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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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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少爷一走,现场其他人也纷纷起身告辞。晏盛一一回礼恭送,待得堂中已没了一个客人之后,他才直起了腰杆,在位置上坐下来。喝一口茶,面沉如水。
白璧已让人将人带上来,阿武由两个明家修者左右扶着,看样子仍在睡着。扶风方才在后面见识了这场面,又被人告知前因后果,早已清醒过来。此时两股战战,往地上一跪,战栗道:“二爷饶命。是小人该死,没跟二爷说一声,把阿武哥哥带到后院喝酒,求二爷责罚。”说道最后,已是额头贴地。
云翳一直站在后面,忍了又忍,此刻也掀了衣袍,往地上一跪,道:“二爷,是我教导无方。扶风他今年十五岁,平时也是我太惯着他了。这次差点惹出大祸,本是死不足惜,但……求二爷网开一面,饶恕他的性命。”
明玉珠看这情形也差不多了,笑了一声,道:“瞧云翳弟弟说的,晏盛他又不是跟你们生气。也是那个跑堂的胆子大,他原本是黑市上的一个皮条客,前次逃过了大清洗,没想到跑你们这里躲着了。方才是我一眼认出了他,是我跟晏二爷说的。谁知他见二爷走过去,拔腿就跑,阿武刚不见了,难免二爷怀疑他。一剑过去,人不小心死了,却不是冲着你们。行了行了,眼下人也找着了,既然是虚惊一场,大家该散就散了吧。”
“满堂春里躲着官府一直缉拿的黑市重犯,云翳身为满堂春的东家,自然难辞其咎。二爷要打也好,要杀也好,要将云翳送官也好,云翳都没有一句怨言。”云翳却是跪着不起来,话语间听着也是有些置气的。
明玉珠看着晏盛,晏盛接受到她的眼神,笑了一下。站起身转过来,伸手将云翳扶了起来:“夜深了,打发你这楼里的人都去歇息吧。”
“二哥,你可是怪我了?”云翳抬起头问道。
“你指哪件事?”晏盛笑着问道。云翳不说话的看着他,他便道:“若说那皮条客,他是官府要犯,躲在你这里,你作为满堂春的东家,的确有责任,明日自有官老爷来跟你问话。但我知道,这事儿你也是受害者。放心吧,到时候我会帮你跟吴大人说的。”
“谢谢二哥。”云翳点了点头,有些松了口气似得。又看向被人夹着也睡的憨厚的阿武,道:“那……”
“至于阿武,他擅自跑去跟人喝酒,还喝醉了,害的这么多人找他这么久。这是他自己的错,回去了,我自会罚他。扶风嘛,你自己看着处置吧。”晏盛笑着拍了拍云翳的肩膀,道:“稍微意思意思也就行了,他才十五岁,也别太严厉了。”
云翳也笑了,对着跪在地上的扶风道:“还不快给二爷谢恩。”
“谢二爷,谢二爷。”扶风不住地磕头。
晏盛看了一眼萧寒,对明家姐弟道:“行了,你们也回去吧。”
“不要我们送?”明玉珠笑道:“你确定今天晚上没有人在路上伏击你?”
晏盛挑眉道:“欢迎欢迎。你们要是气不过我,也尽管去路上埋伏着。一人给我一闷棍,晏盛绝不还手,都给你们解气了如何?”
“哪个不怕死的敢去你晏二爷剑下埋伏,怕是觉得黄泉路太宽敞了要去挤一挤。”明玉珠与他一人一句贫个没完,明若寒蹙眉道:“行了都别贫了,二更天了,散了吧。”
“明觉,把你姐姐管好。现在我可是解脱了,就不知道她还能不能再嫁出去了。”晏盛说着这话,已经往外面走远了。萧寒跟在后面,追云和逐日一边扶着阿武也都往外面去了。
“晏盛,你小子再说一遍!……”
来的时候坐的马车是明家的,现在回去了所有人都只能骑马。可阿武醉的厉害,还没上马就开始吐。
“呕!……”
追云和逐日两个不堪其扰,看着旁边脸黑的像碳一般的晏盛,纷纷都替阿武捏了一把汗。
“二爷,我去找顶轿子吧。”萧寒说道。
晏盛哼了一声,道:“找什么轿子,直接挎马背上。”
嘴上这么说,但半路上还是让人找来了轿子。阿武先是被挎在马背上颠了半截,后来又给人扔在轿子里,慢慢也就醒了。颠颠倒倒地掀开轿帘,往外看了一眼,朦胧间见晏盛骑着马走在前面。他便笑了笑,倒头躺在那软轿里,嘴里咿咿呀呀地哼起了小曲儿。
“月儿~弯弯照九洲,几家欢乐~几家愁,几家高楼~饮美酒~几家~流落在呀么在街头~……”
夜色当空,忽然一曲歌声悠悠传来,说不诧异那是假的。追云和逐日等侍从纷纷看向轿子里,暗自诧异阿武原来也是会唱曲的,还唱的这么一波三叹,婉转动人。
萧寒也听到了,他在听到这个声音的同时便下意识看向晏盛。只见晏盛微微挑了眉,似有些诧异,随后却勾起唇来。扣着马缰的手指,似在微微敲打着街拍,和着那身后的咿咿呀呀,在月色里渐行渐远。
