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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6、亡津失血 ...

  •   他一走,履霜就迫不及待地起了身,等着刘肇。

      早朝的时间不长,他很快就回了内廷,被宫女们接来了寿康宫。

      履霜在宫门口等着他。一见到他的身影,忍不住就笑,张开手道,“肇儿!”

      但孩子过来了,并没有立刻投入她怀中,反而东张西望着。

      履霜不由地问,“怎么了?”

      刘肇喏喏地说,“没什么。”

      但履霜又问了他一遍,他便说了,“怕撞见舅舅。”

      履霜大窘,问,“这是怎么说的?”

      刘肇攥着小手道,“四叔和我说的。说,说在母后这里,先看看舅舅在不在,再进去。”

      履霜一下子面红耳赤。他说的四叔,是先帝的四哥,太原王刘党。

      自先帝崩逝后,这位王爷借口“少帝幼弱,我身为至亲四叔,当持国秉政”,千里迢迢从太原郡回到了京师。

      因为许多朝臣都对先帝的死因存有疑虑,又害怕年轻的太后当国会扰乱国政。所以赞成太原王回京的人竟有许多,即便是窦宪也阻拦不得。

      而如今那位王爷又对着刘肇说了这样的话......

      履霜牵着刘肇往殿内走,一边迟疑着轻声问,“肇儿,你觉得窦侯怎么样?”

      “...窦侯?”

      履霜解释,“就是,就是舅舅。”

      刘肇疑惑地问,“那为什么母后要叫他窦侯?”

      “因为,他其实并不是我哥哥啊。”履霜轻言细语地说,“你觉得他怎么样,肇儿?”

      刘肇想了又想,悄悄说,“他好凶的。上朝的时候他也是。那些不听他话的大臣,都被他拖出去打了。”

      履霜沉默,片刻后摸了摸他的脸,“那下次看到他,你要听话。这不是为他,肇儿,是为你的自己。明白吗?”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下去。只是带刘肇入席,一块儿吃饭。

      孩子已经许久没有和她一起吃饭了,雀跃的不得了,每三句里都响亮地喊一声“母后”,夸耀自己最近学了多少字、有多乖。

      履霜满心都是柔软,一边耐心地听着,一边给他夹菜。刘肇便这样踢腾着腿,高高兴兴地用了两碗饭。

      用了饭后,履霜还想让刘肇留下来午睡。但半夏在旁道,“到了陛下回福宁宫的时间了。”

      刘肇扁着嘴要哭,哀求地看着履霜。

      她也大为不舍,道,“再让他待一会儿吧。”

      但半夏不为所动,坚持让人带走了刘肇。

      履霜心里涌起气,开口想责骂半夏。但见她慢慢地退了出去,窦宪从外踱了进来。

      “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我都没听见动静?”履霜吃惊地问。

      窦宪涩然地笑,“你们饭吃到一半,我就来了。”——站在门外看了你许久,你都没有注意到我。他在心里说了后半句。

      履霜没留意到,寂寂的,只说,“坐。”

      窦宪坐了下来,也无话可说。好像前阵子的甜蜜美好气息全都消散了一样,有看不见的隔阂横亘在他们之间。

      沉默了许久,最终他先开了口,“等过阵子,一起去爬山吧。”

      履霜抬起头看着他。

      窦宪看着远方,神往地说,“离我们上一次一起爬山已经有十几年了。后来我自己一个人又爬过很多山,可再也没有和谁一起看过天和云了。”

      履霜心里一酸,几乎掉下泪来。答应着,“去吧。”

      窦宪见她神色终于动容,自觉停滞的气氛开始流动起来。温声地问,“还疼不疼?”

      她摇头,问,“你是不是还没吃?我特意留了肚子要陪你一起吃呢。”

      窦宪微笑起来,牵着她去了饭桌。

      ※ ※ ※ ※ ※

      他们在五日后去了京城郊外。

      那一天是窦宪难得的休沐日,很早他就叫了履霜起来。她正碰上月事的第一天,肚子沉坠坠的,像有人在拿刀子搅着内里一样,痛的头都发昏。手撑在床上许久,始终起不来。但见窦宪洗漱完,远远地催她,还是答应了一声,极力地穿着衣服起身了。

      换过衣服后,窦宪见她脸色白白的,问了一声,“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她不欲扫他兴,摇头说,“没事。殿里太闷了,才这样。出去吹吹风,我就好了。”

      窦宪也就没放在心上,牵着她出去了。

      窦顺早准备好了马,在宫门前等他们了。履霜见了,微微地诧异,“不坐车过去吗?”

