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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六十一章 啊，擂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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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守烽替常安梳头，梳了一个沉默中略带忧伤的马尾。他手势生疏而动作谨慎，表情严肃但心中复杂。曾几何时他期待过如此景象，一头长发的常安与他并肩而坐。此时他真切地见到了，也把这匹长发拢在手心，但他感受到的，又有许多不安。待会儿常安要代替他，走上血战擂台，迎战髑髅宗各大金丹高手。此战未卜，结果难料，有太多东西要他去愁。这头发是长是短，再由他费心量度，却是捏不准轻重缓急了。
百炼往桌上列了高矮肥瘦各不相同的一堆瓶罐，开始给常安化妆。百炼不愧为髑髅宗里头不可取代的生活杂务总管大护法，熟悉各种生活小窍门，就连化妆也不在话下。一刻钟后，常安照着铜镜，真以为自己精分了。他是常安，常安在照镜子，看到的是个少爷，但少爷身旁还有个少爷，正在惊讶地看着他。常安摸摸自己的脸，除了感到手指与自己真正的脸蛋隔了一层东西，几乎毫无破绽，外人更是绝对看不出他披的是一张假脸皮。
“哇，这手感，这肤色，简直不能再少爷了！”常安对着镜子，兴奋又好奇地转头摸脸，又拍又捏，手指居然什么都沾不到。“这已经不是化妆的级别了……这是变脸啊！”常安感叹。
“这些化妆膏是我炼制的，涂在脸上绝不脱落。”百炼得意地说，“如果不用另一种膏药中和清洗，就算遭到别人当头一个术法，也是没问题的。”
“赞哟！”常安做出夸张的表情，又给镜中自己扮演的少爷的神情逗得捧腹大笑。
“常安，别做古怪的表情！”常守烽看着另一个自己如此失态，不禁觉得又涩又窘，“别老摸来摸去的！端正一点，你要假扮的可是你主子啊，平时你没有注意我的言行举止和神态气质吗——”
“是的少爷！”常安直起腰，板着脸孔，头颅稍微上拗，做出一副睥睨的神情，用生硬严肃的音调说，“常安！该吃药了！”
“也不是这样的！”常守烽羞的不行，只想趴到床上找个枕头捂住脑袋。
“哈哈，百炼你好厉害啊！”常安没憋几秒就噗哧破功了，又变回笑嘻嘻的样子，“为什么你会这么熟练啊！”
“熟练熟练，练的多了，自然就熟。”百炼耸肩。他有个重要的客户，每逢乔装打扮微服潜入，就需要他的帮助。久而久之，百炼也就精通这行了。
没错，这位客户就是葛小仙。
“少主，让我来替您化妆吧。”百炼说，“少主请您暂时委屈一下，假扮成常小兄弟的下人吧。”
常守烽不愿呆在房间里干等，就向百炼提议，扮成外门弟子，混进人堆里围观。百炼将他的容貌稍加修饰，减去几分俊朗与锐气，便成了张大众脸。常安看到了少爷变普通人的全过程，不禁啧啧称赞，并说他在擂台上一定找不到人堆里的少爷。
常守烽听了，觉得挺安全的，又有一点点失落。
他们俩互换衣服，在百炼的陪同下前往第二层髑髅厅。
髑髅厅已经变了个样。
常安与少爷伫在入口，呆呆地望着里面。
独楼第二层本来就宽阔，现在面积倍增，天顶也拔高许多，令人感觉走进一个奇异的小世界。这里头漂浮着许多半透明的浮板，每块大约一丈见方，上头叮着一个修士。现在离比赛开始还有一点时间，浮板上的修士大多盘腿调息，为接下来的恶战做好最后的准备。有些修士自觉实力拔群，无需做那些花招，便在板上踱来踱去，又将浮板升得老高，拿鼻孔俯瞰底下的人。
“这是……呃……擂台？”常安指着天上的浮板，转过疑惑的脸对着百炼问道。
常守烽见了也很是惊奇。“我之前闭关修炼，错过了几次血战擂台，今日见到，却是未曾想过的场面。”
百炼说：“其实并不是什么特别的玩意，少主、常小兄弟，两位请随我来。”
他领着两人来到角落。这里立着四根石柱，及腰的高度。石柱间缠绕着铁链，它们共同划出一个正方形的空间。
“常小兄弟，请你站到中央。”百炼说。
常安依他指示，跨过铁链，走到石柱中间。这时，石柱涌出一股灵力，铁链也震动起来，发出铮铮的声音。常安感到一阵眩晕，他弯腰扎马，稳住以后，发现自己已经漂浮起来了，而他的脚下，正踏着一块半透明浮板。
“哇！”常安惊呼一声，望着常守烽和百炼的方向，有点手足无措，“这个是什么？”
