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寂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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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冬的夜晚冷清，紧闭的门窗被寒风拍打出闷沉的撞击声，犹如门窗外有人在呼喊或是哀嚎。外面的大桥上一排排霓虹灯的光芒透过窗户照映着余彩烨酣睡的脸孔，她的柳眉在睡眠中习惯性地紧锁，似乎表示着梦境的不美好。
倏地，搁在书桌台上的手机发出“嗡嗡”的振动，轻易触动了余彩烨敏感的神经。她在几秒之后微微睁开眼，手借着外面霓虹灯照进来的光芒摸索着手机。当肌肤接触到一个冰冷且振动的物体时，似乎把她全身都给震醒了，令她迅速调整好心态未看来电显示便接起。
听那嘶哑得仿佛先前大哭过一场的声音响起：“抱歉啊，这么晚了还打电话给你。我太寂寞了，找你聊天消遣消遣时间。”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你寂寞可不代表其他人也寂寞。”余彩烨的声音慵懒而又不失霸气，她听得出那是锦弘的声音。
对方凄凉地在电话彼端长吁短叹：“没办法啊，我寂寞了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你。你可不要怪我，毕竟我外公去世了之后我爸就一直在医院里傻守着，家里除了我之外的所有人也都跟着他。现在我的家里空无一人，唉，我没想到我这么一个大男人竟然在害怕，害怕那些至亲的人会不打一声招呼地死去，而我却什么准备也没有。”
他的声音犹如催眠曲，长而轻，轻而颤，悲伤似乎从锦弘那头通过手机蔓延过来感染着她。余彩烨不作声，听他自言自语：“要不然你教教我面对这种时怎么习以为常？……唉，不过也不行，我又不是你这种冷心肠的人。余彩烨，你就不感到寂寞吗？”
“寂寞？”她一个仿佛听到天底下最好笑的冷笑话冷哼，“从上学开始寂寞就一直陪伴在我身边不离不弃，你也只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通话中，又是一段长得只听见呼吸只听见窗外大桥上汽车呼啸而过声音的沉默，她看着手机屏幕上通话时间一秒秒在增长，良久才响起锦弘的声音：“你对我有感觉吗？”
“没有，”余彩烨翻了个身平躺着直勾勾盯住天花板毫不犹豫道，“你那位俞桃桃小姐呢？”
“我那时就和她随便聊了几句，没想到那次相亲真的那么巧，你和她的姓读音相同，你的相亲对象和我的也相同。我和你就是冥冥之中注定的缘分啊。”一点火苗在他幽暗的房间里若隐若现点燃了一支烟，烟气袅袅升起，吸入的烟味不禁令他的喉咙更为干燥。不过，心中真的舒坦了很多。
“吸烟有害健康，不过你的生死也跟我没有关系。”
“你怎么知道我在抽烟？”锦弘警惕地环顾了房间一圈。
电话彼端传来她轻蔑的冷笑声：“现在是半夜，安静得很，况且我也没有耳聋，你那边的声音我能辨别得出是什么。”
“厉害，你不去参军真是太可惜了。如果你不喜欢抽烟的男人，我立马戒掉，不过今天就先容忍下我吧，因为抽烟有一个和喝酒一样的功效就是解千愁。”他轻吐烟气，嘴角微微上翘继续说：“我一定会让你对我有感觉的。”
“罢了，”余彩烨不赞成的劝解，“你对我也只是一时新鲜，你没接触过我这样的女人吧？像你们这种什么都依靠脸蛋的男人来说，必须每个女人都得屈服在你们的牛仔裤下，满足你们的征服感，让你们驾驭。”
“实不相瞒，我相了五十四次亲，在这其中交了四十八个男朋友。在交往期间他们发现我对一切事物的冷淡，厌恶我那井井有条的计划，就一一离开我的身边。分手的理由要不然是‘你找男人生孩子却不讲究两人之间的爱，简直是耍流氓，太荒唐了’，要不然就是‘没有我，你依然会过得很好’，我只不过是要找个男人生孩子他们都不干。”
