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计划又被打乱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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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得他们因为什么这样？”他饶有兴趣的以身高的优势观赏这场闹剧，再而又俯头问她。
“很简单，那女人一看就是从乡下来的，那男人八成也是。他们以前一定是老相好，后来男人去大城市打工赚钱，结果升官发财就嫌弃那个乡村女人找了城市的女人。现在这女人一定找上门来介绍自己了，男人肯定假装不认识她。”余彩烨仅瞥一眼就道出类似于乡村爱情故事的剧情的原因，执意抻着锦弘的衣袖要走了，结果她却感受到一阵疾速的寒流袭来，他们便到了人们围成一圈的中央。
男人立即显露出像是看到救命稻草、希望的曙光般的神情上前抓住锦弘的胳膊摇晃大喊：“救我！这女人疯了一直哭着抓住我！”
“我没有疯，爱平，是我啊。”抱住男人大腿的女人不顾一切地吵嚷，灰蒙蒙的脸上一双黯淡无神的眼睛盈满了泪水，可怜兮兮地抬着头望男人。
突如其来掺和一脚的两人还未能说什么，就被急于辩解的男人求助：“我不认识她，真的！我也不是她口中的什么安平，这是我的名片，请看一看！”接着他从胸前的衣服口袋掏出一张名片递给锦弘，眼睛瞪得如铜铃般大期待他的解救。
余彩烨看了名片之后在女人面前蹲下冷言冷语：“女士，他真的不是你口中的安平，请你放开他。”
“不、不可能。”女人更搂紧了大腿几分，半张脸缩进了棉袄领子里，全身直打哆嗦，又拼命摇头：“一定是他！我不会闻错的！他的身上一直有股干草味。安平！你不记得我了吗？！”
闻？
余彩烨皱眉打量她的脸孔，目光逐渐落在她那一双黯淡无神的眼睛，继而伸出手掌在她眼前晃了晃，她没有任何反应，只是一味地哭嚎。
原来如此我。余彩烨于是将音调提高郑重其事地一字一顿再次告诉女人：“女士，他真的不是你的安平，这位先生叫杜钱泽。请你不要凭嗅觉判断一个人，人的感觉一向不靠谱。”
此话一出，哭声霎时沉默了，女人抱大腿的手劲也松懈了几分。一瞅正是好时机，男人立即想抽腿而出，大概是感觉到了他的再次抽动，女人再次箍紧了使上更大的劲。她犹如不肯离开美好梦境的人一般否认：“不会的！你们一定想骗我！虽然我是个瞎子，但是我的判断能力可比常人强！”
够了。余彩烨倏地起身拽过锦弘的手臂，脸色阴沉沉有着要刮暴风下大雨的征兆，她可不想计划被两个无关紧要的人员搅乱。
“为什么不试试与他心平气和地沟通？”锦弘伸食指覆在唇上示意男人勿需慌张，再摆开余彩烨与男人的手，柔声地问女人。
瞧女人木讷的神情，锦弘再道：“安平的声音你听得出来吧？你听听这位先生的声音，是他吗？”
她突然松开了手扶住脑袋，紧闭着双眼痛苦地摇头：“其实、其实我也差不多忘记了！我和安平分开了四年半，这次好不容易来到他所在的城市了……可是我却联系不上他，后来恰巧在粉店时我闻到那股熟悉的干草味，就立即抓住了他……我……我想他身上的那股干草味一定没变。”
“你想罢了。”余彩烨一语击破她的臆想，只见解脱了的男人飞一般又带些踉跄地拨开围观的人群逃走了。
“安平！安平！”女人听到脚步声却无厘头地朝别的方向胡乱挥舞双手，无助的模样令人犹怜。
围观的人群逐渐散去了，寒风凛冽穿梭在城市的每个角落，夜空没有一丝星点或是月亮的痕迹。余彩烨伸出手腕看表，不禁面露愠色，又瞧瞧正安慰盲女人的锦弘，气就不打一处来，撇头冷哼加快了脚步。
送盲女人回家的一路上她仍保持这个状态，待盲女人的父母鼻涕眼泪纵横地谢谢他们与自己的离开后，余彩烨才回头向与她落了一大截距离的锦弘摇晃脱下来的手表，明知故问：“多少点了？”
“北京时间晚上七点三十一分。”他赶上来赔着笑脸，从裤袋里掏出手机看着时间。他们脱离人群站在一处阴暗的角落，脚边有个用报纸盖住全身睡觉的乞丐，而他的手机屏幕发出幽幽的光，锦弘正上网查询着地铁的发车点。
