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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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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盛有的时候好像总爱怼他,怼完之后,又跟其他人继续谈笑风生,留阿武一个人生闷气,涨的像只青蛙,不知该往哪里发泄。
不多时有其他的世家少爷前来敬酒,雅间里一时挤满了人,阿武一个人伺候不过来。偏偏晏盛还嫌他手脚慢,“这里不用你了,去外面看戏吧。”
阿武被赶出雅间,心里那个郁闷。虽说是外面,但也不过是雅间外的堂厅。相对于底下的人满为患,这里只是偶尔有过路的侍从,已是非常清静。阿武坐在走廊边的长凳上,趴在栏杆上看底下台子上的人弹琵琶。看着看着,便想起自己也是学过这琵琶的。他自五岁入了暗沙阁,琴棋书画,虽不说样样精通,可是都略知一二。当初为了练习这琵琶,他还破了好几次手指头呢……
“阿武哥哥。”
身后忽然有人喊他,阿武转过头来,见是方才带他们进来的那个扶风。看起来也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长得也是眉清目秀。他手里提着一个食盒,走过来一样样捡出来摆在座位上:“阿武哥哥还没用饭吧?我也还没吃呢,咱们一起用吧。”
一份炒青菜,一份凉拌菜丝,一份白煮肉片,一份粉蒸鱼,两碗米饭。扶风大概也是饿了,拿着碗筷就开始大口大口的吃。阿武本来不是太想吃,但被扶风吃的津津有味的模样所吸引。忍不住也端起碗来,学着他的模样,夹了一块青菜,和着一大口米饭,送进嘴里。扶风见了,冲他一笑,吞下口里的饭,道:“阿武哥,原来你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般高冷嘛,吃起饭来也挺实在的。”
高冷?阿武觉得莫名其妙,吞下嘴里的饭,问道:“为什么你会觉得我高冷?”
“哈哈,打你一进来,晏二爷就一直在哄你,也不见你理他一下。哪个下人敢这么跟主子摆脸色,你若然不是身份不一般,就是个心性不一般的。晏二爷来我们这里很多次,也没见他带你过来,方才我们还私下里说,这次二爷换口味了呢。”
阿武听话只听后半截,阴阳怪气地道:“他带过很多不同的人过来么?”
“二爷广交五湖四海,经常带朋友过来。不过哪次都是别人捧着他,少有见他还要哄人的。”扶风大咧咧地说道,全然没觉察出阿武的别扭。
阿武听了他的话,心情又莫名好了起来,连原先觉得卖相看起来就比较恶心的粉蒸鱼也夹了一筷子,吃起来竟然还不错。就跟着扶风你一筷子我一筷子地很快把饭菜都吃完了,半刻钟过后,碗里盘里都风卷残云一干二净,但好似双方都还不尽兴。大眼瞪小眼片刻,扶风道:“阿武哥哥,今日跟你一见觉得还挺投缘,不如你跟我去后院,我拿我珍藏了三年的好酒给你喝。”
阿武本来就觉得还没吃饱,回头一看那雅间里晏盛跟一群世家公子正在吟诗作乐,不亦乐乎。于是便点了点头,跟着扶风二人一起下了楼,穿过人满为患的一楼时,阿武斗笠都被挤掉了,掉在地上给人踩的稀巴烂,人又多,阿武也就没去捡了。两人到了后院,穿堂过院,七绕八拐,不多时到了一处黑咕隆咚的小屋跟前。扶风示意阿武不要说话,做贼似得左看右看一番,然后拿出钥匙将门打开。
“阿武哥,快进来。”扶风点燃一盏油灯,摆在桌上,便转身去翻箱倒柜,还招呼他:“快随便坐。”
这屋子里有六个铺位,看屋子里的摆设和布置,在下人们的集体住宿中算是待遇比较好的,跟阿武现在青莲居住的地方都差不多了。他现在住的也是六人间,不过阿武不习惯跟那么多人一起睡。他以前在黑市也是宁愿自己一个人睡桥洞底下,也不愿跟一群流浪汉挤在一间阴暗潮湿的破屋子里,当然那会儿更多是别人嫌弃他身上的癞疙瘩。现在他疙瘩都没了,只是脸上身上的疤痕还没好,但他每日从头笼到脚,又是面纱又是手套,没人看得出来,也就没人嫌弃他。但是现在在青莲居阿武也不习惯跟人一起住,他更多时候是在晏盛住处外面的软榻上歇息。
