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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五十九章 啊,原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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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炼和常守烽跨出大缸,跪在葛小仙跟前。
“很好。”葛小仙的脸上,出现一个不输于血樵平原上特有的淡红色弯月的笑容。“私自盗取法器,私自使用传送法阵,你们俩觉得,该用什么刑罚比较合适?”
葛小仙翘手靠着大缸。他的笑容逐渐放大。
常守烽的背脊一阵冰凉。他还记得参观地下一层的景象。他的额边落下一滴冷汗。也许很快,他的汗就是热出来的了。很热,直到无汗可流。干蒸。
但这时,百炼勇敢地挡在常守烽面前,低头说道:“请宗主莫要责罚少主,此事全是我的意思,还怂恿了熟悉罱皑宗地形的少主陪我一同前往,宗主要罚就罚我吧!”
“你自然该罚。”葛小仙毫不含糊地说,“你的惩罚至少要比常守烽多一倍。”
“属下甘愿受罚。可是,在领罚之前,我尚有一物要献给宗主!”百炼争着说道,“我这一趟潜入罱皑宗,得到了一件珍贵的东西,希望宗主看在它的份上,能够将功补过,至少免了少主的惩罚!”
百炼从怀里掏出一件东西,双手呈上,直愣愣地伸到葛小仙面前。
“请宗主笑纳!”
葛小仙本来笑里藏刀,刀上抹药,然而看了百炼递上来的东西,也震惊得一时说不出话。
他看着此物,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气味深深地震撼了他。
没错!
一定是的!
就是这个味!
他分外熟悉分外怀念的!
“莫非,这是……”葛小仙接过那物,一边摩挲一边问百炼。
“没错,这是刚从罱皑宗主身上脱下来的——原味亵裤!”
百炼握拳,激动地回答。
常守烽惊讶地转头看着百炼。这时他才明白到,为何百炼这么热心地打扫葛中仙。
原来是为了这一刻!
他对百炼有些改观了,此时甚至多了一丝肃然起敬的感情。
葛小仙握着犹带余温的布料,心中一阵翻搅。他在前往黑湖的途中感知到收藏室里的珍宝被盗,便连夜赶了回来。等处理完这事,他还得马上出发。本来他的心中填满了愤怒,然而,当他手里握着这条亵裤,心里却奇异地温暖了起来,因为他想到,这之后在黑湖调息,以及回到髑髅宗再作一段时间的闭关巩固,都有它相伴。这么一来,他就感到身边有个依稀的身影陪着,不会那么孤单寂寞了。
葛小仙咳了两声,调整一下语气。他的脸孔虽然板着,但怒火不盛,只剩眉头紧蹙,分明在重新计算着两人的惩罚。
方才他差点就把两人送去地下一层受高烤之刑,却一时急躁,忘了百炼所修的心法根本不以受苦为苦。该如何让他尝到责罚的滋味,却是个颇费脑筋的事。至于常守烽……
“你,”葛小仙指着常守烽,语气高傲地说,“你知道我为何不让你去罱皑宗吗?”
“因为你不希望我受他人拖累,误了修炼。”
“但现在你明知故犯。”葛小仙反问他,“你的所作所为是不是想告诉我,你的修为已经好到不用修炼,可以任意出入髑髅宗,也不将我放在眼里了?”
“不是——!”常守烽瞪大了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葛小仙。
很好,葛小仙心想,他到底还是个会害怕的人。
“既然你对自己的实力如此自信,那么十日后的血战擂台,你就去游玩一遭,给我站到最后吧!”
“宗主!这样不妥啊!”百炼慌张叫道,“您也知晓规矩,只有结丹的弟子才允许上血战擂台。少主目前才练气三层,若他破例参加,很有可能会危及性命啊!”
“练气三层又如何?他是我的亲传弟子,实力怎么可能比不上那些平庸的金丹修士?莫非你在质疑我当师傅的能力?”
“属下不是这个意思!”
“我看常守烽也对自己的实力很有自信,那么这件事就这么定了。”葛小仙说。
“宗主!”百炼发出最后的呼叫。
“对了,还有你,百炼。”葛小仙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说,“这段时间你就别来第九层了,血战擂台的事就由你负责吧,在这期间,你不能打扫、清洗、收拾、整理,不能做任何杂务,知道没!”
“嘶——”百炼瞪大了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葛小仙。
很好,葛小仙心想,百炼平常的爱好就是做家务活,现在逼迫他这么长的时间不能做家务,必定使他倍感折磨。
葛小仙看着面前跪着的两人,其脸色无一不是煞白,眼神无一不是惊惶,嘴巴无一不是呆张,他的心里不禁飘飘然的,为自己的威严而骄傲。
然而。
葛小仙会错意了。
百炼和常守烽并非听了葛小仙的责罚而脸色大变。
而是,他们的目光,在掠过葛小仙之后,看到了他身后大缸里头,缓缓地伸出了一颗头颅。
一颗分明属于常安的头颅。
还有他那两颗紧张但好奇转动着的眼珠子。
老天爷啊——!常守烽的脑海狂风大作,握得死死的手里又攒满了汗水。
他怎么跟过来了!
还跟葛小仙撞到一块了!
葛小仙分明是不喜欢常安的,要是他一回头,发现这么个人杵在瓮里,那还得了!
赶紧缩回去!!!
