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亲人离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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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客厅的茶几旁，拿起其上的几张纸，纸上写的全是涂涂画画的计划，大概已是作废了，不过浏览一番这些不禁发觉她每日的时间都是安排的满满当当却又井然有序。奇怪了，她日日遵守计划，就不会感到腻烦吗？
锦弘踱步走进余彩烨的房间，扫视了一眼环境，入眼的几乎都是白色和绿色，没有过多的摆设，很是朴素，并且所摆放的物品都是由高到矮、由胖到瘦整齐划一地排序，作风如她。他边打量边感慨，轻声踱步到余彩烨的床前，目光逐渐落在熟睡的她身上。
余彩烨的脸孔上那紧缩的双眉，似有什么百思不得其解的心事，或是跌入了什么可怕的梦境。他并不知道这已是她的习惯，只为她抚平了眉头，垂睑轻声细语：“你其实不必时时刻刻按计划行事，要知道任何人都不可能掌握时间，时光也不能倒流，但只要此时此刻的你是开心快乐就好。”
随即为她掖好被角后离开了房间，俄而，炒菜声从厨房传来。
她醒来的时候已是月黑风高，余彩烨茫茫然地打了个哈欠，惺忪着双眼下床穿好拖鞋拖拖拉拉地走出房间，嗅觉立即被菜香激起，再而口舌生津。
“你会炒菜？”她狐疑的眼光投向正解围裙的锦弘，指着热腾腾的菜肴问。
“事实都摆在这了，”他凑近，嘚瑟地笑起来，“怎么？大吃一惊？”
“少见多怪罢了。”余彩烨一脸嫌弃地推开他，继而拿起筷子，预备向菜下手边说：“主要还是看好不好吃。”一块猪肉便被夹起入她口中咀嚼，他能看见她的眼睛似是发现了什么宝藏般发亮，笑容不禁加深了。不过，尝试人还是给了个普通的评价：“可以下肚的水平。”
余彩烨就是那种别人做得好也死不承认的人，但她还是以行动证明了锦弘的水平，装了满满两大碗饭，吃得津津有味。
“我首先声明，不是你菜做的好，只是我睡觉起来胃口比较大罢了。”余彩烨郑重其事声明，则在她眼下的是几个已经空得只剩油渍的盘子。她不太诚实，用纸巾抹抹嘴巴对他一个冷哼继续说：“你这只是三脚猫功夫，我做的可比你好吃多了，下次让你大开眼界！”
“一言为定。”听到“下次”，锦弘不禁心中暗喜，这比能得到余彩烨的赞赏更令他为之喜悦。
对他有感觉，也是迟早的事吧。
进入新年了，寒风便对人们不再留情愈加猖狂，时不时被炮竹烟雾笼罩的天空就飘摇着一个空袋子，或是房子盖篷被其吹得呜呜抖动，加上鸽灰色的天空，不禁令地上的人们感到烦躁，只能借以更多的炮竹发泄心情。
余彩烨与锦弘，前者已经公司放假，但职业仍未知的后者不管怎样死皮赖脸恳求，前者依旧只宁愿缩在被窝里睡觉或是看电脑看书。若是要出门买东西，便电话一声后者，后者也立即随叫随到。两人完全没有进入新年的状态，除夕与大年初一竟浑浑噩噩就度过了。
“想起来我们第一次见面还不知道相错亲时你为什么说只有十分钟？”锦弘躺在她的床上的一边，与她一齐看着电脑正播放的电影。
余彩烨躺在床的另一边，平躺着双手交叉放在腹前，漫不经心地回答：“你想想，我相了五十四次亲，原本计划定的相亲时间是两个小时，后来我发现这等于跟玩手机一样浪费时间，相亲时间也就自然而然缩短了。”
“哦——”他觑起眼睛，单手托着脑袋斜身注视她，噙笑问，“你最长的交往时间是多少？”
“不算你的话就是与乔克斯的三个星期，其他男人都觉得我太无趣了，如果乔克斯不是外国人，不是对中国一切的事物感到新奇，他大概也早与我分手了。”余彩烨叹口气，看着他继续说,“三个月零八天，你真有毅力啊。”