“阿武哥,快来尝尝。”说话间,扶风已经翻出一瓶酒,倒了两杯。端了其中一杯,轻啄了一口,发出满足的叹息。看他那神秘兮兮的宝贝模样,阿武也不由拿起酒杯,细细品尝了起来。他没怎么喝过酒,也喝不出什么来。只觉得辣辣的,苦苦的。但是扶风的表情神态简直太陶醉了,喝一口,吃点花生米,发出满足的叹息。
“哎,真是人间美味啊。”扶风摇头叹息道。
阿武被他的模样逗笑,也学着他的模样,吃一口花生米,喝一口酒,便也觉得不错。
“真是没想到,阿武哥你竟然是我的知己。”扶风与他碰杯,“真是易得无价宝,难得有情郎啊。”
“这话是什么意思?”阿武与他碰杯,一起喝酒。他先前就取了面纱,扶风却一点都没用异样的眼神看他,这让阿武觉得自己也是一个普通人。不管是厌恶还是惊艳,他都不是太喜欢。
“嗯……我也不是太清楚。”喝了两杯之后,扶风开始有点上头,举着杯子道:“只是听云翳公子时常这样念叨,大概意思就是人活这一辈子,什么样的无价之宝都可以得到,但是却很难有一个真正对自己有情有义的人。”
阿武并不是太能理解他说的话,但也跟着点头附和。扶风却越发觉得他理解自己,于是聊的越高兴,两人也就慢慢喝的越多。
不知不觉时间已过去很久,两人都喝晕了,扶风是倒头就睡。阿武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事儿,但一时半会儿也想不起来。脑袋昏沉的厉害,便也伏在桌上睡着了。
稀里糊涂间,外面似乎是发生了什么事,喧扰的厉害。有人推开了门,明亮的火把刺的人眼睛难受。
“在这里!找到了!”
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紧接着,外面像是涌进来许多人。有小童儿哭着说道:“我看见扶风带着人在一楼晃了一下,也不知道他把人带这儿来了。呜呜呜……”
“我的老天爷,可把人急死了。外面都快要出人命了,他俩竟然在这儿喝醉了,呼呼大睡呢!”
“行了行了,别说了,赶紧弄出去。再晚了点儿,怕是满堂春要被血洗了……先把人弄醒赶紧的。”
有人端来了凉水,没往阿武身上泼,是泼到扶风身上了。扶风被人又拍又打,迷瞪醒过来,见管家打手站了一屋,也不知发生了什么,噗通先跪在地上。
“先别说话,等到了前院,自己跟晏二爷解释吧。”管家沉着脸,让人扶了阿武,打手拎了扶风,一群人乌泱泱地来到前院。
又说那满堂春里,此刻的氛围却是奇怪至极。明家的修士武者将其上下包围,不管是今晚来的客人还是楼里的仆从打杂,就连厨房里洗菜的烧火的掌勺的,都全部被拎着站在一处。那楼上楼下,密密麻麻,少说也得有两三百人,却是无一个人说一句话。偏偏怪异的是,台上还在唱戏,还在伴乐,却无一个人的心思在戏上。
大堂中间一张长桌,坐的是今晚上这楼里来的最尊贵的一些客人,俱是千盛洲的世家子弟。晏盛坐在最中间,还在喝茶,眼睛落在戏台子上,似乎还是闲情逸致。不过他面前摆了一柄出鞘的长剑,而这桌子的其他世家子弟,俱是个个面如土色,神态难看之极。明家姐弟坐在晏盛两侧,这两人都戴了面纱,只看得到眼睛。云翳站着晏盛身后,犹豫了好久,打算出手给他斟茶,被晏盛给挡了。
这时有人疾步而入,是明家的修者,白璧。
“找到了。”白璧在明若寒耳边说道,“是被扶风带到后院喝酒去了。”
明若寒看向晏盛,晏盛当然听到了,顿了片刻,将手中的茶杯放下。而这时台上唱戏伴乐的也停了,都战战兢兢地望着大堂中间。晏盛再抬起头来时,脸上已有了笑意,“别停啊,继续。”
于是台上继续唱念做打,咿咿呀呀。
晏盛站起来,对着众人抱拳道:“有劳诸位大半夜的还在这里陪晏某看戏,为表谢意,今晚上诸位在满堂春里的所有消费,晏某一人承担。”
“晏二爷,敢问我们现在可以走了吗?”坐在长桌旁的一位世家子弟问道,语气是明显的不耐烦。
晏盛笑道:“哈哈,韩少爷说笑了,你要走何必问我呢?莫非是要我派人送你?那好吧,萧寒,去送送韩少爷。”
“不必了。”那韩少爷站起身来,本想说些什么,旁边的人扯了扯他的袖子。韩少爷看了看桌上那柄已经出窍的剑,那剑尖上分明还沾着血。于是他顿了顿,对晏盛低了低头,道:“告辞。”
晏盛恭敬还礼,“恭送韩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