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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双簧 你找宋子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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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这……”
成亦犹豫着喊了一声成火,他是成火祖上偏远旁支的一门亲戚,可以算作成火的堂兄,也是最早跟着成火的那批人之一。
成火摆了摆手,已然平复了心情:“她尚年幼,不辨善恶。到底也是我的亲妹。”
这是不许多言的意思,成亦识趣住了嘴。他作为身边的老人,还算了解自己这位堂弟,因为自小孤苦伶仃、流落在外,靠着乞讨求生的原因,成火对后来找到的这些亲人十分看重,便是他们这种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成火也愿意带着他们分一杯羹。
更何况亲妹呢?
成亦倒是不怀疑嗔儿和成火的血脉关系,他也算是看着成火长大的,这小子小时候也就跟嗔儿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似的,又黑又瘦,现在还不是出落得高大俊美吗?
萨溪·灵是个沉默寡言的女人,从头至尾也未出声,只垂手站在主子身后。
“好了,嗔儿的事改日再论,给她一点时间,她还没做好准备。正巧今日热闹,你们二人自去集市逛一逛吧。莫误了时间,明日还要会见贵客。”成火叮嘱道。
好不容易来到繁华的姝州,二人确然也对这里向往已久,便垂首应是,而后跑去赶集了。
等这三人也走了,司寇琬琰才从庙宇屋顶上摸下来,一落地就赶紧加速快跑。
系统:“不要走,跑起来!再这么慢,可就赶不上顾小姐的马车了!”
司寇琬琰:“我干嘛要赶她的马车?我今晚继续住在鹤园不行吗?”
系统:“呀呵,成啊,那你两条腿儿别捯那么利索会比较有说服力哈~”
司寇琬琰恼羞成怒,干脆破罐子破摔:“腿也,非我也。”
待一人一统追上顾家马车,司寇琬琰赶在被卫兵大哥丢出去之前高呼:“妹妹,是我!我来了!”
周围人的视线都看过来,司寇琬琰依旧不动如山的挡在马车行进的方向前,车内探出一只白皙的小手,朝卫兵挥了挥,那卫兵非常干脆利索的把司寇琬琰拎起来丢进了马车里。
而后车夫给马儿的屁股来了一鞭子,顾家马车骤然提速离开了人群。
司寇琬琰一个没站稳,在车里滚了一圈才站起来,却毫不在意的一揉鼻子嘿嘿笑:“妹妹,我看到你也来了,就来找你。”
嗔儿憋笑得不行,顾舒窈则十足无语,她撇撇嘴,朝司寇琬琰招手,后者乖乖凑了过去。
“蹲下。”清冷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司寇琬琰老老实实“哦。”了一声蹲下来。
而后感受到一双手轻柔的替她解开因为在地上打了个滚而胡乱纠缠在一起的钗簪和头发,司寇琬琰一惊,下意识想站起来,头发却被扯到,疼的她“嘶——”了一声。
“乱动什么?”顾舒窈语气带上了些训斥。
“错了。”司寇琬琰又老实了。调整了姿势坐在地毯上方便顾舒窈动作。
而事实上,她远没有表面上表现得那么淡定。
司寇琬琰:统子,你没事儿在我脑子里放烟花干啥?
无辜被cue的系统非常冷漠:本统不说话,呵呵,你自己心里清楚。
司寇琬琰在心中泪流满面:女鹅太贴心太乖乖太孝顺了呜呜呜呜
然而,场面是温馨的,只是顾小姐身为显贵之家的嫡女,又是幺儿,从前世到今生都是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主儿,便是前世嫁人,那也连外衣都未曾替夫君打理过。
所以,梳发的手艺嘛,颇具质朴之趣。
嗔儿左看右看,忍不住委婉道:“小姐,不如让我来吧?”
顾舒窈倒是对自己成品非常满意:“怎么,嗔儿觉得不好吗?”
在司寇琬琰的头部问题和顾舒窈的面子问题之间,嗔儿自然果断选后者,她立马摇头:“我只是怕您辛苦,您的技艺自然精湛至极!”
司寇琬琰一边摆手笑呵呵一边道:“嗔儿你这孩子就不懂事了吧?你家小姐的一片心意,你怎么能……你确实能。”
看着递过来的铜镜倒映出的自己,司寇琬琰有点绷不住了。
这…满头的小揪揪,未免太…太有童趣了些。
“这……”司寇琬琰欲言又止
顾舒窈侧了侧脑袋,一双点漆星眸湿漉漉望向她。
“这很好,是我喜欢的风格。”司寇琬琰直角拐弯,系统在她脑子里笑成大鹅,被她无情得掐断了联系。
只能说现在司寇小姐的脸皮还是略显单薄了,许多年以后,她已经完全可以得意洋洋地顶着顾舒窈亲编的发髻去上朝,还明里暗里的朝下首的大臣们显摆:怎么样?这是我老婆给我梳的头发,你有老婆吗?
