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葬场日常[快穿]》晴天天晴

73、73

　　婚礼前一日，弘昼面向那拉佐领府方向，整整盯了一晚上。

　　从黄昏到夜凉如水。

　　他站在和亲王府门前看了一会儿，又回到书房，又到了庭院里。

　　弘昼迫切想去杏山，但他不能！

　　明日的婚礼他也是要出席的。

　　**

　　宫里头的耿裕妃心里头也沉得紧，这些时日，她也暗中密切关注弘昼，又不敢动作太大，免得本无人在乎的事儿，变成万人瞩目了。

　　许是她太关注了，弘昼指甲盖大小的举动，在她眼里都会无限放大。

　　“只愿那姑娘在和亲王府顺遂吧！千万可别在出什么幺蛾子了。”

　　她心里头自我安慰着。

　　***

　　十一月初八日。

　　天还未破晓，她就被喜娘从喊起来了，在梳妆台前一阵梳妆打扮。

　　初妆上完了，天色还是灰蒙蒙的，是日，那拉府张灯结彩，灯火通明，天色灰蒙也挡不住满院灯火。

　　索绰罗氏很早就起来，在她院子里帮衬着。同阿如、容樱一道清点物件，对着流程，细心备至，唯恐出了岔子。

　　化完妆，简单打点头发，罗婉翘在容樱搀扶下去给讷尔布和郎佳氏请安。

　　罗婉翘行着标准的请安礼，不似往日那般敷衍，神情也格外庄重肃穆，“女儿日后不能晨昏定省，额娘日后要保重。”

　　瞧着她好像一夜之间成熟了，郎佳氏鼻子一酸，一股子气瞬间窜到了眼睛里，她强压下欲哭的冲动。

　　郎佳氏：　“婉翘，自今日起，你便是宝亲王的侧福晋了，定当守礼的！说完，用水红色帕子拭去眼尾还未流出的泪水。

　　女儿出嫁，昨日郎佳氏睡得极晚，起床后，倒是安心了。

　　今日看着她一身红装，她新婚前的那些焦灼瞬然烟消云散。日后再回忆起，她不免还有些惋惜，女儿出嫁前那一年，她没好好珍惜母女不多的相处时间，反而放在焦虑上了。儿孙福祸，或好或坏，焦虑又有什么用的呢！

　　讷尔布：“婉翘，一切都要好好的，日后父亲护不住你了，虽说你自自便被送在庄子上，养在庄子上，父亲也未曾护你多少。”

　　罗婉翘轻轻地说道，“阿玛哪里的话，女儿在庄子的日子过得很开心，也算是一段极好的体验。”

　　讷尔布：“回房梳妆吧，莫在这耽搁了。”

　　讷尔布声音哽咽，罗婉翘起身，“女儿遵命。”

　　出了讷尔布和郎佳氏的院子，太阳已然破晓初升，院子一片金黄，入了冬，总有几分萧瑟寒意，太阳不算热烈，今日格外的温暖，暖阳射在她身上，倒驱散几分冬感。

　　**

　　弘历着蟒袍吉服，入宫给皇帝和熹贵妃行礼。

　　一回生，二回熟，他第一次就很淡然丝毫瞧不出新郎的羞涩。

　　“皇阿玛，儿臣希望这一次顺带将府中高氏也抬为侧福晋。”

　　一会儿便要去早朝，听到他这一请求，态度凛然，正色问道，“你确定？”

　　“儿子确定。”高氏自潜邸便在她的府上，才华艳艳，她父亲这两年官途也算平坦荡顺，稳步上升。

　　雍正帝摸着扳指，思及高斌，去年他刚任江南河道总督，治理水务倒是有些灵性天分。

　　“今年怕不行，礼制不可废，待得明年你提奏请封，宗人府汇奏后，礼部册封。”【注】

　　清廷规定，每年只能一次请封侧福晋，礼部册封，定制侧福晋冠服，入册上皇家玉蝶。

　　出了养心殿【注】，没走几步，就到了永寿宫，永寿宫是诸多宫殿中距离养心殿最近的一个宫殿。

　　熹贵妃瞧他，眉毛微挑，有些诧异，这大婚当日，便求着抬府里的格格为侧福晋么！这也颇有些下新入门福晋的脸面吧。

　　熹贵妃原是一脸喜色，听闻弘历这话，脸色骤然变冷，手握着椅子问道，“你皇阿玛什么态度。”

　　弘历回忆一番，“皇阿玛应允了，倒也不似动怒的模样。”

