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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 7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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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离的动作一滞,干瞪着眼睛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行动。要是去迎合他的话,以沈临川体内的药力是绝对把持不住的;可是两人少说也有三天没有见面,就这么拉开他的话,楚离心里也有一点舍不得。
两人就这么僵持了半天。
天边的晚霞将楚离的脸烧得通红,末了沈临川坏笑着在他的嘴角舔了一下,这才缓缓离开他的嘴唇,低声说道:“等我回来……”说完拍拍他的肩膀,小跑着走了。
楚离嘴角含笑,看着消失在自己视线里的那个身影,在心里颇为郑重地应了一声。之后转过头,眼底的柔情不再,眼神冰冷地看着地牢里那个满头白发的身影,他能感受得到,他俩或许是同一类“人”。
茯苓听到靠近的脚步声,缓缓抬起头,从乱糟糟的白发中看到了楚离渐渐靠近的身影,他没再低吼,但是手背上暴起的青筋却足以见得他的愤怒,铁链发出危险的声音,好像下一秒就会被他挣脱。
对于茯苓的愤怒楚离根本就不以为然,他轻轻地将食盒放到地上,紧盯着他乱糟糟的白发后面的红眸,低声问道:“你为什么要来杀我?”
茯苓不说话,仍然狠狠地盯着他,仿佛要把他碎尸万段。
楚离也不生气,反而优哉游哉地坐到他面前的椅子上,看着他苦苦挣扎的模样,又换了一个方式问道:“或者说,是谁让你来杀我的?”
茯苓依旧不答,楚离也和沈临川一样,开始自顾自地说了起来:“虽然不知道你能不能听得懂,但是我觉得我还是有必要跟你说一下。你是白发异瞳,这个特点和我魔化之后很像,但是你我却并不是魔族,明明身为人,但是为什么会有魔族的力量,而且还具有魔族的特征…”
只要解开茯苓身上的谜团,他身上的谜团自然也会解开了……
同时拥有魔灵和元丹的自己,究竟是什么!
楚离的眼神里填满了探究,但是茯苓却依然没什么反应,楚离也不着急,因为他知道,这个真相,迟早都会浮出水面的。
自从那天之后,沈临川几乎每天都会跑来和茯苓聊天,虽然大半部分都是沈临川在说,但是好在茯苓已经不再那么排斥,相反和以前相比却是乖巧了不少。后来沈临川的胆子渐渐大了起来,可以靠近一点,直接席地而坐和他面对面的聊天,这一坐不要紧,他却发现了一个不得了的事实。
这个茯苓……长得还挺好看的。
根据沈临川近一年的临床经验发现,在这个世界但凡里长得不错的,肯定不是什么简单人物。
沈临川又试探性的碰了碰他乱糟糟的头发,见茯苓没什么反应,于是他便大着胆子问了一句:“要不然我给你简单梳洗一下吧,你介意吗?“
茯苓这才抬起头,暗红色的眸子透过乱糟糟的头发,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点头也没有摇头,沈临川自然而然地就当做是他默许了,站起身去拿梳洗用具。
这边他刚站起身,就看见七染逆光走了进来,看见沈临川又在这里和茯苓聊天,没忍住打趣道:“你就这么天天和他腻歪在一起,楚离他可是十分不开心呐!”
沈临川不动声色地白了他一眼,回呛到:“要不是我天天和他腻歪在一起,你认为他现在能这么老实地在这里蹲着吗?”
七染闻言看了一眼乖巧得不像话的茯苓,确实,自从沈临川来这里陪他聊天之后,茯苓的脾气却是好了不少,最起码不再一整天一整天的吼叫了。
沈临川从七染的脚边拿起梳洗用具,又走到茯苓身边,小心翼翼地将他的头放到水盆里,头也没抬地问了他一句:“你今天怎么这么闲?阵法修完了?”
七染伸个懒腰,随便找个椅子坐下,翘着二郎腿看着沈临川像个老妈子似的伺候茯苓,语气里满是抱怨:“今早刚修整好,好久都没有这么大费周折地修补阵法了,这小疯子也真是有两下子,我从来没见过有人能够硬生生地从幻境里面破了这阵法的。”
茯苓的头发好像好久都没有打理过了,沈临川皱着眉头往他的头发上打着皂角粉,嘴里也没有闲下来:“你这大清早的找我,到底有什么事情?别说就是来跟我埋怨茯苓的。”
七染嘴角的调笑渐渐淡了下来,他垂下头,把玩着手里的玉扇,看着扇骨上那熟悉的脉络,低声问了一句:“你真的打算就这么放任楚离不管吗?”
