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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宫里头,罗婉翘心神还有一阵恍惚。
她若是假死,也得做一番筹谋的,翊坤宫里的宫女太监们,总得护住一番周全,她打定主要要慢慢病弱慢慢死去。
到不曾想,有人竟然先她一步逃出了宫。
嗯,还是俩人!
陈氏和高氏!
高氏学了三年治水策略,自然是要到实地上考察一番。
说来陈氏年岁也不大,看着是天天在院子里编篮子,不过是消磨时光,让自己没得时间胡思乱想,如今了入了宫,只能绣帕子,乏味得紧。
听得高氏说要出宫,欣然前往,俩人准备了半个月,就跑了。
宫里头哗然,皇上雷霆大怒,势要发作陈氏高氏宫里头的人员。
那拉氏寻了富察氏,富察氏捏着着眉心,“你不用说的,本宫晓得你要说什么。”
那拉氏刚过来,不多会儿,其余几个妃嫔也过来了。
瞧着她们齐刷刷地站在一起,富察氏叹息一声,“罢了,想必诸位姐妹寻求的事情都是一样的,便一道去慈宁宫吧。”
慈宁宫。
富察氏同那拉氏、苏氏、海氏等人跪在地上。
钮祜禄氏脸色并不大好,宫妃出逃也是件大事!
那拉氏给太后钮祜禄氏调了一杯茶,“太后娘娘,此茶宁心,您先喝着。”
钮祜禄氏看了她一眼,又瞧了一眼富察氏,最后目光扫视在场众人,“哀家晓得你们过来是要干嘛!”
“那拉氏你最是刚直,你便说此事有轻饶之理?”
她将话头抛给了那拉氏。
罗婉翘微微思索片刻,“回太后娘娘的话,眼下也不晓得高姐姐和陈姐姐去了哪里,倒是可以等上一等,此事说出去到底有损皇家颜面!”
罗婉翘话落,太后娘娘呷了一口茶,垂眸抬眼瞧了罗婉翘一眼,她规规矩矩地站在一侧。
到底说的占几分道理,这事儿也被她瞒了下来。
“高氏和陈氏宫里头的奴仆们让她们谨言慎行便可,若是大面子灭口倒也不好交代。”
“眼下皇上刚登基,杀人多少是有些不吉利的。”
富察氏也在一侧劝慰着。
这事儿终究是过了。
罗婉翘不敢妄动了。
又过了一个月,高氏陈氏那边传来了消息,他们去了淮扬,高氏父亲高斌正在此处治水。
高斌刚见到高氏,立马派人秘密禀告皇上。
高氏将自己治水的心得说与高斌听,高斌一边骂着高氏不该如此鲁莽私自出宫,一边用着她的方法建设沟渠,倒取得了诸多意想不到的收获。
乾隆帝听闻此事,倒也放任高氏和陈氏在淮扬处多待些时日。
高氏在治水上的才干,高斌都啧啧称奇,但她终归是个女子身份,普通女子也便罢了,她还是宫妃。
乾隆帝中间微服私访过一次,瞧见陈氏、高氏着一身布衣,行走在堤坝浪潮之间。
她们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纵然身上染着污泥。乾隆很难想象,这是往日认识的哪位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都会的才女小姐。
高氏:“妾有治水之能,求皇上应允,待得水患解除,再治妾的罪过。陈妹妹完全是被我诓骗过来的,宫里的那些奴仆也完全不晓得妾身所为,还请皇上莫要牵连无辜。”
乾隆摸着扳指,神色晦暗不明地看着她,“建立闸门、修建堤坝,这些才能便是工部都是慢慢学的,你又从何学得。”
高氏低头,“妾看书学得,古往今来能搜罗到的治水的书籍,自父亲上任后,妾便搜罗来,一一拜读,父亲任上辛劳,妾空有一番孝心,只能通过读书来缓解,读来读去,倒也觉得有趣。水利书籍终归是奇淫技巧,上不得台面,便也不敢同圣上禀告。”
高氏并没有牵扯出罗婉翘,她很聪明将话锋转向挂念父亲之上。又说奇淫技巧也降低了乾隆的戒备之心,她没得干政的心思,读的也不是治国之道的书籍。
她的话,还算缜密,倒也挑不出错来,唯一胆大妄为的便是从宫里头出逃。
“求您应允妾身吧,黄河水患作乱,百姓流亡失所,苦了的到底是百姓。”
高氏说罢,便长长叩首。
乾隆:“你可言明你们的身份了。”
高氏:“妾不敢,只做事普通草民有治水方解,秉承高大人,妾在外并未同高大人以父女相称呼,只于陈氏以姐妹相称。”
“朕允你!”他说罢,看了眼一侧陈氏。
高氏心领神会,恐乾隆发作陈氏,亦或是拿陈氏回宫。
高氏:“妾一弱质女流,不会武功,没有陈姐姐帮衬,总归有些不便的。 ”
陈氏武功高强这事儿,乾隆是知道的,只是入宫日久,她只知绣花编篮子,他都忘了这是一位武功卓绝的江湖儿女了。
高氏:“妾保证,定然凭所学,竭尽所能,免除大清水患。”
高氏言辞恳切,“宫里姊妹众多,如今应也选秀,定然不缺妾与陈妹妹这般的容颜姣好的女子。”
高氏并不晓得能不能以会治水这份才能拿捏住乾隆,毕竟治水者有的是,大可广发告示聘天下有才之士。她过来淮扬不过一月,从父亲那探听了治水相关人才的消息,她又自己不可取代的地方,只是,君心难测。
谁晓得他更侧重什么!
