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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第一百零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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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主！”百炼大叫一声扑了过去，然而绕到宝座背后，他又站着发愁。
为了让宗主坐的舒适，宝座上铺了一层又一层的软垫与锦缎。现下宝座翻倒，所有的花纹与厚度一并埋住了宗主，再加上室内灯光昏暗，宗主的服装又黑漆漆的，百炼竟一时无从下手。
而他心里更加顾虑的是：恐怕此时宗主也不乐意接受别人的帮助……
布堆里还没有反应，那头常安已经叫了起来。
“莫师兄！”常安惊喜地说，“你不是在罱皑山避难吗？怎么从少爷的锦囊里钻出来了？”
莫方说：“师傅在封山时吩咐，让我看好仍没有出师的三个罱皑宗弟子，所以我就来助你们一臂之力了。”
常安欢呼：“太好了，有师兄在我好安心啊！”
常守烽的关注点则不在此处。“三个？”他看着莫方问道。随即他意会到了什么，转头看向翻倒的宝座。
葛小仙离开罱皑宗的时候，还没有出师。
莫方绕过宝座，停在布堆面前，低头看着不甚明显的鼓起的一团，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说：“宗主在封山之前曾经说过，如果你回罱皑山，就能……”
“我走了，髑髅宗其余的人怎么办。”布堆动了一下，闷闷的声音传了出来，“他知道我不会回去的。”
“嗯，他就是这样的人。”莫方说。
“我又不是不知道他。”
“所以我来了。”莫方蹲了下来，把手搭在花纹繁复的锦缎上，“不过，我来的太迟了，而且，也不是你想看到的那个……”
“放手。”有什么东西从布堆里打了莫方的手一下，有点疼。
布堆滚了两圈，凌乱地摊了一地。葛小仙盘腿坐在中间，头发乱糟糟的，眼眶发红。他揪着地上的布，说：“你别靠近我，骗子，我不会相信你的。”他想起千机秘境里头那个还没有发现真相的自己。他的心揪得更紧了。
莫方点头，皱眉苦笑，说：“之前的确是我不对——”
“你有什么不对的？”葛小仙沉声说，“代替葛中仙出席仙盟活动是你分内之事，不过是我技不如人，没有识破你的伪装而已，你道什么歉。”
“那个，其实我……唉。”莫方扶额，怕葛小仙旧疾复发，小心翼翼地挑选着词句，“说到底，我还是骗了你，可是，那时我做的，都是真心想这样做的。你受伤了，我会照料你；你失踪了，我会去找你；如果你有性命之虞，我会尽全力救你。”
这些都是他想做的，尽管当时用的是另一个身份……
“别说了，恶心不恶心！”葛小仙蹭蹭后退，叫道，“骗子的话越是漂亮就越不能信。”
“所以，我来了。”莫方席地而坐，笃定地吐出这五个字。
葛小仙盯着莫方，眼睛眯成一道利刺，挑着他可能的错漏。
随后葛小仙默默爬起，转身走入黑色的长廊里，很快就不见踪影了。不多时，一道缓慢而沙哑的声响传来，闭关室的门缓缓合上。
“三位请先退下吧。”百炼一边收拾残局一边说，“宗主现在心境不稳，待他稳定一些，出关了，再向各位通知吧。”
“这样……”莫方犹豫着，却在常安的拉扯下后退出门。
“师兄，现在小仙需要安静，咱们还是别打扰他了吧。”常安说。
常守烽领他们到自己的住处。待三人坐下，常守烽问道：“师兄，现在外头情况如何了？”
