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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爹跟儿子 ...

  •   丫头自然是不敢回他这话的,吓得由自在地上哆嗦。
      白奉书则被气得怒极反笑,指着白宴玖的鼻尖说:“杜丽娘,你还真当自己是来这儿当主子的了?侯府抬你进来,那是给你抬举,你反倒仗着这点抬举开始给脸不要脸了是怎么着?”
      白三爷看了儿子一眼,没稀罕搭理他。
      长臂一伸戳了丫头一下,说。
      “过来打扇子。”
      丫头哪里敢动。
      他就低头自己找那扇子,捡起来自顾自的扇,正眼都不瞧屋里的几个人。
      彼时的天气,已经是深秋了,身上穿着夹衣都嫌冷,白宴玖呆在最阴凉的地方还要扇风。白奉书就只当他在气他,横眉立眼的说:“你有病啊,这么凉的天还打扇子,就你这种身份还想在小爷面前摆排场不成?”
      白宴玖冷眼看着他的二儿子,心里是一点缝也没有。
      白家二爷看不起他是个戏子,觉得他没有礼数。殊不知亲儿子在亲爹面前摆出这等态度的,原本就是他的过错。
      白宴玖在棺材里躺了三十多年,“还阳”以后媳妇老了,儿子大了,本来就挺闹心的。偏生长大之后的儿子还这么没眼力见,跑到他跟前添堵,索性转身背对着他躺着,一边打着扇子一面没好气的说。
      “我愿意。”
      他就是大冬天打扇子也不关他的事儿。
      这么看起来,白三侯爷实在没资格说常老欢喜的脾气不好。他自己本身也是这么一个“脸酸”的东西,抛开旁的不说,单说你一个当爹的,跟儿子置什么气?何况他还不知道你是他爹。
      白宴玖“用”的这副身子骨,今年也就二十出头的年岁。白奉书今年都三十八了,“大”了整整一轮,白奉书能受他这个气?听了这话几步走上去扯他。
      “你给我起来说话!”
      起来?
      白宴玖掀开眼皮子睨他一眼。
      “想打架?”
      不冷不热的一句,倒把白奉书问楞了。
      白奉书说:“就你现在这个身子骨,爷们儿踹你一脚你能受的住吗?”
      “受不住就继续在你们家养着。”
      三爷倒是回得坦然。
      白奉书没想到“杜丽娘”会大大方方的耍无赖,拳头抬起来又迟迟没□□过去。
      照白宴玖的意思,他今天要是打了,他反倒有正正经经的理由继续在他们府里赖下去了。
      白家老二思量了再三,竟是干拿他没辙,气的咬牙切齿的道:“你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爷们儿打你都嫌脏了手,你有本事就在这儿赖着,我看老太太能留你到什么时候!”
      三爷翘着二郎腿一派悠闲自在的回。
      “常欢喜说我是客,硬要留我的。”
      “客?你也配。我娘的名讳是你随便叫的?!”
      白三说:“配不配你找她去,跟我说不着。”
      挤兑完儿子以后,三爷无端心情又好了,喉咙里哼哼唧唧的又唱出一段调子。
      可叹打定了主意来收拾“杜丽娘”的白二爷,就这么被面前的“戏子”几句话怼的说不出话来。
      憋了半天也只吼了一句。
      “调子跑成这样亏你好意思唱出来!”
