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努努 你当初救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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姝州，姑苏
今日二级生青年组有骑射课，姑娘们都打起精神穿好轻便耐磨的骑装有说有笑的朝靶场走去，骑射课只能少年组和青年组参加，而唯有青年组可以正经上马射活靶，幼儿组的小学妹们只被允许远远观摩学姐们的风姿。
正赶巧，前几天新来了一批二级生，姑娘们各个铆足了劲儿要在学妹面前尽情展现自己精湛的骑射功夫，是以大家都很亢奋。忽然有人提了一嘴：“今天是咱们班和五班一起上吗？”
“是的诶。”有人肯定道。
“啊！怎么这样！”众人惨嚎起来“那风头不都叫五班那个出尽了吗？咱们去还有什么意思啊呜呜呜”
“我只望努努前辈能看在同窗之谊上，好歹看顾几分我的颜面，莫要一箭把我比到沟渠去…”
“笑死啦，就算没有努努前辈你的骑射一样最差劲呀！”
“啊啊啊你怎么能这样说…”
处于众人议论中心的人这会儿正在调试手中的筋角弓，她神情专注，苍蓝色的深邃眼眸如无机质的宝石，冰冷生硬，灿若朝阳的金发一部分编作几股麻花辫，施以兽骨打磨成的珠子和不知名野鸟的黛蓝翎羽，随着她微微偏头的动作垂坠在她挺拔鼻梁一侧。
“哇，那就是努努学姐吗？她也太好看了！”
一旁早早来到场地外观课的学妹们兴奋的议论起来，
“是她！努努学姐比传言中的还要漂亮几分哇，听说她以前可是草原上的公主呢。”
“不过她真能举得起十石的弓吗？我怎么有点不信啊。她今年才十四吧？听说教官才举得起八石弓呢！”
“不知道，待会儿睁大眼睛看就是了。”
努努·图夏与她的同窗们不甚亲近，对那些有关她的议论也不理睬，独自站在队伍旁，单手持弓百无聊赖的等着教官来上课。
教官今日姗姗来迟，她有些不耐烦，朝靶场大门口望去，却发现教官身后还跟着一个人，努努定定看了看，果不其然，是嗔儿。
她来干嘛？
努努心里臭屁的想，脚底下却实诚往那边走，走近了，开口也没个好气：“哟，大忙人，您怎么得空来上课呢？”
“努努·图夏，你就这样和同窗说话？滚去跑十圈！”魏教官教鞭“啪”得往地上一甩，厉声道。
嗔儿朝魏教官笑了笑：“她和我开个小玩笑，教官不要误会。今日已经耽搁您不少时间了，咱们还是快些开课吧？”
努努是魏教官最看好的几个孩子之一，她自然并非真想罚她，只是这个小刺儿头不挫挫她的锐气真是要翻天了，但既然嗔儿给了台阶下，她就也狠狠瞪了努努一眼：“滚去归队！”
后者却丝毫不买账，她昂首立正，高声喊了句：“收到！”而后直直冲去跑圈，在魏教官反应过来之前已经跑完小半圈了。
“…小崽子。”魏教官牙根泛痒，也没办法，只得开始招呼其他姑娘们开始上课。
做完热身训练后，惯例先抽查几人打定靶，点了五个人之后魏教官把视线放在了嗔儿身上：“你已有半月未来上课，我要看看你现在的水准，有问题吗？”
嗔儿出列，非常标准的回答：“报告教官，没问题。”
魏教官满意的点点头，示意她们可以开始了。
几个人站在一排，开弓之后所有人视线都忍不住聚集到嗔儿身上去，十环、十环还是十环。连射三箭，每一箭都精准命中红心。
嗔儿姿态舒展，射箭的动作很标准，干脆利落，没有一丝赘余，调整好位置后就不再有任何偏移，稳如磐石。
“那是谁？怎么有些眼生。”
“是嗔儿姑娘哇，太厉害了，她平时不太跟咱们一起上课的，好像是要替主人做事呢。”
“我真的要被打击得体无完肤了，别人偶尔训练一下就比我天天训练厉害得多！”
魏教官阴沉的脸上终于带出笑意，夸道：“不错。其余人，前三个，去跑十圈，别不服气，有没有练习你们自己心里清楚，后两个归队。”
那三个姑娘脸上果然闪过羞惭，老老实实去跑圈了。
终于赶在活靶练习前，努努回来了，跑完十圈她竟然只是汗湿了额角，呼吸都不带乱一下的，
可见其体力远超常人。
魏教官板着脸让她归队，却是暗自头疼这小崽子越来越难搞定了。
“接下来练习活靶，哪个愿意为大家先演示一遍动作？”魏教官问道，