莫方摇头，一边在锦囊里头翻找着一边说：“不容乐观。仙盟攻打髑髅宗一事，基本成定局了。现在也就能算计一下时间早晚，尽快做好准备了。”莫方掏出几个备用的杯子，又从常守烽手中接过寄放的茶壶，一套齐整地摆在桌上，“只剩两个月时间了。”
“两个月……”常安掐指算着，“这么短时间能够做什么？我们要学点打架的术法吗？”
“打架这事，恐怕我们帮不上什么忙。”莫方苦笑道，“受心法影响，罱皑宗人本就不擅此道。”
“也对。”常安回想一下同门的实力，发现宗门里最具破坏性的是罱仁院里的榴莲。“不过师兄你的法术不是也很厉害吗？你应该拼的过仙盟长老吧？”
“你高估我的法术了。”莫方说，“虽然我擅长幻阵，但幻觉终究是幻觉，就算能困住对方，也难以击退。若论真刀真枪，我甚至还不如普通修士。”
常安听了，无力地倒在常守烽的床上，喃喃念道：“咱们宗出来的人怎么都这么弱鸡啊……”想想他自己，只会发明奇形怪状还不顶用的法器；再想一想少爷，虽然灵力深厚，但目前为止还没有修习过打架用的法术；就连他心中强大无比的莫师兄，也对来势汹汹的仙盟感到棘手。
那样的话他们还不如老老实实呆在罱皑山里，别来给人家添乱啊！
“莫师兄。”常守烽打破沉默，“其实打架的事，不必我们动手。”
“哦？”
“我想，髑髅宗人对上仙盟修士，未必会占下风。”常守烽说，“他们在血樵平原生活，猎杀凶兽是最基本的修炼方式，因此他们的攻击法术十分强悍。”
“有道理诶！”常安转悲为喜，“这些打打杀杀的事就交给专业的人去做，咱们帮忙做些后勤啊医疗之类的就可以了吧！”
然而常守烽神色复杂地看着他，说：“常安，你还记得你是血战擂台的第一名吗……以你的实力，更应该身处战斗的第一线吧。”
“少爷！我可是和平主义者，见血会晕的！”常安坚决抵赖，但转念又想到一计，连忙爬起来赖到常守烽身上，肉麻地说，“少爷，我的实力才不会用在那群修士身上呢。我要跟在你身边，只为保护你而使用我的力量！”
“你能不能打的过我还是个问题……”常守烽没好气地扒走常安，“你不给我添乱就谢天谢地了。”
“少爷请对我有点信心好吗！”常安不依不挠，黏着少爷不松手。
“对你再有信心，你也不会前去冲锋陷阵。”常守烽耸肩，“所以你还是多花点心思保住自己的性命吧，别想太多有的没的。”
“少爷说的对，保命最重要。”常安点头，“不过少爷关心人家的方式还是那么弯弯绕绕，就不能说一句‘我很担心你的安危’之类的话嘛。”
“谁担心你了，走开走开！”常守烽难为情地推开浆糊状的常安。
对于抵抗仙盟一事，三个罱皑宗人讨论来讨论去，还是没个定论，倒是随后出关的葛小仙对此不以为然，不留情面地耻笑了一番他们的担忧。
“髑髅宗在战斗上还轮不到你们来担心。”
葛小仙闭关两天就出来了，兴许这短短的闭关是拿来做心理准备的。待他再见到莫方，已不再表现出一丁点儿的慌张了。他召集了十位护法，对他们说了常安一行人所了解到的事情，并宣布髑髅宗进入特殊时期，所有弟子修炼强度加倍，另外还开放藏经阁与武器库供弟子们最大限度地利用，力求在仙盟杀到家门前，使髑髅宗的实力再上一个阶梯。
本来就忙碌的髑髅宗，现在更加繁忙，每个弟子都以最大功率日夜不停地运转着。主管医护的护法最近炼制的最多的丹药，竟不是提升修为的，而是静心宁神疏通经脉的安神类丹药，因为有很多弟子过于沉迷修炼，差点儿走火入魔，炼岔气儿了。对此，初来乍到的莫方全身心多维度地感到不适，不仅精神萎靡，连最擅长的睡觉也都睡不安稳，因为这儿上下左右总有兴奋跃动的灵力波动干扰着他，叫他老是梦到自己坐着一叶瘦长扁舟，在汹涌急躁的大海上颠来倒去。海浪打在船沿，碎了就是百嘴停不下来的人声。他在梦里叹了口气，睁眼醒来，这气还没叹完，半张的口吐着半长的息。
