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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8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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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里头的日子过得总归有几分无趣。
同潜邸的日子还是大有不同的,毕竟紫禁城比宝亲王府大了几十倍呢。
雍正帝大丧,宫里头的吃食是素着呢。
金佳氏烦着,食不下咽,脸上总没些好颜色。但对待永璜还是耐着性子的。
皇上登基一个月。
高氏来她这处坐了一会子,盈盈拜着,旗装并不飘逸,便是一身月白素色的布子,也是利落的,偏生穿在她身上,做出的姿态那般流水盈盈。
望着外头的天,已经有了几分黯色,带着蓝。
“往常我倒想争些位分,如今倒觉得这种生活也挺好的。”高氏慨叹。
“只是心里总是有几分不舒坦!”
罗婉翘笑了,自从那日让高氏抄了佛经,她便把她当做了心灵导师,三五不时过来,让她疏导纾解心中苦闷。
料想古代郁证多发于后宫宅院的女子,这宫里头的生活,不争不斗都少了奔头,凭白余出时间来让人思索人生呢。
“你觉得爱一个人的样子不该如此,应如火热烈、如水纯粹。”
高氏蹙眉,看了她一眼,她说的颇有几分凌乱,却也诡异地到达了她的心坎,压制住心头疑惑,继续听她说。
“因爱便要生了诸多不理智的情绪,可你眼下看他没有那么多的情绪。对那些跟你分享他的女人,你也生不出旁的情绪。”
高氏垂眸黯然。
“你同他相识年少,你只当那段潜邸外头的日子便是你的爱情不就好了?”
高氏蹙眉,“太短了吧!”
初时,她并不知道他是宝亲王,从认识到入了潜邸,左不过一年光景,她只是众多格格中的一位,即使他待她是不寻常的。
“是啊,但那一段光景你夺不回来,复制不回来了。当然,若你还想争恩宠,还是可以争得,手段很多!男人这种生物啊!”
罗婉翘嘴角噙着笑,高氏瞧着不分明。
“我是觉得没有必要的!你既然问了这个问题,内心也是觉得没必要的!”
若是高氏还想用手段去争宠,也不会有这些疑惑,就如同恶人作恶从不会觉得他们是错的一般。
高氏摇了摇头,叹息一声。
宫里头善太息的娘娘可真是多的呢!老老实实待一生,扮演好自己的角色,不给家族惹麻烦爱叹息。凄凄惨惨期盼君王宠幸的也爱叹息。
高氏凝眉,瞧她一眼,“你为何对他没有男女之情呢。”
罗婉翘笑了,“嗯,那种玄学的东西啊,怎么会有原因呢!你初时他,估摸也没想太多吧!”
高氏点头,是啊,那个时候还很小的呢,快十年了吧,日子可真不禁过啊!
“可我该怎么办呢?”
在合欢宗,爱情是用来修炼的,慢慢的,每个修士会有自己的理解。在二十一世纪,爱情是相遇,相遇相爱,相知相守,离散分手,女人们还有她们的工作事业。
若是在二十一世纪,她会让她找点营生干,将精力放在工作中。
可高氏能选什么么?从政不可能了。她这性子不可能去当武则天和吕后。
古代女子能从事的职业,除了作为男子附属管理后院,当然管一府一宫也是一份很高尚很厉害的职业。能做的便是女官,女官也是帮皇后宫妃们管理后宫的,说来算高级的家政服务?在就是去女子闺塾中当老师。再有就是三姑六婆和艺伎以及性工作者。她能出面干的工作着实不多。便是宋代的李清照金石学家、伟大的诗人,那般毓秀聪灵,家世也好,最后也没个正经职业。
罗婉翘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她着实是不晓得该怎么说!
高氏:“我们姊妹聊聊天而已,你但说无妨。”
罗婉翘慨叹一声,“你不若寻个自己欢喜的营生干着,到底分散些注意力!唉,女子能干的事情太少了!读遍兵法,也上不得战场,无法征战四方,文韬武略琴棋书画,只做了个玩闹罢了。倒也不如生在山野,倒也别有一番乐趣。”
“闲着无聊,能干的便只有去争去抢一个男人!还得顾忌着家中姊妹,唯恐言论不当,影响她们的婚事,也怕牵连了父兄前程,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诛了九族。”
“我小时候,曾有一位游师,跟我讲,要女子像男人一般活着,我便听得她的话,但随着年岁渐长,我发现还是难的。”
高氏胸腔震动,鼻子一酸,被她这般说,想到素日陪伴她的琴都瞬间不香了,诸多技艺,最后不过为了取悦夫君,生而为人,来这人世走一遭,便只是君王后院的女人么!