沈临川感觉听见楚离这两个字的时候,茯苓一顿,但是没有再向之前那样失控地大吼,反而将脑袋埋在盆里静静地听着,不过一会儿又像个好奇宝宝一样抓着头上的泡沫,玩得不亦乐乎。沈临川也装作毫不在意地反问道:“那你想要让我怎么办?”
七染的眼神冷了下来,语气间竟然带上了警告的意味:“你也应该知道,楚离修魔十分有天赋,我不知道你到底是哪里来的自信任由楚离这么修魔,之前白水墨也应该和你说过远离他,我也和你提过一次,既然你都不放在心上的话,那我也就没办法了。”他的声音一顿,“刷”的一声合上玉扇,神情肃穆:“根据我的估计,楚离在明年的春天就会变成真正的魔,再加上现在他的心性并不稳定,心魔也有着日渐增强的趋势,变成魔之后的他的性情会怎么样谁都不确定。我是说如果他走上了歪路,而那时候你也在他身边,你和楚离都会被当做魔道,被正道截杀。”
沈临川给茯苓洗头发的手一抖,木梳掉到水里,给茯苓吓一哆嗦。他伸手捡起木梳,勾了勾唇角,垂下眸子,有点无奈地说道:“到那时候再说吧……”他喃喃着,洗掉茯苓头上的泡沫,又重复了一遍:“到那时候再说吧……”
七染一眼就看穿了沈临川心中所想,他猛地站起身,焦急地说着:“你这人怎么这么犟呢!我之前就同你说过,楚离修魔的原因在于你,因为他对你的执念深得可怕,这才产生了心魔,进而动了修魔的心思。他怕你被别人抢走,担心你会离开他,所以他才迫切地想要变得强大,强大到他自已保护你,而迅速变强的方法只有一个,那就是修魔。关键是楚离这人在修魔这方面还非常有天赋,要是真的有那么一天他修成了,肯定也是一个不容小觑的存在。心性纯良还好,这要是心生邪念,恐怕正道的所有人都不会放过他。”七染的语速极快,眉头锁得死紧,在沈临川面前不停地走动着,继续喋喋不休地说道:“你只要跟他说一句什么你永远不会离开他,你肯定不会被人抢走之类的肉麻兮兮的话,他的心魔就会日渐消退,即使日后真的修成了魔也不会让这个世道动荡不安。”说到这里七染有点恨铁不成钢地看向沈临川:“这明明就是你几句话的事情,你怎么偏偏非要给我,给正道添麻烦呢!”
七染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大堆,他转头看向一脸平静的沈临川,见他还是在波澜不惊地给茯苓洗头发,七染一口气闷在喉咙里,上下不是下也不是,只好气鼓鼓地吼了他一句:“我说的这些你到底有没有在听啊!”
“我在听啊!”沈临川低垂着头,将脸埋在阴影里,看不出什么情绪,语气也是十分平淡:“我一直在听……”
七染终于端不住架子了,气急败坏道:“那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啊!”
沈临川将从茯苓头发上面打下来的泡沫放到另一个木盆里面,低声说道:“我说不出来。”
茯苓看见头上的泡沫都没了,伸手就要去旁边的那个木盆里面去抓,沈临川毫不客气地拍了他手一下,将装着泡沫的木盆踢远了点。茯苓的手有铁链的束缚,伸手抓了几下没抓到,很不满意哼哼着。
“说不出来?”七染愣了一下,看着还在不停挣扎要抓泡沫的茯苓,反应过来了:“你是说嫌这个太肉麻了?那你就换一个说法呗!实在不行写个信也行,在信里面说,也不要太拘泥于形式上嘛!”
沈临川有些啼笑皆非地转头看了一眼七染,很是认真地问了一句:“你是不是傻?”
七染:“……”
沈临川从善如流地在木盆里面洗了洗手,又将茯苓头顶的泡沫尽数洗下去:“你说的这些话我之前已经和楚离说过了,但是他还是产生了心魔,这能有什么办法?”
因为这就是楚离的宿命啊!这是三棵树给他编写的命运,绝对不是仅凭几句话就可以逆转的……
“那你就多说几遍,天天在他耳边磨叽,让他生出安全感就好了啊!”
听了七染的话,沈临川轻笑一声,拿起旁边的布巾,耐心地擦拭着茯苓的头发,有些不满地说道:“谎话说一次我都够心虚的了,你还叫我天天在他耳边磨叽?”
对此,七染表示很是不解:“这怎么能叫说谎呢?你俩明明就是可以在一起的啊!”
沈临川不再搭话,将茯苓的头发梳到脑后,再绕到他的面前,茯苓同时也抬起头,一脸好奇的看着他,当看见茯苓的面孔的那一刻,沈临川嘴角的笑容凝固了起来,眼神中写满了惊讶。
一直坐在旁边看热闹的七染也猛地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