是没有，眼前倒是有一个，曹毅摇摇头，实话说道：“曾经喜欢的人？我估计是没有你说的那种曾经喜欢的人，除非你说的是老爸老妈什么的，不过我现在是知道了，我老妈的话也不能全部相信。我估计，因为你她能把我这女儿给卖了！也真怪，不知道那天你怎么跑到我家的，也不懂你跟我妈讲了什么，我妈现在就是把你当好人。对了，你问这个干什么？挺莫名其妙的。”
　　“没什么？”章业君低声念叨，一边偷偷的笑着，“没有曾经喜欢的人，不会我是第一个吧。”
　　“说什么呢？”曹毅狐疑的看着他，“我去帮你做吃的了。”
　　“嗯，要不要我帮忙。要不我帮你洗菜吧。”章业君随即站在曹毅身边粘着就是不走，一边洗菜一遍不停的偷看曹毅，像贼一样的眼光，看得曹毅火大大的，这么大的男人，有时候还真像孩子。
　　曹毅觉得不好意思了。一顿饭，本来两小时就可以做好，被章业君所谓“洗菜”来帮忙，用了三四个小时，真是越帮越忙，他一偷看曹毅，曹毅就立刻能够感觉到，然后很奇怪的她就会手抖，动作自然就慢了下来。不过最后面对一桌子菜，章业君真是大开眼界：“我从来都不知道，原来你还有这一手。佩服佩服！”
　　“切，你可别小看我！我的优点还有很多很多，有的你佩服的了。”
　　“对了，小毅，你还没有回答上次我问你问题呢？”
　　“什么问题啊？”
　　“就是昨晚呀，红和白……”
　　曹毅顿时羞红了脸，低头含含糊糊的说着话，章业君没听清楚，他把耳朵凑到曹毅嘴边，“什么？小毅，我没听清楚？”
　　曹毅推开他，朗声的清楚的说道：“你说呢？”反正已经是这样，害羞也无所谓。
　　章业君喜道：“不会我真的是你第一个喜欢的人吧！喔~~~你以前就那么可怜那么没人爱？”
　　“呶，你都说了可怜没人爱！我又怎么知道，反正你是第一个。”
　　“真的！？那我可更舍不得放手了，你要是被别人抢去，我就是天下第一大傻子。”章业君偷偷亲一下曹毅，曹毅推开嘿嘿傻笑的他，“别这样，吃饭！”
　　曹毅问章业君：“你怎么会喜欢我？”
　　章业君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看到你那天喝醉了，然后再我家里睡觉，我就突然间就是很喜欢这种感觉。看着你傻傻的睡相，就莫名其妙的开心。”章业君大口的吃饭，“真好吃！你做饭的水平真是不错。你也说说你为什么喜欢我。”
　　“我，更不知道。我的隐私，拒绝回答。也可能是昨晚吧，我突然，算啦，说不明白。”
　　“昨晚怎么？感动了。这其实还得谢谢你，要不是你昨晚说出让我去帮助江秋水的话；我就不会心情不好，我要不是心情不好的话，就不会到处乱逛；我要不到处乱逛的话，就不会突然间看见秋……求婚的一对恋人，要不是突然间看见那对恋人，我就不会想到去看看你；要不是突然间去看你，就不会有下面的事情啦。”章业君讲完这段话，满眼含光的看着曹毅，至少曹毅也该说一句“缘分”。
　　曹毅只是白了他一眼：“唐僧转世！罗罗嗦嗦的。可是，我心里总是隐隐觉得不妥。尤其是对秋水，秋水她……”
　　“别提她了！”
　　“怎么了。真的是因为我的加入才让、让你们……唉，我也不知道，可是我的本意不是这样的。我现在不知道怎么面对她，拍戏那段时间我就一直觉得很愧对她。昨天偏偏你又跑来找我，让我所有的防线都被那雨冲塌了！”
　　“小毅，不管你的事！你看看那娱乐报道吧。”章业君将那份杂志递给曹毅。

