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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六十章 啊，生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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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守烽的房间里，三人围坐桌旁，气氛比较沉重。
“你……”常守烽看了一眼常安，欲言又止，把视线偏移几分。随后他陷入了沉思。
“少爷，你就信我一回吧。”常安努力地在常守烽的心中重建自己的形象，“我好歹也是宗主钦定的亲传弟子，半年之内结丹的仙中奇葩，我的实力是有目共睹的啊。如果你觉得还是够呛，那么在擂台开始之前的十天里，我再加把劲而练练功，说不定还能突破个一两重，到时候就真的稳得不行了！”
“少主，我也觉得这个方法可行。”百炼也帮着常安说话，“这位常小兄弟虽然年轻，但修为深厚，就连我也不能完全看透他的底细，只要稍加修饰，装扮成练气三重是没问题的。再说，他跟少主年纪相仿，身量相似，很容易就能将他化妆成少主的模样。少主您虽入髑髅宗数月，但潜心修炼，弟子见的不多，比较面生，用这法子自然更为安全。”
“我……唉。”常守烽放下扶额的手。他也知道，让常安替代自己上场是最稳妥的办法，他也十分清楚常安拥有金丹期的实力……
十分清楚……
真的——
清楚吗！？
常守烽不禁回忆起常安平常的修炼情况，于是他满眼只看到睡觉的常安。他在床上睡觉，在躺椅上睡觉，在东三房门前的树桠上睡觉，在罱仁殿的地板上睡觉并且浮空发光，差点就飘出殿外与白云试比高。
啊！
常守烽猛地醒悟。
不行！
他从来就没见识过常安的实力啊！
倒不如说，常安除了有颗金丹傍身，别的都没有了吧！
他那颗金丹，怕不是泥土捏的、面粉揉的、毛线团成的，脆皮的、中空的、一触即碎的，储不进灵力、撑不起法术、熬不过对打的纸老虎啊！
他要怎么在凶狠、残酷、血腥的擂台上保住自己的小命啊！
“常安！”常守烽拍桌而起，“我不同意你参加血战擂台！太危险了！”
然而，志趣相投的常安与百炼已经兴致勃勃地讨论起乔装的细节了。
“常小兄弟，这两天我去炼一炉生发丹，你只要吃一颗，就能拥有一头不下于少主的柔顺长发！还有，你的五官与脸容也交给我吧，凭我的化妆技巧，一定能让你照镜子都认不出自己！”
“哎呀百炼护法你真是太客气了，你这么帮我和少爷，我该拿什么报答你才好哇！”
“瞧你说的，帮助少主渡过难关，也是护法的分内之事啊。”百炼说完，稍微羞涩一下，低声朝常安说，“要是你觉得心里过意不去，那也可以给我一点点报答……”
“你想要啥尽管开口！”然而拿不拿的出手就是另外一个问题了。
“你就跟我说说罱皑宗里的事情吧。”百炼说，“很久以来我从宗主那里听到了一些罱皑宗的消息，但直到日前才到贵宗匆匆游走一趟。我很好奇罱皑宗的风貌，希望能听见更多的事情。”
“就这么点事？”常安感到意外，“我还以为你要法器心法之类的东西呢。”
“法器和心法，髑髅宗里藏的还不少吗？我不稀罕。”百炼笑道，“我只是听少主说，罱皑宗与髑髅宗的修炼路子完全不同。罱皑宗奉闲散为真义，对弟子的要求十分宽松，很少指派任务给他们，也不监督弟子修习的进度，就连宗门心法也让给各弟子自行理解，不作统一的释义，因而每个弟子在同一本心法的基础上，发展出了完全不同的法术。这样奇妙的宗门，若非长久避世隐居，肯定有很多人前去打探了解，并不缺我一个。”
“看来你对罱皑宗的印象还不错？”常安好奇的说，“明明给你消息的少爷和葛小仙都不喜欢罱皑宗。”
“也许不是不喜欢，而是不合适吧。”百炼转口道，“我听闻罱皑宗奇人甚多，还有一位独坐房顶，多年来只在那儿弹琴的人。”
“哦，有的！”聊到熟悉的人，常安也来劲了，“咱们的宫羽徵师兄，他呐，说靠谱，又呆呆的，说不靠谱，实力又强的可怕，似乎很久以前还有一段游走世俗的过往，江湖里人称——噗哧——音道仙人！哎，他实在是个古怪的人。”
“是吗是吗！”百炼展露出明亮的神情，“古怪的人必定也很有趣，你就多讲一下他的事情吧！”
于是他们花了很多时间讨论宫师兄的事迹与传闻，直到常守烽受不了离题万丈，又兼时至深夜，才把百炼赶回隔壁。百炼离开的时候仍然意犹未尽。