“这就是你的擂台。”百炼说，“你可以用灵力控制它在这个范围里漂浮。当你想要和别人比赛，便把你的擂台与他人的擂台相接。当你把对手赶下擂台，又或者让他认输，自行离开擂台，你就获得一场胜利，而他人的擂台则会与你的合并。可以说，你赢的越多，你的擂台便越大。最后，当剩下的两块擂台合一，便是最后也是最精彩的决赛了。”
“原来如此！”常安试着控制擂台上下浮动，熟悉了之后便开心地玩弄起来，旋转漂移，不亦乐乎，“倒也挺好玩的嘛！”
“常安，这不是儿戏的事。”常守烽说，“髑髅宗人对此十分认真，每场战斗必定全力以赴，如果你觉得难以匹敌，千万不要拼死顽抗，赶紧认输离开就好，我们总会有别的办法来应对葛小仙。”
“少爷放心，说到贪生怕死，我常安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这时髑髅厅里冒起一阵钟声，大家听了虎躯一震，目露凶光，登时气氛就变了。
血战擂台，开始了。
“少爷我去干架了，等我大胜归来吧！”常安往浮板上重踩一脚，便咻地飞出去了。
“少主，请随我到看台吧。”百炼说道。
常守烽看了一会，收回视线，随百炼走。
髑髅厅的空中除了比赛者与浮板，还漂浮着许多一尺见方的青石板，那是给观众准备的座位。百炼将两块石板拼在一起，与常守烽坐下，便控制着它上升，寻找常安的身影。这时已有许多修士打起来了，噼里啪啦的声音到处都是，常守烽听着觉得十分凶险，但他看到浮板上的修士所施放的术法并不会超过浮板的边界，他们都是处在一个方形的结界里拼杀，不会波及外面的看客。
很快便有修士从空中坠落。早已准备妥当的治疗小队在地上接应这些伤员，马上给他们服药调理。
常守烽紧张地点算了一下坠落的修士，没有常安，他松了口气。
“可是常安在哪里呢？”常守烽四处张望，喃喃自语。
这时，在常守烽后脑勺的上空，一块疾速浮板飞掠而上，又在保持速度的同时，巧妙地避开了看客与正在交战的擂台。在这块浮板后头，数十块浮板蝗然紧追，形成一个颇为壮观的流星群。
“孖呀呀呀呀呀为什么要追我啊！”常安驾驶浮板激情回避，一个大角度拐弯，甩下了离他最近的那块板儿，与眼角的一滴泪水，“我没有急支糖浆啊！”
“少主！得罪了！”
“少主！请与我一战！”
“少主，我等候这个机会已经很久了！”
“少主，我会点到即止的！”
“少主，逃避不是髑髅宗人的品性！”
“少主，请勇敢地迎接挑战吧！”
一群热血沸腾的髑髅弟子追着初来乍到的假冒少主，吵吵嚷嚷地在髑髅厅上演生死时速。
“对了。”常守烽问百炼，“这个血战擂台的奖励是怎么算的？”
“髑髅宗的资源不算太丰富，但我们还是很重视擂台赛的，虽说前三名的奖励十分优厚，但落败的选手也必定各有所得。”百炼细心地讲解，“凡是参加血战擂台的人，都能获得三颗中品丹药，而每胜一场——就是说他的擂台每扩张一次——获得的奖励就会翻倍。当他们赢了一定的次数，奖励也就随之提升，数量减少而品质飞跃。因此，有许多自知夺冠希望不大的弟子，便到处寻找实力稍逊于他的人比试，以求得到尽量多的奖励。”
“原来如此，这样子就能让他们更积极地比赛了。”常守烽点点头，忽然看到上空飞过一群东西。
“那是什么？”常守烽半眯眼睛，观察了一下，惊讶地说，“是常安！他在那边！”
“是哦，”百炼望着远处，说，“看来大家都很想和少主比试呢。”
“也对，大家都知道我只有练气三重，受葛小仙命令才参加血战擂台。”常守烽叹气，说，“这破格的弱小鱼饵，又怎么不会引来一大群鲨鱼的争抢呢……”
“少主说的对。”百炼点头，又说，“少主口渴吗？我去拿些茶水过来吧。”
“也好。”
于是两人一边喝茶一边看常安极速狂飙。
本来，常安想着比赛开始时先躲在哪个角落里，等大家干的差不多了，他再跳出来直接晋级半决赛（当然决赛更好）。但他的懒人办法还没开始就失效了，因为从他踏上浮板的那一刻，大家就不动声色地盯住这个只有练气三层的少主，并且心里有一种稳妥的幸福，相信自己一定能从少主身上拿到第一场比试的胜利，拿到最容易得手的奖励。
最后，饥渴的弟子把常安逼到死角，大家虎视眈眈又戒备着身旁有同样想法的人。
形势一时胶着。
常安的脑门滑落一滴汗。他摸索了一下自己的小锦囊，在心里估算了一下随身携带的法器数目，默默地改变了比赛方针。
既然躲藏无用，那就先下手为强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