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荣归震宅门 沈府门前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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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府门前的青石板被昨夜的雨水冲刷得发亮，檐角垂落的水珠折射着晨光，将朱漆大门上的铜环照得熠熠生辉。
沈毅穿着簇新的宝蓝色锦袍，双手背在身后站在门阶正中，鬓角特意用发油梳理得一丝不苟。他身后跟着府里上下三十多个仆从，管事捧着拂尘，丫鬟垂着双手，连洒扫的仆妇都换上了浆洗挺括的青布衫，一个个屏息凝神，目光齐刷刷望着巷口，仿佛在等待什么稀世珍宝。
苏氏站在沈毅侧后方，指尖死死绞着帕子。她身上那件藕荷色绣玉兰花的褙子，还是上个月特意让绣娘赶制的，可此刻被清晨的凉风一吹，只觉得浑身发冷。
昨日宫里传下旨意，说沈清沅被封为“安和县主”，今日归府，连顺天府尹都要亲自送半程，这消息像块巨石砸在她心上，让她一夜没合眼。
明薇就站在苏氏旁边，脸色比窗纸还要白。自那日被御史弹劾，她便被侯府禁足在家，连顾言蹊都避着不见。若不是苏氏哭着求沈毅带她来沈府“接姐姐”，她此刻还关在绣楼里。
她望着自己腕上那道被药渣划破的浅疤，耳边似乎还能听到庄子里那些村民的哭嚎，再想到沈清沅如今的风光，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来了！”不知是谁低喊了一声。
巷口传来一阵马蹄声和车轮碾地的轻响，先是看见两匹披红挂彩的高头大马开路，马上骑士穿着崭新的皂衣，腰悬长刀，气势凛凛。紧接着，一辆青幔马车缓缓驶来，车辕两侧各挂着一盏小巧的宫灯，灯穗上缀着的珍珠随着马车晃动，在晨光里闪着细碎的光。
马车停在沈府门前，车夫刚要上前掀帘，车帘已被一只素手轻轻掀开。
沈清沅从马车上下来，身形挺拔如松。她穿着一身石青色的郡主朝服，领口和袖口绣着精致的缠枝莲纹，腰间系着玉带，衬得身姿愈发修长。头上戴着一顶赤金点翠的七尾凤冠，金饰垂落的珠串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却掩不住那双清亮沉静的眼眸。
她的目光淡淡扫过门前众人，像春风拂过湖面，没有半分波澜。落在沈毅身上时，她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掠过苏氏和明薇时，那眼神更是轻描淡写，仿佛在看两块路边的石头，连半分情绪都未曾牵动。
苏氏被那目光扫过，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亏得旁边的丫鬟及时扶住才站稳。明薇更是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仿佛那目光带着冰棱，能将她冻成碎片。
就在这时，廊下忽然传来一声压抑的哽咽。
柳氏眼眶红得像熟透的樱桃，声音发颤却清晰：“沅儿……你都瘦了。”
沈清沅的目光瞬间变了。方才那股疏离淡漠如同冰雪消融，眼底涌上温热的潮意。她快步踏上台阶，动作快得让旁边的侍女都没反应过来，在柳氏面前站定，轻轻唤了声“娘”，然后张开双臂，紧紧将人抱进怀里。
“娘，我回来了。”
声音不高，却带着穿越生死的笃定。柳氏的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滚落，滴在沈清沅的朝服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她抱着女儿的后背，手指抚过那身精致却陌生的朝服，哽咽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这一声拥抱，像一道无形的屏障，将门前的喧嚣与算计都隔在了外面。
沈毅见状，忙上前行礼，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县主一路辛苦，为父已备下薄宴，为你接风洗尘。”他刻意加重了“县主”二字，语气里的谄媚连旁边的仆妇都听得分明。
沈清沅抬手替母亲拭去泪痕，这才转过身看向沈毅，语气平淡：“父亲有心了。”
沈毅脸上的笑僵了僵，随即又缓和过来，侧身引路：“快请进，快请进。”
苏氏和明薇跟在后面，像两个多余的影子。明薇看着沈清沅那身象征着荣耀与地位的朝服，看着她与柳氏相携而行的背影，忽然觉得眼睛被刺得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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