“完了！通往我们那的只剩最后一班了！”他一惊一乍喊着，立即准确无误牵过仍生闷气的余彩烨的左手，再次融进了市中心的人海里。
最后一班地铁在二十分钟后发车，可他们从市中心到地铁站跑去将近要三十分钟。又因是市中心地带，呼啸而过的出租车全是满人，公车又闹腾得挤，他们便全程在奔跑。
凛冽的风声在耳边似有诉不完的冤屈正扭曲地哀嚎，风扑在余彩烨的脸上打得她的五官生疼将近麻木，难得披散下来的头发如旗帜般飞扬，身体被各种人的身材挤撞着，她疼得咬牙切齿。
不过，她就爱这样的激情！努力去追逐时间的尾巴的激情！
难得，前方奔跑的锦弘第一次在余彩烨的眼里显得英姿飒爽。
到达地铁站的时候他们是赶在关门的最后一刻，尔后终于安全抵达车厢内。在臃肿的车厢里，他们也终于歇了一口气。
“还好赶上来了！”锦弘的胸膛急促地一起一伏着，他将余彩烨整个人圈在双臂之间，避免她被旁人挤到。
在这混杂多种气味的氛围里，余彩烨扭头向窗边对他厉声道：“下次我再也不要和你去别的城市约会了！尽是麻烦！”果然计划还是被搅乱了。
“计划总赶不上变化嘛，利用时间做一些好人好事也可以啊。”他笑嘻嘻地用手拨理她刚才在风中凌乱的头发。
“不可以，必须得按计划进行。”余彩烨回过头用坚定的眼神与锦弘对视，地铁开得疾速，光影也忽闪忽闪照射在她面无表情的脸孔上。她倏而问：“你今天为什么多管闲事？”
“啧，形容的真难听。我只是一腔热血上去帮忙，顺便验证验证你的猜想，不过这其中大部分还是助人为乐。”
“你一个人可以，但是和我在一起就不可以，请你不要拖累我浪费我的时间。你要知道好心办坏事的也不少。”余彩烨伸手揪着他的头发以示警告。
锦弘轻笑着拍掉她的手便不再作声。
各自回家后，余彩烨便对接下来的计划发愁，。她以前只有少数有过这种状况，解决办法一概都是撒手不管随它去吧。但自从接触了锦弘之后这种状况就频频发生，唉，她哗哗如流水般流走的时间啊。
今日约会计划栏
地点：市图书馆
对象：锦弘
计划用时：一小时
实际用时：一小时
经过初次约会后得到的教训，令两人的第二次约会被余彩烨压缩成了一小时，地点也选在了环境优雅安静的市图书馆，倒也令她的好心情倍增。
她开心，对于锦弘来说其他东西也无所谓了。他们在图书馆挑好座位各坐在对方对面，安静地享受约会埋头看书。
这是最无误的计划了，余彩烨瞧了眼手表起身将书本归还原位，向锦弘说：“回去了。”
“嗯，你下一个计划是什么？”他习惯性地牵过她手揣进自己风衣口袋里。
“回家休息。”她也习惯性地汲取来自他的温暖。
“正好我有空，去你家坐坐，怎么样？”
“随便。”
他们的约会时间是被余彩烨定在她下班后的，此时约会完毕正是其余普遍一个点下班的公司的员工造成的下班高峰，路上一波波穿着各式各样工作服的人，甚是令人看得眼花缭乱。
即将要进入新年了，街上的店铺餐厅也正在张灯结彩，四处洋溢着喜洋洋的氛围，则余彩烨却不为所动甚至视若无睹。
除了小时候与父母在一起曾体验过几次新年的味道之外，到小学有思想了就对此无趣了。大人们总是围在她的父母身边七嘴八舌地讨论她是不是患上了自闭症，虚伪的担心，句句不属实。
他们又怎么会知道，她只是觉得做那些无聊的事情浪费时间，她只是不想被时间抛弃，她只是希望临死前回想一生时不会有遗憾与对时间的愧怍。
有一句话，是余彩烨反复咀嚼了上千遍都不能完美诠释的。那句话的发起人就是她四十八位男友里唯一的纯正外国人乔克斯，用蹩脚的中文对她说的：“利用好时间就不会有遗憾了吗？”
她忘记当时是回答的了，也许是沉默，也许是敷衍了事，但这个问题到现在还一直萦绕于心，根本没有一个准确答案。
“唉——”余彩烨回到家一头栽在床上，对初来乍到的锦弘嘱咐：“想吃东西就从冰箱里拿，我先睡一会儿。”话音一落便睡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计划又被打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