流传至民间,不出所料得了一个“美髻天帝”的戏称。
育儿堂开办至今半月有余,逐项事宜也已逐步上了正轨。
只一个问题始终困扰着钱堂主,那就是,没钱。
固然司寇琬琰并不缺一直供养育儿堂的这点钱,但是她对钱堂主提出过‘季度指标’,要求一个季度内,起码降低三成亏损。
她已做好长期亏损的准备,甚至预计未来会投入越来越多,她并不在乎亏损,企业可以亏损,但必须有活力。毕竟司寇琬琰并不想要一个毫无产能的僵尸企业。
“主子的原话是‘如何给企业赋能?创造企业活力?焕发企业生机?’”行政办公处内的会议室,金堂主率先开口道。
“不如咱们再去问问主子?”厨师长赖宇明把自己光秃秃的脑壳摸了又摸,愁眉苦脸道。
“不行!”外联部长林秋拍案而起:“那咱们成什么了?吃白饭的?”
赖宇明浑身的肉都哆嗦了一下,不敢吭声了。
人事部部长林春花迷迷瞪瞪的,到现在还没理清楚主子这一串子话究竟是个什么意思。她女儿小玲乖乖巧巧窝在她怀里,睁着一双大眼睛,安静极了
“好了啦,好了啦,不要吵了啦。那林小姐有什么主意?先说说看嘛。”后勤部部长俞臻赶紧出来打圆场,她是玉城人,有典型的黎州口音。
林秋理了理思路,道:“先前我曾与主子提议过,从那些世家贵族的夫人小姐们处入手,主子说可以,但要我自己想办法,她不帮我引路。”
她说着说着有些泄气。
她就是一个普通的猎户之女,哪里有能力去认识那些贵人?
金堂主此时慢悠悠开口了:“阿秋,莫要泄气。想想主子说的,你和皇帝之间也只隔着七个人。你不认识的人,总有你朋友认识,或者你朋友的朋友认识。”
林秋苦恼的皱起眉头。
俞臻忽然慢悠悠的来了一句:“我觉得呐,乾时官报应该能认识全姝州的人吧……”
乾时官报是类似现代报纸的东西,只不过前者并不如后世报纸那边及时,基本一旬才大规模刊印一次,而且只覆盖在姝州三个城池。
“!阿臻!你也太过聪颖了!”林秋喜笑颜开:“我懂你的意思了!谢谢你!”说着刷得冲过去抱了抱俞臻,而后几步冲出会议室没了人影。
其余人的目光都转向俞臻,后者无辜眨眨眼:“看我做什么啦?我也不晓得阿秋懂什么啦…”
乾时官报虽说名字上带个官字,却并非大雍官方的刊物,一开始,它由几位富商创办,旨在打广告,后来逐渐发展得更为丰富,除过广告,也议论时事和一些八卦戏文,甚至于一些笑话志怪,已颇具后世报纸雏形。
林秋思来想去,最终选定宋氏为‘合作伙伴’,宋家乃是当朝清官之首,亦是天下学子魁首,用主子的话来说就是“站在舆论高地,是个意见领袖”,如果宋家能率先表态为育儿堂捐款捐项,那么天下人自会效仿之。
然而,她是单方面选定了,对面还连她哪位都不清楚呢。
又借用她在辋川当乐姬的城里人姊妹说的:“要让一个郎君忘不了你,比起让他爱你,不如让他恨你。”
林秋最终决定,她要让宋家人狠狠的忘不了自己。
半月后,最新一期的乾时官报,有人眼尖的发现了一篇名为《论育儿堂存在之有害》的文章,大致是说,育儿堂这般看重女子,乃是对男子地位的冒犯,上不利于大雍朝堂之稳定,下不利于民间百姓之团结。总之,创办育儿堂乃是背祖离宗的荒谬之举,百害而无一利。
落款赫然是当朝苏国公宋子清。
司寇琬琰拿到这期官报好险没把一口茶喷出来,成,她这些手下,是无师自通了后世“碰瓷”的手法啊!
不得不说,这篇文章中的观点确实是一部分人的真实想法,但这话由高风亮节、高山仰止的宋子清说出来,多多少少还是引人非议的。
有人赞同苏国公的观点,自然就有人批判。
一时间无数纸稿涌向了乾时官报。
然而到现在,这事儿还不算完,乾时官报忽然由一旬一更新,变化为七日一更,短短一月,就发刊三四期。
而育儿堂那边也不甘示弱,笔名“女学首席”自称育儿堂内部人员的笔者对着“宋子清”的观点大加鞭挞,称他冥顽不化、死板教条,且心肠歹毒,不具备基本的君子仁义,乃是一介独有其名的虚伪之辈,不堪如此盛名!
两边就这样你来我往的唇枪舌战了好几期的乾时官报。
司寇琬琰更乐呵了,这不就是双簧戏吗?
她乐呵,有人乐呵不起来,真正的清学魁首、向来处处受人尊敬的苏国公宋子清近来上朝途中总莫名其妙遭人白眼,疑惑之下追问身边人,才得到一个吞吞吐吐的回答。
向来不耐烦看民间俗报的宋子清面黑如砚,看着一溜排开的《乾时官报》,好险没把砚台砸出去。
哦,他还发现了一点,如果仔细去看的话,“宋子清”的“子”一旁写着一个极其微缩的单立人,蚂蚁触须一般大小。
这仿佛是中伤他那恶人在说:你看,这些文章其实都是一个叫“宋仔清”的人著成的,跟你苏国公没什么关系的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