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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千转百回相思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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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丝怜转过了头硬着心肠道:“这个地方叶老板还是不要来为好,万一我婆婆的冤魂未散,于叶老板不好。”
叶慕龙一下子变了脸色道:“你,你,你叫我什么!”
叶丝怜一笑,转回了头道:“叶老板,女子出嫁从夫,而今我即是柳家人,那就不能忘了婆婆的枉死。”
叶慕龙手指发颤的指着她道:“你,你,你这个白眼狼!”
叶丝怜也不答话,只是转过的头去。
叶仲哥自幼与叶丝怜交好,上前抓着她道:“丝怜,你这是怎么了?”
叶丝怜笑的甚是凄凉的说道:“我怎么了,我倒是想知道你们怎么了?当日柳家被洗劫一空的时候,我托人去找你出来,你那会去哪了。”
叶仲哥脸上一红说道:“那日,那日,我正想出来,却被你嫂子扭了回去,死活不放我出来。”
叶丝怜眼中含泪,讥讽的一笑道:“那你今日回去告诉她,言晖有话,以后再不准叶家的人踏入柳家半步。”
叶仲哥倒抽了一口冷气,好半天才道:“别忘了,你也姓叶。”
叶丝怜一脸平静地说道:“以后我就只是柳夫人了。”
叶伯男不甘的说道:“那昨天来的那些人,你可跟他们热乎着呢!”
叶丝怜抬眼说道:“于我而言,他们都是生意场上的盟友,利来则聚,利无则散,单从这一点上看,叶家还不具备与我柳家连手的实力和条件。”
叶慕龙暴怒道:“我是你爹!”
叶丝怜淡然一笑说道:“叶老板,天丝布庄早已又回到了你的手中。三年前我离开苏州时,你借了我二两银子,我今日还你二百两,从此我们两清了。”
叶慕龙骂道:“你个白眼狼,我把你从小千辛万苦的养大,而今你二百两就想打发我。”
叶仲哥好言劝道:“丝怜,爹拿回天丝布庄也是怕被别人抢了去,那是你的嫁妆,而今你即回来了,自然是还要给你的。”
叶丝怜淡淡说道:“不需要,一个没有房契的布庄,现在已不在我的眼下了。”一句话噎的叶仲哥也说不出话来。
最终叶氏父子三人,乘兴而来,负气而去。
柳蕊把叶丝怜给她的布拣了身素白配着水绿的丝绸做了一身小衣服,如眉不解的问做给谁。柳蕊道:“别人都给了嫂子和穿儿礼,咱们什么也没有,我就用嫂子给的布,给穿儿做两身衣服吧!”柳蕊有一句话没有说出来,那便是她清楚的记着柳穿去赎他的那晚和第二天早上穿的都是同一身衣服,不知他真是来的匆忙没拿衣服,还是为了别的,但这在水城苏州,别说是大户人家的孩子了,就是寻常人家,那也是不可能的。虽说这颜色有些女气,但孩子穿了倒也只觉清爽秀气。
如眉听了连连点头称是。
从柳宅到钱庄,找民夫下钢丝缠木桩,采购木板,铺木板,按排人打探消息悄无声息的夜里劫船,直到叶丝怜忙的连轴转,可一有闲暇,她便会想起柴月生来,她甚而无数次的暗暗后悔,那日不该那般使性气走柴月生。而今想再见他,已是难上加难了。
这夜叶丝怜又在望月兴叹,却见柴月生却出其不意的又来了。
叶丝怜心中抖然一喜,脸腾的一下红了说道:“怎么又舍得来了,还以为你跟我使气较劲,一辈子都不来了呢!”
柴月生笑道:“好好的,我跟你使什么气,较什么劲呢!只是出了趟远方,忘记跟你说了,对不住了。”
叶丝怜听了非但没有放下心来,反而立时浊气往上顶,半个月来,自己在这里柔肠百结,敢情人家却是压根没往心里去,竟是自顾自的忙自己去了。当下冷笑道:“柴公子自是大人大量不跟小女子一般见识,可我这里却使着气,较着劲呢!”
柴月生一下子失笑起来。
叶丝怜嘟着嘴恼道:“有什么好笑的!”
柴月生轻松的笑了起来,这次他一回苏州,整个苏州城到处都在传扬,柳夫人当日如何巾帼英姿,先声夺人,闪亮登场,一鸣惊人……第二日又如何长袖善舞,广待旧日亲友,于当年之事只字不提,胸襟广阔,便是男子也是难及。可这会看起来,眉眼已生辉,俏脸犹含怒,分明就是个使性子的小丫头。伸手自怀中取了那本内功心法递给了叶丝怜道:“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叶丝怜瞟了一眼,见那上面写着四个清秀的四个大字:清平心法。
柴月生道:“这是后唐大周后身边的一个女官的内功心法,虽算不上顶尖的,但若炼成了,在当世女子之中,也是少有人能及的。”
叶丝怜看也不看,冷冷的说道:“我不要。”
柴月生见她言冷语清,连眉眼间都淡了下了,哪还是刚才那副俏脸含春的小姑娘使性子模样,不由的愕然:“为什么?”