      窦宪兴致勃勃地说,“坐车有什么意思?”翻身上了马,把手递给她。

      她犹豫了一会儿,咬咬牙就着他的搀扶上去了。

      一路上,窦宪都很高兴,揽着她,不断地说着话,“那年我去敦煌,他们那里也有座山,叫做鸣沙山。”

      履霜坐在他前面,紧紧地握住了缰绳,勉强才能不掉下去,一边接口,“鸣沙山?”

      他“嗯”了声,笑着说,“就是个沙洲啦,只是天气晴朗时,会有沙鸣遍布城内,尤其小孩子,有许多孩子一听就哭了,所以叫鸣沙山。”

      她问,“那山,那山长什么样?”

      窦宪有些奇怪地说,“刚刚不是说了吗,就是个沙洲嘛。”

      履霜痛的头发昏,勉强说,“哦,刚才风大。我,我没听清楚。”

      窦宪亲昵地把她抱在了怀里,“冷不冷?要不要坐到我后面去,我给你挡着风?”

      她摇了摇头,“算了,懒的换了。”

      窦宪说“随你”,又同她说起敦煌的民俗风情来。

      履霜昏头胀脑的,一句都没听进去。马又颠簸,让她忍不住想吐。终于,在快接近京郊时,她眼前一黑,忽然地栽下了马。

      再醒来时,她发现自己身处不知名的房间。窦宪正坐在她床边,闭着眼睛,右手撑着额头,在睡。

      她不用想也知道自己昏迷了不少时间,下意识地去看外面的天色。好在天还没黑下来,太阳还不高不低地挂在天上,大约是下午时分。她松了口气,掀开被子,去找外衣。

      窦宪睡的浅,听见一点动静就醒了。

      履霜见他抬起了头,看过来,心里大为羞惭,一边加快速度地穿着衣服,一边说,“下午还是能爬山的。”

      窦宪静静地看着她,什么都没说。

      履霜心里惴惴的,问,“你生气了吗?我,我不是有意的。”

      履霜冷冷地问,“你不舒服,为什么不告诉我?”

      “也没有不舒服。就是有点累。”

      窦宪突然觉得疲惫,看着她问,“你为什么老这样?把事情都憋在心里,什么都不和我说。你身上不舒服,难道我会逼着你去爬山吗?”

      履霜攥着身下的被子,“我只是,不想叫你不高兴。你别生气,窦宪。”

      她说的小心翼翼,窦宪听的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真的,你别这样。我难道是外人吗?我们从前从不曾这样。”

      履霜张开嘴,下意识地想开口说话,却发现根本无法回答。

      是的,已经不是从前了。

      窦宪也心思沉重,转而说了轻松的话,“再睡会儿吧,等你好了,我们再过来爬山。”

      履霜被推着躺下了,说,“好。这是哪里?”

      “一家客栈。你安心地躺着,我待会儿去问老板娘要些止痛的汤药过来。等你休息好了,正好起来喝掉,咱们回去。”

      履霜想说不用了,但见窦宪坚持,还是顺从地答应了一声,闭上了眼睛。

      窦宪轻轻地拍着她,一直到她气息逐渐地均匀,他才轻手轻脚地出去了。下楼找老板娘,“大夫呢?”

      老板娘正在擦桌子,见他问,头也不抬地说,“开完了药方,碰上人找,先走了。喏,那方子他放在了柜台上,你自己拿了去抓药。”

      窦宪拿过了细看,见里头有桂枝、川乌等不少散寒大药,皱眉道,“这方子也开的太猛了吧。内人不过是来月事,身上不爽利。这医师怎么开了这样的药方出来?”

      老板娘道,“不是,刚刚那医师开药方的时候,说你夫人亡津失血、元气颇为亏损,所以加了那些药材。”

      窦宪没明白过来,“什么亡津失血?”

      老板娘抬头说,“就是月子病。女人生孩子时太用力,失血过多,过后又调养不当,就容易得这个。”

      窦宪听的不悦起来。什么月子病?履霜从没有过孩子。

      但这样的话没必要对老板娘讲。所以他草草地说一声“知道了,多谢”,又嘱咐了她帮忙照看一下内人,就出去抓药了。

      到了药铺,他想着那副方子开的怪,也不知道是不是医师老眼昏花了。把纸团做了一团,另抓了一幅温宫的方子,借了客栈的厨房煎给履霜喝。

      她以为那是老板娘给的,没多问,等汤汁放凉,就慢慢地喝尽了。

      窦宪见她脸上浮起了血色,带着她下了楼,结清了房钱,又找了一家店吃饭。见天色渐渐地暗了下来,他去包了辆车,带着履霜回宫去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6章 亡津失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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