“如果那些男人抱有一定要征服你的想法，我敢保证你眼中就不会只有我这一个有毅力的男人。不过，我也要感谢他们，若不是他们放弃了你，我也就不会遇见你。那么，你，对我有感觉了吗？”锦弘的眼眸在灯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却又饱含魅惑，其中闪烁的光芒似乎在期待那期望之中的答案。
可余彩烨的回复依然是斩钉截铁：“对你有感觉了，你的虚荣心就会得到满足，或许是达到目的了立即与我分手。虽然我对你依然没有感觉，但我发现有个跑腿的也不错。所以——”她露出狡诈的笑容，“你就慢慢想尽办法让我对你有感觉吧，可不要把我当成普通女人会因为你的某个举动而迷恋上你。锦弘，有感觉之前可就有劳你了。”
“可不要把我自动规划到那些虚情假意的男人一类内，你要是对我有感觉了，我会发起更强烈的进攻。”锦弘伸手揉捏她的脸颊，注视余彩烨的眼神不经意间染上一层温柔如水的暖意。
她勾唇一个轻蔑的冷笑：“拭目以待。”
这算什么？余彩烨在期待？
这之后，再来拜访的锦弘捧着各式各样的鲜花，摆着各种各样的POSE，或是更无微不至的关照她，却得来她一句“没想到你还能当免费保姆”的调侃。他的心也一不小心在断崖边失足掉入无尽的深渊。他绞尽脑汁对她施展自己的男性魅力，譬如带她去高级餐厅或是开着不知从何而来的旋酷跑车带她兜风，她却仍然对他的所作所为视若无睹。
他没有想到，两人之间的转折点竟是一场悲剧。
余父是一位曾经驰骋商界的企业家，结了不少诤友也暗地有了不少仇人，其中最大的仇人便是这场悲剧的始俑者，他蓄意在某个路段埋伏好再趁余父开车路过时冲撞出来造成车祸，以同归于尽的方法报复。
当余母哭啼的电话打来时已是余父在手术室抢救几个小时了，电话彼端的余彩烨的脑子里犹如有人投放了一颗原子弹，爆起了蘑菇云，其造成的一股强大气流轰走了她所有的思想，只剩下一片空白。
一切进行的都是那么突然又是那么匆忙，她与锦弘不顾一切地乘车以最快速度奔赴向机场。尔后，便是在飞机里了。
安静的机舱里仅充斥着飞机的轰鸣声，呜呜地响仿佛是在为她哀嚎，则她什么也不能做，只能等待。
时间的尾巴早已不见了踪影，计划在余母那一通电话结束后已全乱了套。
怎么会这样呢？她曾经信誓旦旦对锦弘说过的那些话呢？
她本以为那种事情就顺其自然吧，人总是要死，只是时间的问题罢了。可如今她轻易地食言了，真是悲哀，当自己身临其境时，那种滋味，那种什么也不能力挽狂澜的滋味，她终于体会到了。她回想起锦弘失去至亲时冷漠态度的自己，真是恬不知耻啊。
下了飞机，又是以能尽力的最大速度乘车奔赴向余父所在的医院。
那已经熄灭的“手术室”牌子的灯光，那病床滚轮在凌晨寂静的走廊里滚动的声音，那脱下口罩的医生对木讷的余母告知病人已经脑死亡的声音。
她所惧怕的事情，在短短几秒种的时间里发生，她心中最后一丝的希望火苗熄灭，身体像是被突然宣判了死刑般的麻木，脚步踉跄地走向一旁的长椅，一屁股跌坐在上。
余彩烨目光涣散，披散的头发凌乱，衣着不整，一个人就呆坐在那，安静的医院走廊里只听得见她和锦弘的呼吸。
余母哭着去办手续了，而她像个呆板的木头傻愣愣坐在原位出神，只听见锦弘沙哑的声音响在耳畔：“要去看看伯父吗？”
“不去，看一个死人有什么好看的？”余彩烨抻回思绪，站起来，神色愀然地面对他。
“那我们现在去哪？”锦弘问。
“回家。”余彩烨答。
他们千里迢迢赶来这里，就只能听着医生颁布死亡通知书，就只能傻坐着哭泣发呆，就只能任凭时间流逝。
太不公平了。
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
人死不能复生，她说过的啊。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亲人离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