乾隆听到她说选秀,嘴角噙着一丝冷笑,“你倒是看得开。”
高氏不懂他这话是何偏向,只低头不语。
“罢了,你喜欢治水,便治着吧。”
如今水患确实严重,有个人才且用着吧!宫里头到底是好糊弄掩藏过去的。
建闸修坝做得不错,高斌得了朝廷嘉奖,一年以后,高斌又上奏开了新运口,堵住旧的运口,避免黄河倒灌。
*
高氏陈氏一出宫,罗婉翘倒是不好有大动作了。她若是敢同弘昼私奔!那便是置高氏陈氏于危险之地,更是置其他几位姊妹于不义。
那拉氏也想跑,也想死顿,如今显然不是好时机。
新一茬的嫩苗儿也入宫了,往日潜邸的老人愈发低调。
这群小姑娘们各个活泼,三五成群跟个麻雀一般,用尽了巧妙心思去讨皇上欢心。潜邸的这群老人只偶尔聚在一起,行事极其低调。
有时候听着小姑娘们叽叽喳喳地聊着天,偶尔斗嘴吵架,用点小心机,把对方气个半死,倒也有趣。
她们倒是同慈宁宫的太后娘娘走得近,时常关心关心太后娘娘的凤体安康。钮祜禄氏作为婆婆也欢喜她们这般。人老了,探讨得便是身体康健、唠叨唠叨家常。
钮祜禄氏最是欢喜的竟是那拉氏,富察氏倒也不嫉妒,太后喜欢那拉氏,面上该给她的尊崇也是有的。
十月份,永琏害了一场病。富察氏急得不行,太后娘娘也急得不行,潜邸一众也急得不行。
寻了半天,倒是查到了凶手,入宫的新人所为,发作了新人,永琏也大病不起。
罗婉翘瞧着心疼,她不会医术,合欢宗只学些魅惑人的技术。
素日里,永琏这孩子也没少在她跟前承欢膝下。
这个世界有些鬼神信仰之力,不似修仙界那般多,却也是可以利用一番的。只是坏了他人命定的路数,是好还是还呢?罗婉翘踌躇一番,终究迈入长春宫中。
天色阴晦濛濛,浮云飘过暗色的天,望着头顶上这块牌匾——“长春宫”。
雍正帝在世的时候曾赐名乾隆为“长春居士”,弘历登基后,将皇后住的地方改名为“长春宫”,同“长春居士”照相呼应。
说来倒是伉俪情深,可是他跟谁没有过几分真情呢?
若真掰扯起来,翊坤宫的“坤”字还跟乾字照相呼应呢,乾为天,坤为地,同属八卦,一至阴一至阳。
容樱跟在她的身后。
富察氏守在永琏床前,脸上染着一层憔悴,眼里尽然是慈母担忧。
见到罗婉翘强颜欢笑,“许久不见。”
罗婉翘怔然,才见不久啊,料想是太过伤心,才会错语。
富察氏见罗婉翘露出一分惊愕,陡然想起说了什么,尴尬笑了笑,张了张嘴,却不晓得该说些什么。
罗婉翘坐在她身侧床沿上,摸了摸她的手,冰冰润润。
富察氏强装镇定多时,当然即使强装,也不过是强弩着罢了。
罗婉翘这一握,一时之间兜不住了,抱着她呜呜地哭,永琏是乾隆最爱的皇子,是他寄予期望最多的皇子,但他可以有更多的皇子,他有朝堂政务,有后宫三千佳丽,再伤心也抵不过富察氏百分之一。
富察氏还是一宫皇后,偌大的皇宫也有不少事儿要她管,永琏生了病,太后瞧她心不在焉,心有不忍,便帮她料理后宫。
一炷香功夫,罗婉翘肩膀上已经被泪濡湿了一片,富察氏拭去残余泪水,从她怀里出来。
富察氏看了看永琏,罗婉翘也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他蹙着眉头,不过九岁的小孩儿,被病痛折磨的昏蒙。
“姐姐,我有一事要同你讲。”
富察氏心觉这事和永琏相关,眼里闪过一丝雀跃,又带着一丝担忧。
罗婉翘垂眸,难以言明的模样,让富察氏了然又心惊,富察氏道,“妹妹,你但说无妨,我受得住。”
“虽说言鬼怪乱神不好,但妹妹确能保救护永琏性命,只是自此以后,他便要在民间隐姓埋名,不得再入皇家。永琏写在生死簿上的寿数就是九岁,死后会被皇上封为端慧皇太子。”
富察氏愕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