他的烟也在她滔滔不绝的长篇大论中缩短了一截，锦弘听之后心情倒又明朗起来，缘于余彩烨还是挺乐意分享她自己的过去的，他以为像她这种人那么冷淡肯定是情有可原但又对过去守口如瓶。锦弘将未抽完的烟的烟头朝烟灰缸撮了撮，问：“那四十八个男人里就没有一个让你动心的？”
第一次，余彩烨犹豫、窘迫了，一个男人的音容笑貌浮现在她的脑海，本想保持高傲冷艳地回锦弘一句“关你什么事”，可大概是睡意袭来懒得翻动嘴皮，便鬼使神差声音掖在喉咙里应了“有”。
“果真有啊，”他略有几分不安地垂下眼睑，“有没有照片给我看看？”
“如果你要看的话他就在我工作的公司上班，明天让你看看。”
“好……”锦弘竟开始有点担忧她会不会旧情复燃，挂断电话，他背朝身后的大床倒去，木讷地盯着天花板，神魄又开始游离。
余彩烨攥着手机若有所思，最终闭上眼睛缓缓跌入梦境。
今日上午乘车计划栏
地点：朝阳大厦北门口
目的地：市中心万兴公司
开车人：锦弘
计划用时：十五分钟
实际用时：十四分钟
令余彩烨在交往的四十八个男人堆里唯一至今还藏匿在她记忆深处角落的男人，就在她目光看去的方向，正冲着速溶咖啡。锦弘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打量他最为显著的一头浅金色且蓬松的头发和宝蓝色的瞳孔。
锦弘怔忡了片刻问道：“你为什么喜欢他？”
“因为他让我产生保护欲。”余彩烨言简意赅地回答，与冲好咖啡正迎面走来的外国男人正常打招呼。
看着他颀长的背影，身着一件紧身的浅灰色西服，西服很细致地勾勒出他身形的弧度以及那纤瘦的身材，而脸孔是外国人应有的薄嘴唇挺鼻梁，五官并不难看却也不出众。
锦弘挠挠头不求甚解地看着男人走出自己的视线范围，不禁疑问道：“保护欲？”一旁的余彩烨便侃侃而谈：“因为他怕很多东西，例如毛茸茸的动物和昆虫，而且他还有密集恐惧症，看到密密麻麻的东西就会轻则流冷汗重则晕倒。……喂，别用那种‘你很了解他’的眼光看着我，”她伸手撇开他的头，“其实我并不了解他，我和他只交往了三个星期，分手是我提出来的，理由是他打死了我新买的一只小仓鼠。”说到这里她有些悻悻，似乎那令人发指的事情正演现在眼前。
“至于为什么对他有感觉，是因为他的笑容令我感到温暖和安全。他虽然胆子小懦弱了点，但他对人可都是无微不至的。”她的神情又舒缓了几分，没有平常的冷傲，有的只是一个普通女生对过往该有的眷恋。
“你还爱着他吗？”锦弘问。
“爱，但那已经是同事之间的爱了。”余彩烨答。
爱情，余彩烨从来不会认可它。因为它既可以令双方体会到那置身于美好梦境的幸福，又可以令双方体会到刀架在脖子上离死亡只有一层皮肉距离的痛苦与恐惧。
他和她的第一次约会，是余彩烨在当日的计划表上涂涂画画才好不容易挤出来的。三个小时，其中有两个小时是在来回的地铁上度过。
两人的第一次约会与其他情侣们没什么两样，只是女方稍微冷淡了点但并不影响气氛。将近一个小时下来，在游乐设施上的玩耍令她甚觉无趣，缘于时间又在流水般地逝去。
冬季的夜晚很快降了，全城也立即沉浸在绚烂璀璨的灯光里。此时此刻他们已经在人海里穿梭赶往地铁站，她本以为一切终于回到计划正轨，心情不禁多了几分期待的欣喜。可当前方锦弘的脚步蓦地停下时，她的表情也蓦地变了。因为她看见一家粉店门前有着一男一女，身边凑了不少看热闹的行人，正议论菲菲。
多管闲事如锦弘，他带着她拨开人群一瞅，只见粉店前的女人跪坐着，衣衫破旧，正哭嚷着抱住男人的大腿。而男人似要出门的主人甩掉紧跟上来纠缠的狗狗般抽动大腿，奈何女人力大如牛，他只好无助地东张西望，希望着围观的行人们能伸出援助之手。
“走了，别凑热闹浪费时间。”余彩烨对这类一向不屑一顾，她一直都在紧紧跟随着时间的屁股，丝毫不敢怠慢，生怕一不小心松懈了会连时间的屁都感受不到。若是冰冷的手正被锦弘揣在他的风衣衣兜里取暖，她早就不顾一切拨开人群打道回府了。可是她又有点舍不得锦弘的温暖。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寂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