这天晚上回去,晏盛也没像他说的那样惩罚阿武。甚至到了青莲居中,还特意嘱咐萧寒送阿武回去,还要让人给阿武清洗赶紧,收拾好了睡觉。
阿武睡意朦胧间,知道好像是萦怀在给他清洗。他被人拉着扯着按进水里,呛了好几口水。但是他今日心情莫名很好,也就懒得跟萦怀见识。折腾一宿,这一沾了床,阿武就睡的昏天暗地。直到次日晌午醒来,还是被一阵哭声和着争吵声给吵醒的。
“……萦怀你别冲动啊,有话好好说……你可不能走啊,你走了我们怎么办……”
寻安这丫头的哭声吵的阿武脑仁儿疼,他坐起身来,这里是他在青莲居的住处,六个铺位,其实平时也就住了他和萦怀以及另外两个使唤童儿。寻安一个女娃,平日里是住在东院晏夫人屋里,白天过来伺候,晚上就回东院住。至于追云逐日一众侍卫,又是住在隔壁的。
阿武起得身来,喝了两口茶,揉着脑袋开始穿衣服。昨晚是他第一次喝酒,难免不适应,到现在还是头昏脑涨。外面的哭声越来越近,门被人推开,萦怀走了进来。萦怀的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他看了阿武一眼,便走到自己的床铺前开始收拾东西。
寻安跟着进来,看到阿武,急忙道:“阿武,你快劝劝萦怀,他要走呢。”
“发生什么事了?”阿武看不懂这情况,问了一句。寻安把他拉到一边,小声道:“刚早上我过来的时候,就见二爷在屋里发脾气,说什么腰带找不到了,屋里都是死人连个东西也看不住的话。萦怀就说是自己没伺候好,让二爷打发他去别的院里。”
“那二爷怎么说?”
“二爷没说什么。本以为这事儿过了,刚才用早膳时,二爷又非说米粥里有头发,把碗都摔坏了……这不萦怀再也受不了了,就跟二爷请了辞,二爷就说让他自己去别的院子,看看谁要他他就跟谁走。”
“这也太难伺候了吧……”阿武听完寻安说的后,也觉得晏盛有些过分了。
寻安道:“可不是么。要知道萦怀已经伺候了二爷七年了,他都受不了了,何况咱们呢。你赶紧和我一起劝劝他,要是他真走了,咱们还不得被二爷骂死。他和二爷好歹还有些情分,咱们有什么呢。”
话说到这份上,阿武也觉得是了。和寻安一起走到跟前,还没开口,萦怀就头也不抬的说道:“你不必说了,没什么好说的。眼下你才是他的贴心人,我走了你才好一心一意地缠着他呢。”
这话说的,阿武都不知道怎么回口了。说句实话,他也不是真心想留萦怀。萦怀虽然说话直了点,但他的确说中了阿武的心思。在阿武内心深处,他是想要晏盛身前只有自己一人的。萦怀跟晏盛的距离太近了,近的让人怀疑,让人不爽。于是他靠在旁边的椅子上,问道:“那你离开青莲居,后面又去哪儿?”
萦怀动作一顿,冷哼了一声,“这个你不用管,下次再见着时,你我也是伺候不同的主子,谁也抢不了谁的活儿。”
说完后,萦怀就提着包走了。寻安眼睁睁的见着阿武这般态度跟萦怀说话,惊讶之后,也是将他看透了。狠狠瞪了阿武一眼,转身去追萦怀去了。
阿武长出了一口气,开始更衣洗漱。走到镜子前将头发挽了个云髻,插一根碧玉的簪子,其余垂在腰间。戴上面纱和手套,施施然出了门。
然后才得知晏盛已经去东院给晏夫人请安去了,阿武难得空闲,便回屋拿了之前的衣物无清洗。下人们清洗都在浣沙溪,今天日头不错,好些人都在洗衣服。阿武到了地方,那里已经有了许多人。见阿武来了,人们都对他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瞧,就是他,把萦怀都给挤走了,好大的能耐呢。”
“不会吧?萦怀可是晏二爷身边的老人了,这次真的走了么?”
“这还能有假,萦怀现在已经到西院报道处重新分配了。你是不知道他有多过分,昨晚上跟二爷出去办事,结果中途跑去跟人喝酒,还不打一声招呼,害的二爷以为他被人拐了,差点血洗满堂春。他可倒好,跟个没事儿人似得,回来还让萦怀伺候他沐浴洗漱。今天早上萦怀要走了,你猜他怎么着?半句挽留的话也没有,还冷嘲热讽的,巴不得萦怀赶紧走呢!”
“我的天,这世上竟然还有这种白眼狼,二爷怎么把他留在身边?”
“谁知道呢,你别看他身段挺好,这人可是满脸满身的麻子。听说以前是炉鼎,就是因为品行不端,才给人下了蛊,毁了容。你猜怎么着?他所在的那个炉鼎门派,因为他的关系,被人给血洗了。现在蛊被二爷给去了,这才多久,又开始祸害人了。最恶心的是,他还跟萧寒勾搭上了,没事儿就使唤萧寒不说,有一回还嫌树上的蝉声太吵,让萧寒帮他把蝉都用剑砍下来……”
“天呐,谁都知道萦怀和萧寒……他这样也太恶心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