——常守烽高频率、大力度地眨巴眼睛,与额头的青筋一同向缸里的人传递紧急信息。
常安收到了常守烽的眼波,缸里的头徐徐下降,沉没在缸平线下。
就连百炼也焦急地帮忙——然而他一着急,眼睛就会流泪,继而鼻子就会流涕。他实在一点忙也帮不上,还引起了葛小仙的注意。
“百炼你干嘛又哭了!”葛小仙满脸嫌弃,但心里又为自己所作的很有威慑力的判决而偷乐,“不让你做杂务就那么痛苦?”
这时他也发现常守烽脸色异变,眼睛狂眨。他在心里嘀咕,这两人究竟怎么了。
“常守烽,你又是怎么回事?”葛小仙走过来,下巴快来到常守烽的头顶,“你这是对我的决定有所不满?”
“不是!”常守烽竖直了腰,敛起了容,“我答应你,参加血战擂台。”
“好,算你有骨气。”葛小仙扬了两分嘴角,“这事就这么定了。我很期待从黑湖回来之后,能听到你夺冠的消息。”
葛小仙离开房间。临走前,他瞥了一眼大缸。
如果他不是因为缺少调息而波动太大,如果他不是因为得了宗主的贴身衣物而心境掀波,作为一个髑髅宗宗主,他很容易就发现缸里有人。然而黑湖秘境已经开启,分秒不断地倒数着关闭的时刻,他折返回来花费了不少时间,所以走的也匆忙。这次调息事关未来数年的灵力状态,葛小仙不敢懈怠。他一出门,五位护法就已整齐候着。他们很快就消失在第七层的传送间里。
有这么一段时间,房里的人与中央的大缸,都是沉默的。
他们用这些时间确定了最危险的人真的离开了之后,缸里那颗头颅才又小心翼翼地冒了出来。
当然,他一出来,就又下去了。是常守烽厚实激情的一拳,将常安的头从缸边打到缸底。
“你怎么来了!”常守烽趴着大缸,又急又慌地说,“我都快被你吓死了!”
“我……”常安窝在缸里,抱着头,委屈地说,“我就想来看看少爷修炼的地方长什么样嘛……”
老实说他也不是很明白自己为啥这么冲动,但他的心魔和他的冲动达成了奇妙的一致,于是他就那么一跳,从枯井穿梭到了髑髅宗。
常守烽不听他的解释,努力将常安往下摁:“这里很危险的,回去!”
“哎呀,少主,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回过神的百炼连忙拉住常守烽,“幸好宗主走得急,没发现常安——不过你是用什么方法过来的?”
常安张开手心,露出他撕下来的一小块碎布。百炼看了,拿出自己那部分信物,翻了两下,果然找到一个缺口。
“这可怜的亵裤呀……”百炼有点悲哀,“把它缝补成原来的样子该花多少工夫啊……”
但转眼他又开心起来:“不过这样正好,宗主不让我干活,我也不愁没活干……可是,少主啊……”
百炼忧伤地对常守烽说:“宗主可是给了你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啊……你为何那么轻易地就答应了宗主呢……”
所谓血战擂台,是髑髅宗里定期举办的切磋大会。它在第二层的髑髅厅里举行,凡结丹的弟子均可报名参加,前三名依次有丰厚的奖励。虽然它的实质是切磋,但其名“血战”,顾名思义,擂台上的争斗往往深得髑髅宗的传统影响,大家都火拼、血拼、用尽全力搏命,唯此方在结果来临之时,赢的那方实至名归,输的那方也受人敬重。因此,从擂台上下来的选手,无论输赢,全都身上狼狈,灵力干涸,而一旁待命的医师小队则分外忙碌,开药疗伤轮转不停。对于想要取得名次的弟子,这样的战斗必然从第一天持续到最后一天。它对修士的心性与修为,是一次巨大的磨炼。
当然,对于仅有练气修为的常守烽来说,它是一次巨大的危机。
“那时我为了让葛小仙快点离开,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常守烽如今觉得的确有些轻率,“不过现在都答应了,那也只能想办法了。百炼,你有没有能暂时提高修为的丹药?”
“有是有的,但我不能给少主吃。”百炼说,“那些丹药是救命用的,吃了之后虽然可以短暂地提升修为,但会影响你的修炼进展。”
“现在也快到救命的时候了吧。”
“不行,我不能给少主。”百炼说,“宗主是看中少主的资质才将你收为亲传弟子,如今他意在惩罚,却并不想损害您的天资。若将丹药给你,我不仅害了少主,还逆了宗主的意。”
“那……那还有什么办法……”常守烽感到头痛。
百炼说:“要不少主,您就参加吧,到时候我会打点好,让对手点到即止的。反正这段时间宗主在黑湖疗养,不能亲自到场观看,我们还是有些文章可做的。”
“可是葛小仙要我拿第一,莫非这第一名你也能替我打点出来?”
“呃……”
“我知道髑髅宗的门人向来追求实力,最不屑的便是那些靠奸诈伎俩往上爬的小人。我若这么做,就算得了第一,以后又有何颜面承受别人一句‘少主好’呢?”
“唉,现在可是非常时候啊……”百炼还想说服常守烽,却看到大缸里头缓缓地伸出一只手。
“呃,两位,关于你们的烦恼,从葛小仙还在的那会儿我就一直在听。”常安说,“其实,我有个办法,可以比较完美地解决这个问题。”
“什么办法?!”百炼转向常安。
“唉,你指望他……一个仆人能想到什么好办法,才怪咯。”常守烽对此不抱什么希望。
“别这样啊少爷,好歹我现在也是个金丹修士呢。”常安跳出大缸,说,“让我假扮成少爷,替他参加血战擂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