　　那份杂志的头版头条就是《张致函和江秋水关系大曝光》，里面写的就是什么江秋水和张致函两人戏里演情戏外生情，还拍到了两个人一同去酒店照片，照片上江秋水和张致函都戴着墨镜，可是，熟悉他们的人都可以分辨出来，更何况还有一段时间和他们在一起拍戏的曹毅。曹毅不敢相信：“这也许……也许不是真的，上次秋水还恳求我帮她让你去澄清这件事，这肯定不是真的。就算她现在算是我情敌，我也觉得她不会这么做！”
　　章业君说道，“昨晚，本来我没打算找你，可是，无意间，我看到了他们，他们一起进了那家酒店。我希望她跟我说实话，可是她坚持说她在家。小毅，其实我觉得感情的破裂也不是一天两天的功夫。只是，那天你喝醉了，我背你到我家睡觉，我才真正的体会到喜欢一个人也可以那么简单平凡，却永远温馨，好像你在我身边，我就可以睡的很好。如果不是那天晚上我误会你，我可能永远也不知道自己已经喜欢上了你，看着你那么生气委屈的走开，我心里特别难受。那晚秋水那样做我都没有那种感觉。”章业君拉起曹毅的手，一直握着，不愿意松开，缓缓的把他跟秦才得见面，已经江秋水的话告诉给曹毅。

　　曹毅深呼吸一口气：“原来是这样，不是她直接说跟你分手的。”
　　“可是，我还是不相信这报道上面说的。要不我在去问问秋水吧。”
　　章业君瞧着她，表情似是再说：“好呀，要问你自己去问。我是不想被她误会我对她余情未了。”

　　其实游玩不一定非要去固定的旅游景点，沿着江边走走，散散心也挺不错，只要人对了，到哪都觉得美。曹毅一边走一边开始关注起章业君的外貌来，说实话，见面这么久，曹毅还从来没有仔细的观察过他。记得第一次见他的时候感觉就是好看，很成熟的帅法，那时候也没什么心情去看对面坐着的男人好不好看，因为曹毅觉得好不好看都跟自己没什么瓜葛，后来，在庐山见面那会，就觉得他太可恶，没礼貌，还很霸道，想到这儿，她偷笑，她觉得自己那时候才有点无理取闹。
　　都说人看的时间久了，就分不出究竟是好看还是难看了，也许就是这样吧，曹毅现在怎么看他怎么顺眼，还有，让曹毅觉得看好的就是他不戴眼镜，不像她自己，天天对着电脑，眼睛的度数飙升极快，经过三年的打造，已经由原来的三百度涨到左眼七百度右眼七百二十五度。现在已经摘不下那个眼睛了，虽然现在带的是隐性的眼镜，可是一拿开，眼前的景象那叫一个模糊。曹毅突然间想，万一他也是戴隐性眼镜呢？曹毅想到这里，凑近章业君的眼睛，不停的看。
　　章业君看着她，奇怪的问：“你干什么？”
　　曹毅鬼笑道：“我看看你有没有戴眼镜。”
　　“没有，我眼睛好的很。”
　　曹毅从章业君眼前挪开：“不过，一般律师都是戴眼镜的，你例外呀。”
　　“无聊。你怎么突然想这个？”
　　“我呀，以前都没怎么看你长的咋样，现在，突然对你的相貌感兴趣，可是，见得太久了，我也分辨不出你是好看还是一般。”

　　喜欢一个人原来就是这种感觉，就像曹毅在书中写的一样，其实没有多少的花招，也没有多少玄虚，就是喜欢看他，看他的一举一动，天冷了会想着为他加衣，下雨了会想着为他送伞，看他跟其他女孩在一起会不快乐，会介意他的前女友，会心甘情愿的为他做饭，看着他笑自己也会很开心……就算是第三者也不例外。

　　两人走完了江面的栏杆，逛完了附近的商店，直到人家关门。
　　“就这么走着，送我回家好吗？”曹毅对章业君讲道。
　　章业君揽住曹毅的肩膀：“当然好了，每次总是开车送你，都不能像现在这样轻轻的搂着你，和你一起漫步。今晚就走着送你回去吧。”
　　他看着曹毅走的有点累了，又看看她脚下蹬着一双高跟鞋，突然一把把她横空抱起，说什么抱着她回去。曹毅被他弄的“哈哈”直笑，曹毅不停说道：“你快放我下来！”
　　章业君道：“喔，你好轻！你有八十斤没有呀？”
　　“当然有了！你快放我下来，你抱着我样子太不好看了。”
　　“哈哈，不放！要不你就让我背着你。”
　　“…好…吧…”

　　“到了！”
　　“这么快就到了！要不我们在逛一圈吧。”章业君意犹未尽，不肯放曹毅进屋。
　　曹毅道：“好了，快笑死我了。时间不早了，你快回去吧。对了，你没开车，这样，我和你一块等等看，看有没有出租车经过。送你上车，我再进屋，成吗？”
　　“好！”章业君挨着曹毅在门前的石台下坐下，一起依偎着看着远处，章业君心里暗暗祷告：出租车你可千万别出现！