可莫方不睡觉，又找不到可做的事。他找过葛小仙，但老见不到人。葛小仙不是修炼就是在处理事务，至少百炼对莫方使用的说辞是这两件要事。第九层的门不欢迎他啊，莫方无奈转身，在这儿他连个喝茶的伴儿都找不着。最后莫方破天荒地主动找事做了。他跟樊空一起加固独楼的结界，后来又和侦测仙盟动向的人一道行动，用他精妙的空间法术在千里间来回。每次常守烽看到莫方领着一队髑髅宗人，从巴掌大的茶壶里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就觉得相当不对头。
这段时间常守烽也很忙。他既有修炼要务，还在研究常家医术与修仙丹药的结合。他熬了很多汤药，而试药的人，一直有一个最合适的选择。
找到这个试药员，是常守烽最近的主要任务。
独楼一层，供弟子单独修炼的蚁穴。某个施了结界的漆黑洞穴里，几个人围成一团，眸中闪烁着虔诚的光芒。他们对话的语气也充满了期待。
“常大哥，这回没问题了吧？”
“信我，一定可以的。”说话的人双手聚满灵力，“我已经改了三十多遍法术，这回再不成功，我罚自己表演连睡三天三夜给你们看。”
“还是别了吧，大哥，上回失败，你连睡两天两夜，可把我们无聊的长草了。”
“有神仙牌玩还无个什么聊——嘘！关键时刻，都给我闭嘴！”常安眼神一凛，低声念道，“从虚空中醒过来吧，明月宗上仙·月韵道人！”
随着常安念动咒语，众人围着的神仙牌开始发光，一层一层地向外传递着灵力的波涛。忽然，神仙牌正面闪出耀眼的光芒。在众人的惊呼中，一个半米高的幻象出现在神仙牌上方，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前方，其形象与牌面上描绘的月韵道人别无二致。
“耶——！”
狭小黑暗的空间里爆发出一阵欢呼，其中以常安的叫声最为激动。
“成功了成功了！”常安在众人的掌声中喊着，“我一直以来的梦想，立体全息神仙牌局对战，终于成功了！”
他望着漂浮空中的月韵道人，热泪盈眶：“这是我儿时的梦想啊……从我第一次见到冷酷的黑魔术师，心里就有了这个无法实现的心愿……皇天不负有心人，这个儿时的心愿，今日终于成真了！”他与伙伴们拥抱在一起，“谢谢兄弟们的鼎力相助，没有你们就没有今天的常安！”
“常大哥别这么说！”常安身边的人也有了哭腔，“自我进了髑髅宗，还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神仙牌了。没想到啊，常大哥你不仅将它带进了髑髅宗，还创造了全新的幻象卡牌，今后神仙牌的新纪元就从你开始了！”
“常大哥，等我从髑髅宗出师了，第一件事就是以你为形象造一张新的神仙牌，把你的事迹告知全天下，让每个神仙牌的牌迷在念到你的名字时，心中必定肃然起敬！”
“谢谢，谢谢你们！”常安抹了一把老泪，“我也会一直记得你们的！”他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下，又召唤出另一位仙人。
两个幻影照亮了这方狭窄的蚁穴，也照亮的每一个得到了回报的造梦者的脸庞。
然而，在他们高声庆祝的手，一股灵力冲破了蚁穴的结界，掀翻了围坐的人，打散了茫然漂浮的幻影，让热闹的地下聚会戛然中断。
逆光中，一片人影缓缓步入，脚步声由远及近，一下下踏在众人的恐惧之上，而他的声音也同时诠释着脚步声所蕴含的真义。
“聚众偷懒，罚十日高烤之刑，且现在是非常时期，故而……”常守烽熟练地背出髑髅宗规，“惩罚翻倍，二十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