      白三不管你怎么说,反正他自己听不出来,常欢喜听得出来也愿意听。他管你别人爱不爱听呢。
      傍晚日头落下去的时候,三爷出去逛了一圈,专挑常欢喜从前爱去的地方溜达。
      这侯府,大是大了点,但他生前是这里的主人,哪条小径能到哪个院子,那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约莫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他就在凛歆园的半月池旁找着了喂锦鲤的常老欢喜。
      她今日穿了一件枣红色走金丝线的长裙,外披靛紫宽袖对襟袍,衣衫过足,长及坠地,倒是比年轻的时候多了几分端庄持重。因个头一直不高,照旧在脑袋上顶了个高鬓,足足多了一个头的身量。
      白宴玖就站在离她背后不远三步的石阶上蹲下来,随手摘了路边一只翠绿的草叶子在嘴里叼着。
      常老欢喜没回头,他也没出声唤她。
      习武之人的耳力都好,她早就听出他来了。
      秋日傍晚微凉,风过落叶扫过一串沙沙声。分明是满眼金黄的季节,又难免因着枝落花凋,生出几分临冬的肃杀。白宴玖最不喜欢的就是秋天,所有生命在这个时节都在用一种周而复始的方式告别。留不到隆冬,也迎不来春日。
      常老欢喜悠悠的说。
      “你这身子骨还是轻的,气息都若有似无,出来溜达个什么劲儿?”
      话分明说得有点挤兑人,语气却较往日平和了些。
      白宴玖侧耳倾听着划过耳畔的风声有些出神,良久答非所问的回了一句。
      “我不喜欢秋天。”
      常老欢喜没说话,他便自顾自的说:“世人都道春日里这些东西又都能活了,殊不知,再换一年的花团锦簇,那花,也不是去年凋谢的花了。”
      常欢喜说:“那只怪那花薄命罢了。”
      白三低头看着自己的鞋面,碎语般的说:“你怎知它愿意薄命,... ...即便它不薄命,如果换了颜色,赏花的人可能也认不出来了吧。你说重开的花伤不伤心?”
      常老欢喜喂鱼的手微微一顿,冷着脸转向他,看着他一本正经询问的脸,突然又笑了,眼角勾起的褶皱再次蔓延至整个脸颊。
      她对白宴玖说:“老身驰骋疆场半生,最不信的就是因果轮回。若花都可以转世重开,那我那些故去的政敌们岂不是要削尖了脑袋想要戳死我?……我年老之后有些糊涂,但自问不是什么善男信女,若你能见到那花草,便替我跟它说一声,得舒坦时便舒坦,无需耍那些不必要的心思,免得还未过冬便被人齐根拔了。”
      白宴玖单手撑着下巴,将嘴里的草叶子吐到一边,也笑了。
      “老太太说的话我怎么听不懂?我想说的,无非就是见不得草木荣枯而已。”
      常欢喜说:“我说得也是草木荣枯。”
      半月池边的桂花已经开的大盛,白三侯爷嗅着一鼻子的浓香,并不想太惹恼了她,就慢慢悠悠的说。
      “我今天好像把白老二气的够呛,他晚上跟你告状时替我劝劝他。”
      白老二。
      是问白家老二就算再是个痴傻货色,在外头也是个爷。白宴玖这么称呼他,明显是把自己抬了一个辈分。
      常老欢喜却不计较这些细枝末节,只问他。
      “你为什么气他。”
      “他说我戏唱的不好听。”
      常老欢喜难得跟儿子的观点统一的认同。
      “你唱的确实不怎么样。”
      三爷听后眉头又皱起来了,抬眼看着常老欢喜问。
      “你也是这么觉得的?”
      过去可不是这么说的。
      常老欢喜背过身去,将手里的馒头掐成一个个小团继续喂鱼,没说喜欢,也没说不喜欢。只是伸手指着池中锦鲤张口讨食的嘴对白宴玖说。
      “这些个东西成日跟我讨食,我欢喜了,就喂喂它们,不欢喜了,就饿着它们。总是乖觉的能长得大些。”
      他在后院折腾出的那点事儿她都是知晓的,只是懒怠管他。
      白三慢悠悠的踱步过去,随手掐了她手上馒头块的一小团扔到池子里说。
      “那它们只管知道怎么讨好你就行了。… … 你不愿意给的不就是小兰花?”
      池子里被猛然丢下的半块馒头溅起一片水花,张嘴等食的鱼群被吓得一哄而散。常老欢喜冷冷的注视着白宴玖的脸说。
      “想讨好我,就别碰你碰不起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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