常安自然跟常守烽睡一块。这里的床够大，横着躺七个常安都不成问题，比罱皑宗的设施阔气多了。他们盖着同一张被子，被子下悉悉索索的，常安正把少爷的头发拨到一边，避免把他的皮肤扎的痒痒的。他想到很快自己也会拥有一头长发，兴奋之余又有点忐忑。在他上辈子的认识里，留长头发是女孩子的专利，而在这个世界，长发却是大户人家的象征。而他，一个男人，一个仆人，要留长头发啦，他便觉得自己的思绪也要打结分叉质地毛糙了。
常守烽有点紧张。他们其实很少睡在一起，毕竟少爷与仆人是不能睡在同一张床板上的。身份不合适。那现在呢？他自己替自己解答：现在他们是以修士的身份睡在一起的。常安有颗金丹，比自己高级，这么算来，竟是他的身份低了一档，还是不合适。常守烽背对着常安，心中弥漫着说不清的雾气。
“常安。”常守烽对着空气说，“髑髅宗的人骁勇善战，术法高强，你真有战胜他们的把握么？”
“没有啊。”常安老实说。
“那你不如——”
“嘘——”常安转身，手臂搭在少爷身上。常安的胸膛与少爷的背脊暖融融地贴在一起。
“现在没有把握，但是睡醒之后，就有了。”常安闭着眼睛，语气也渐有倦意，“我一边睡觉一边修炼，过几天，咕噜，往上走一重，再过几天，咕噜，再走一重，然后到打架的那天……就……天下无敌了……”
常守烽感觉身后的人沉沉睡去。
很快，他也睡着了。他们都奇异地睡了一个安心的觉。
准备功夫是很多的。这十天里，常安很忙碌，常守烽则瞎忙碌，毕竟上擂台的不是他，就只能干焦急了。他打算去蚁穴修炼，没一会儿就出来：集中不了精神，只觉得时间过的特别慢，一分一秒都有质感，大而方，还很重的，在他面前列队，一个、接一个，慢吞吞地向前移动。他回自己房间，看到桌上堆起一座小山，常安几乎把脸埋到里面，兴奋地挑拣着。
常守烽问他：“你在做什么？”
“备战擂台赛！”常安摆弄着一个白色小瓷瓶。
“那这些——”
“都是法器。”
“这么多！？”常守烽惊奇道，“哪来的？”
“我做的。”
“真的假的？”常守烽一脸狐疑。他与常安分别大约一季，怎么好端端的仆人就成了炼器行家了？
“安心啦少爷，我没驴你，法器是真的，我做的，不是坑蒙拐骗来的。”常安解释说，“这些都是擂台赛要用的救命之宝啊，我知道自己多少斤两——没学过什么术法，也没有实战经验，就有点不合时宜的歪点子，还老是失灵。不过还好啦，幸亏少爷找的救兵是我，我要是认真起来，也能横扫千军毁天灭地的！”再什么说，他也是个穿越过来的人，可不能给广大穿越界的同胞丢脸啊！
“你……真的要用这些法器打擂台？”常守烽坐他隔壁，对着面前的破铜烂铁旧疙瘩，心里没个底气。虽说血战擂台不限制法器，但只想用法器战胜对手的人一定上不了擂台，因为他们知道，决定胜负的因素不在法器优劣，而在修为。修为越高的人，能驾驭的法器则越优秀。在修为有差距的情况下，妄图用法器曲线救国也是行不通的。
“怎么，不能用吗？”
“不是……”
“那就行。”常安见少爷面带担忧，就多说了些，“少爷不用太过担心，这些法器里头有很多都是自保用的，就算我赢不了对手，也能保证自己不会给他们伤着。再不济，我也会在自己受伤前认输。哎，我超怕痛的啊。”
“好吧。”常守烽也觉得自己想太多。练气的忧虑金丹的，图什么呢，有这空闲还不如多看看书，修修炼，等下一次血战擂台，自己能够格参加，光明正大地。
这次血战擂台由百炼负责，他忙碌之余也经常过来。他给常安弄了一套外门弟子的服装，常安穿着这身灰不溜秋的衣服，跟在常守烽身后，本分地假扮成新来的小厮，倒也妥帖。他们一前一后走出房门，没人觉得奇怪，也许大家都觉得，少主加仆人，才是天经地义的搭配。他们去食堂，闹哄哄的人，常安看了热血沸腾，找回了当初念大学时为一顿饭奋勇厮杀的初心，硬是挤进去抢了一堆每日限量的富含灵气的食物。髑髅宗里蛮者不少，他们见常安一个生面孔的外门弟子，也敢如此放肆，想着要给他些教训，然而随后他们看到常安是给常守烽抢食物，为的是服侍他们的少主，便又觉得这人赤诚真心，是个尽责的仆人。
很快就到了擂台赛前夜，百炼带着一颗丹药过来。
“吃了它，睡一觉，醒来就有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了！”百炼说。
于是常安吃药睡觉，一晚上头皮痒痒的，还梦到了自己在理发店享受泰式洗头，然而洗头妹子留着水钻指甲，挠了常安半个头壳都要掉下来了。天明了，常安醒来，发现自己几乎给头发闷死。
常守烽早就醒了。清晨他一睁眼，看到旁边黑毛成堆，以为碰见什么怪物，吓得一个转身，掉下了床，肿了个包。现在百炼正给他的额头涂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