见她陡然伤感,罗婉翘有些着急,可别从她的翊坤宫哭着走出去了。
“你别这样,我只是胡言的。”
高氏泪眼涟涟地看着罗婉翘。
罗婉翘绞尽脑汁,“嗯,你父亲不领了治水的任务么,你或许也可以研究研究。”
高氏显然是被她这话吸引了注意力,泪止住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罗婉翘列了一章书单,《水经》、《水经注》、《河防通议》、《吴中水利书》、《问水集》、《河防一览》等书籍。
“我往常读这些书倒是不多!”高氏瞧着罗婉翘字,同上次佛经瞧见的一般,字体娟秀,最后一笔藏着笔锋。
“你真的很厉害。”高氏诚恳地赞美道。
总算让高氏喜笑颜开地回了宫。
那些书都有几分晦涩,但也不乏有趣,在思及父亲在治水,高氏读起来也多了几分信念感。
*
慈宁宫。
众妃嫔过来请安。
“苏氏,永璋今日可好?”钮祜禄氏询问道。
苏氏笑道,“回太后娘娘的话,托您的福,永璋身体康健。”
钮祜禄氏点了点头,嘱托两句,又问了永琏永璜的情况。
太后万没想过,皇帝的后宫竟如此和谐。
钮祜禄氏也都这么大岁数了,也没得心情给自己找茬,搅和一番让后宫争斗起来。
皇上对她孝顺而尊敬,安安心心地过着养老的生活挺好的,便是这般平静的日子要忙活的事儿都不少呢!
今年五月份春末,永璋出生了,苏氏出来的时候倒也少了,大多数都在养孩子,海氏在一旁帮衬着。
自永璋出生后,宝亲王也不大去海氏苏氏的院子。后头又逢富察格格薨逝、先帝大行,海氏和苏氏愈发低调了。
如今除了福晋富察氏诏立为皇后,约莫还得等上两三年,雍正帝丧期过了,才行正式册封。
“你们且都回吧。”
“是。”
出了慈宁宫,便瞧见下了朝的乾隆帝,正来给太后娘娘请安。
瞧着一身素色宫装的妃嫔,有礼有节地行礼,乾隆帝只觉得面前好似一群阴兵,索然无味地让她们退下。
瞧着她们离开的背影,乾隆帝更想赶紧选秀呢!只待三年孝期过了,换一茬新人入宫。
高氏潜心研究水利,一时兴起,还会在自己院子里鼓捣鼓捣木材,自己做了模型。
低调行事、规模不大,也没大引人注意。
这一年除夕过得也素净。
眨眼便到了乾隆三年。
潜邸的老人陆陆续续地行了册立礼,都有了比初入宫时更上一层楼的封号,高氏为贵妃,那拉氏封为娴妃,苏氏为纯妃,金佳氏为嘉嫔,海氏为海贵人,陈氏封为陈贵人。
*
裕太妃也开始给弘昼物色福晋。
弘昼也开始相看姑娘们的画册,当月十五,那拉氏连夜翻了宫墙出去,到了和亲王府。
和亲王喝得醉醺醺地回了寝房,正瞧见在桌上喝茶的罗婉翘。
“那茶已经凉了。”
和亲王道。
罗婉翘冷笑,“不急我心凉。”
弘昼一凛,“你是何意?”
罗婉翘:“谁允你选侧福晋?”
弘昼气笑了,“我总不能永远不娶妻吧!当初让你同我一道私奔,做个闲云野鹤之人,你偏生要入宫,你入了宫,我也没瞧你争夺什么啊!一天到晚跟着皇上的妃嫔们厮混。”
罗婉翘:……
他批评的好像也有几分道理。
弘昼:“你和我已经走到如今这地步,倒不如断了个干净,你守着深宫,我做得个荒唐王爷!”
罗婉翘乍然一听,还真被他说服了,点了点头,“你说的对,今日多有打扰了。”
说罢了,就准备离开,猛地被弘昼一拽,他忍不住了,喜欢的人就在眼前,他本就是个荒唐的王爷,他肆意随心的啊!
这个人,怎么这么狠啊!来了就走,这是要干嘛呢!撩拨三分,让他痛上三年,纠结三年,寤寐思服!
罗婉翘愣住了,“你不是要一刀两断么?”
她有些诧异。
娇艳的红唇说着冰冷的话儿,弘昼眼色一暗,不忍了!他朝着她的唇就是一吻!
红烛摇曳,剪影映在帘上。
夜半,他抱着她,小声说道,“你寻个由头,假死了吧!我们去旁的地方一道生存!”
罗婉翘:“好。”
弘昼愕然后猛然一喜,他说出这话是不带期望的,这女人疯得要死,做事总是让人摸不着头脑,“你再说一遍!”
罗婉翘笑了笑,“我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