　　不到十几分钟，就开来了一辆出租车，章业君依依不舍的离开。曹毅看着车子开远，正想进屋，却听到身后有一个人在叫她。

　　曹毅回头，看着江秋水一脸怨恨的站在那边。
　　“秋水……我……”
　　江秋水穿的很漂亮，她幽幽的说道：“我一直在你们后面，从江边开始一直到这里，你们真幸福！我一直开着车在你们后面，你们只顾着谈情说爱，都不回头看看有一辆车一直跟着你们！我差点、差点就踩着油门，去撞你！你应该庆幸是我的理智胜过我的情感，你现在才能好好的活在这里！”

　　“江秋水，我知道我很对不起你！可是我，我……”她知道当初两个人的破裂其实江秋水也有很大的责任，因此不想把自己贬的太低。
　　“其实我早就觉得你们不对劲了。从庐山回来之后他几乎每天都会跟我说道你！我说怎么会这样，你一定是在庐山那里就勾了他的心，你这个不要脸的。”江秋水越说越愤怒，一巴掌甩向曹毅。泪水很快模糊了她的脸，她失声哭着，“你知道吗？我对我的事业看得是多重！可是我同样也很喜欢他！如果你不出现，也不会这样！你知道吗，曹毅？以前我还一直相信你，以为你真的和业君没什么，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你知道吗，我今天穿的这么漂亮，就是为了给业君看，今天，那些杂志上面瞎说，我怕他误会，我想跟他解释，可是在电话里他居然安慰我，还说什么张致函和我其实挺配的，我真的是很伤心。我想到他那里去找他，跟他说清楚事情不是这样的，可是，我还没到，救看见你和他亲昵的走在一起！你们这算什么？你现在突然间又蹿红了，我怎么可能两样什么都得不到！都是你的出现，让我现在陷入两难。那个代言原来是我的，可是现在经纪人却说公司有意给你！太不公平了。”

　　曹毅摸着脸，一阵热辣感，她冷静的说道：“这一巴掌我挨了！是我不好，我也不懂我怎么就喜欢上了他。现在结果就是这样，对你我只能说很抱歉。”
　　“为什么他要抱你？为什么他会说喜欢你一辈子？为什么他看你的眼神总是那么开心？为什么他在你面前一点都不冷漠？为什么你和他在一起跟我和他在一起有这么大的差别？我和他交往这么久，他连夸我漂亮都很吝啬，更别说为我做粥。我不明白，男人怎么可以这样，可以和我一起睡觉，却对另外一个女人甜言蜜语！我现在怎么办？我怀了他的孩子，可是他却和你一起牵手散步，我怎么办？”
　　曹毅的心渐渐凉下来，她捕捉到那句话，但是不敢相信，她希望是自己听错了，她颤抖的问江秋水：“你，你说什么？”
　　江秋水抓住曹毅的肩膀，摇动她的肩膀，并且大声说着：“我怀孕了！我怀孕了！是章业君的孩子，你听清楚了没有？我怀了章业君的孩子！你们认识不过才几个月，我就不信他会不要我肚子里的孩子！”
　　曹毅有一种虚脱的感觉，她喃喃着：“什么？呵呵，真像那俗难的八点档台湾电视剧！”曹毅推开江秋水，转身回家，她老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
　　曹毅感觉就像病了一场。
　　江秋水转身跑进了车里，车子在发动机响声之后飞速离去。

　　曹毅将自己关到屋里，睡了一觉，头脑清新了许多。曹毅想起那本杂志，想起江秋水昨晚对自己说的话，真可笑，这样的事情，现实居然真的会有。
　　曹毅不停的做斗争，不知道是相信章业君的甜言蜜语，还是听信江秋水的话。
　　曹母敲门，曹毅道：“妈，门没关。”
　　曹母走进来问曹毅：“小毅，你今天想吃点什么？妈妈给你做。”
　　曹毅说道：“没什么特别想吃的。恩，妈，要不你做香辣虾吧。好久没吃妈做的香辣虾。”
　　曹母拍拍曹毅的肩膀，欲言又止的样子。
　　“妈，我没事。”
　　曹母道：“喜欢就是喜欢，喜欢的时候就应该相信。妈觉得业君是个好孩子，妈都相信他。你别错过了。”

　　喜欢就是喜欢，喜欢就应该相信。
　　这也是曹毅曾经在小说里面写过的一句话，她妈难道也在看她写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