叶丝怜平静的说道:“不想承你这个顺水人情而已。”
柴月生讶然道:“顺水人情?!”
叶丝怜道:“本来就是!别以后哪捡的破烂都往我这塞,我不稀罕。本门一流的内功心法多的是。”
柴月生自失的一笑,讪讪的说道:“也是,无间宗主出道五年以来,从未有人能接其三招两式,尊夫常年追随其左右,想要一流的内功心法自是容易之极。”
他这一说,叶丝怜甚是奇怪地问:“你怎么知道我是无间道的?”
柴月生一笑道:“你的那些手下,武功高强。你虽不通武功,他们却对你,唯令是从,执行任务时,不畏生死,除了无间道,别的地方没有这样的人。而且从你的言行作派,又远不同于一般无间道的弟子,想是入门未久,或者尚未入门,可你却能指挥他们,这只能是妻凭夫贵。无间道成立未久,不过几百名弟子而已,而高手则不过百,能一举手就拨给你二十个高手,想必尊夫在无间道的地位极高了。”
叶丝怜讶然,她在边关时只知道愚民百姓供俸幽冥王极丰,却不知无间道现在才不过几百弟子而已。于是试探的说:“你对无间道倒很了解。”
柴月生一笑道:“说不上,只是每一个江湖中人,对这些江湖势力多少都要了解一些而已。”
叶丝怜笑道:“无间道也能只算江湖势力吗?”
柴月生笑道微一点头道:“至少现在还是。”
叶丝怜道:“那以后呢?”
柴月生道:“单以他们那悍不畏死的气势而言,应该是能成就大事的,只是五年还只发展了几百名弟子,这速度还有些太慢了。”
叶丝怜未语,以她对幽冥王能力的相看,五年的时间只发展了几百名弟子,也确实太少了些,幽冥王明明可以发展起来更多的,可他为什么只发展了几百人呢?
柴月生见她出神,问道:“想什么呢?”
叶丝怜心中虽有此疑问,她虽觉柴月生此人亲近无比,可以跟他说许多无法对外人启齿的话,但柴月生毕竟不是无间道中人,跟他说无间道中的事还是不便,见他问于了转了话题道:“你刚说苏州城的人都说我长袖善舞,广待旧日亲友,胸襟广阔,可我却在第二天赶走了我爹和我哥哥,那又怎么说?”
柴月生叹了口气道:“外人怎么说是他们的事,可我知道,你赶走他们却是为了他们好,你怕有朝一日无间道事发,连累了他们。”
叶丝怜望着水中碎裂的月光说道:“往好听里,是可以这样说,当时我也是抱了这样的想法才决定不认他们的,可是你知道吗,我在跟我爹和我哥说那些话时,我觉得有一种前所未有的痛快淋漓,我才惊觉那些话就是我的真实想法,我一直不敢去想,不敢去面对的心中真正黑暗龌龊的想法,我爹骂的没错,我就是一个喂大了就不认爹娘的白眼狼。”
柴月生满眼怜惜地说道:“若是觉得难过,想哭就哭吧!哭出来就会好很多。”
叶丝怜摇了摇头,抬头去看天上的那轮明月说道:“这些年轻历了太多,也学会了很多,早已忘记哭泣是怎么样的一种滋味了,以前我一直觉得我爹我娘对我很好,很好,做的没有半点错,必竟他们还有他们的人生和家庭,直到我生下自己的孩子那一刻起,看着孩子稚嫩的小脸,我觉得我可以为她舍弃一切,为她做我所能做的任何一切,若是把她放在当年柳家的境遇上,我不可能弃她于不顾而独善其身。可我从小到大的所学所见,又叫我觉得我的这个想法又太过自私,黑暗。”
自这日后,柴月生又是日日入夜便来,每次待的时间也不长,总是和叶丝怜浅谈片刻便行离去,绝不影响叶丝怜夜里劫船的行动。一日叶丝怜笑言:“你这般跑这么远,就来说这么几句话,也不嫌累吗?”
柴月生道:“当思念已然成为一种负担和痛苦时,你会发觉,这点路,跟本不算什么。”
叶丝怜脸上发红,垂头不语,可那眉眼嘴角全是柔情蜜意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