“我！”努努高高举起手，见她举手，其他人都默默收回了手，有努努在，她们还是不去自讨丢脸了。
魏教官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料，不过努努于骑射一道确实天赋斐然，由她来演示再好不过。所以她只是递过去一个警告的目光，意思让努努演示就老老实实演示，别整幺蛾子。
一开始，努努倒还真循规蹈矩，上马，拉弓，漂亮的回身扣弦、射箭，上一瞬还跑跳的兔子下一瞬便应声而倒，箭矢贯穿眼睛而未损分毫皮毛。
五班的姑娘们爆发出一阵欢呼，课上打到的猎物是会拿去给全班人加餐的，皮毛则会鞣制好了送予猎物主人。
一箭得手，努努翻身下马，在人群热烈的逢迎中却是直直朝嗔儿走来，她汗湿的头发、晶亮的额角都为她野性难驯的眼眸更增侵略性，好在嗔儿对此并不敏感，所以没什么反应，只是狐疑的看向她。
“你，敢不敢做我的活靶？”努努苍蓝的眼睛如雪狼，盯着嗔儿，有兽类纯然的掠夺性。
嗔儿皱眉，与努努同岁的她虽然也有一部分异族人血统，但到底不如对方那样棱角分明，嗔儿五官已基本长开，皮肤不再是过去那样的黧黑，而是一种极为迷人的褐色，衬着精巧圆润的面容和眼黑大眼白小的大眼睛，像某种无害又有些呆性的小动物。
这人怎么回事？嗔儿有些生气了。
魏教官一听努努这话也是气不打一处来，正想上前教训教训这狂得没边的小崽子，却听嗔儿已经干脆利落的答应了：“有何不敢。”
努努嘴角的笑意咧得更开，她随手拆下一只镯子丢给嗔儿：“举起它，然后跑。我的箭会穿过这只镯子。”
“努努·图夏！嗔儿！我警告你们，立刻停下！”这实在是太危险了，魏教官厉声制止。
围观的同学和学妹们也为这突然发生的变故骚动起来，
“她们两个有仇吗？”
“听说很早以前就认识，其他的不知道，毕竟努努不爱跟我们说话的。”
“好可怕，我要是嗔儿我肯定不答应…”
而努努·图夏却已经上马，她一拉缰绳，高大的骏马嘶鸣一声扬起前提人立而起，可见马背上的人此刻十足亢奋。
嗔儿还站在原地，努努已自身后箭袋取出箭矢，引弓扣弦，尖利的铁头一闪而过极刺目的冷芒。
她挑衅地扬起眉梢：“还不跑？吓傻了？”
嗔儿转目看了她一眼，便如她所愿朝远处飞快跑去，手中高举那只木镯。
努努闭上一只眼，眼如鹰隼，身姿如虎狼，滔天汹涌的气势喷薄而出，好似要将猎物噬骨吞皮般狠决，她感到血脉中某种声音在苏醒，引导着她以眼眸和箭去追寻那人的身影。
她奔跑的姿势像是在逃命的羊，而努努四岁时便独自射杀过一头成年的母羊。这使她整个人都沸腾起来。
嗔儿回头去看努努的方向，看到对方箭已上弦，忽而面无表情的松手，丢了镯子，只朝着努努的方向举起一只手掌。
努努瞳仁骤然紧缩，所谓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此时，收紧的弦线已被拉至紧绷，容不得丝毫风吹草动，箭道已定，飞离而去的箭矢必然会刺穿嗔儿柔嫩的掌心。
努努已松开的一指硬生生扣回，强行改变箭道，箭矢深深钉入嗔儿脚旁，箭羽还在不住地震颤。
“你疯了？！”几乎就是在箭矢到来的下一瞬努努便到了，她从马背上跳下来一把捏住嗔儿手腕，恶狠狠地盯着她，眼神比豺狼可怕。
嗔儿的反应永远慢半拍，所以就更气人，她慢悠悠道：“你是不是以为自己是疯子，就无所畏惧？那你就会遇到我这样，比你更疯的人。”
“我无所畏惧？！”努努气极反笑：“你听着，我怕你，怕极了你！”
“怕我？所以一见到我，就用弓箭招待我？小姐说过，箭尖永远不要对准朋友。你犯了大错，要挨罚了。”嗔儿依旧不紧不慢的分析，
努努却像被点燃的炮仗一样，忽然炸了：“小姐，小姐，你口里心里永远只有她是不是？你当初救我，是不是因为她也曾救了你，你在模仿她，你想成为她？可惜，你永远不会成功、啊！”
嗔儿的回答是重重一拳，揍得努努鼻头一热，她抹了下低头一看，果然是鼻血。
“…司寇琬琰要我随她上战场去，以后…再见了。”努努最后轻声说道。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努努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