　　听到弘历这么说，熹贵妃的心也算放了下来。

　　“左不过是你府里头的事儿，你风流惯了。男人么，风流也便风流了，莫影响正经事儿便可。”

　　“儿子谨遵母亲教诲。”雍正行揖礼后，熹贵妃又叮咛关心几句，母子交谈片刻，便让他赶紧回去，莫误了流程、耽误吉时。

　　***

　　罗婉翘刚从郎佳氏的院子，回自己院子，坐在妆台继续梳妆。

　　不多会郎佳氏就过来了，郎佳氏着一身喜庆的旗装，装扮也比请安时更奢华精致了。

　　替她梳头绾发，长这么大，她都没怎么给她梳头呢，她去庄子前，她倒是时常给她梳总角，小孩儿发髻总是简单。

　　上一次给她梳头，还是她十五从庄子回来行及笄礼吧。这往后，就没梳过了，一眨眼四年了。

　　郎佳氏梳得细致，每一根发丝都给她梳顺溜了。

　　索绰罗氏在一侧，脸上带着笑，心里反复思索有什么漏打点的。

　　“吉时已到，新娘盖盖头。”喜婆喊道。

　　从喜婆手里接过盖头，郎佳氏盯着已经画完新娘妆容的女儿，她看到姑娘明眸里映衬着她，红盖头衬得她更加风华绝代，美艳绝伦。

　　“今夕何夕，长长久久，万事顺遂。”说罢祝福之语，郎佳氏轻轻地给她盖上红盖头。

　　***

　　卯时三刻，阿如迈着小步稳而不失快速地来了，“夫人内务府的官员已经过来了。”

　　内务府大臣率二十多个属官四十多个护军到了那拉府奉迎侧福晋。

　　一串串吉祥话从双方人马口中说了出来。

　　喜乐奏起，卯正出发。

　　朝阳璀璨，罗婉翘终于踏上轿子。

　　迎亲路线，也都是精心布置的，一路朝着西南方向行走。

　　罗婉翘总觉得这些礼仪繁冗，无甚大用，想想也就罢了，当下的她是做不得变革改制。

　　目前她捏的不是女帝剧本，走的路线也不是贤良淑德的皇后。日后如何，她未做打算，在她有限的且健忘记忆中在她有限的且健忘记忆中好像没有。在她有限的且健忘记忆中好像没有。也没得什么治国安邦的才能！

　　轿子颠颠簸簸，她有些困顿了。

　　起得太早了，唉，还是唐朝的婚礼好，可以在黄昏成亲，那大户人间成亲的时候，更是打着灯火，满城辉煌的呢！

　　料想那太平公主成亲时，仪仗队照明的火把吧沿途树木都烤焦了！场面极其豪华！

　　瞧瞧，现在可好，天不亮就起来梳妆打扮了。

　　***

　　紧赶慢赶终于到了宝亲王府。

　　弘历在礼部唱流程中，踢开轿门，撩开帘子，迎出那拉·婉翘。

　　罗婉翘半睡半醒到一半，轿子停了，她也醒了，多少有几分起床气，便是收敛了，气场卓然，也扫射到了弘历身上。隔着红盖头，都能探出她一身冷傲，生人勿近的气息。

　　弘历心里头竟有几分惴惴，倒是惹得他有些不可思议，哪里出问题了？

　　有这红盖头，弘历也没联想到她身头冷傲上。

　　这位侧福晋，弘历有过几面之缘，她为人高冷，不苟言笑，刻板地跟在母亲嫂子或父兄身后，被她容颜惊艳半晌，也便索然无味了，他喜欢灵动的才华横溢的精灵古怪的有自己思想的女孩子。

　　迎她出轿的时候，她的手极其凉润，料想是一路上寒凉。

　　柔荑入手，冰凉却也没什么感觉，如同牵一块毫无高清的冷玉暖冰一般。

　　喜婆笑盈盈地递给弘历一条红绸，嘴里说着吉祥话，又将另一头递给红盖头下的罗婉翘，两人各自牵着一头。

　　夫妇二人着吉服，入了宝亲王府，弘历的兄弟、宗室叔伯堂兄弟们也都来了。

　　弘昼隐在众人之间，轿子落下的那一刻，他习惯性摸了摸腰间荷包。

　　四哥携她走来的时候，他的心跟着剧烈跳动，直到他们从他身边相携而过。

　　他看着新人身影，跟着众人一道热热闹闹地进了宝亲王府。

　　跟着大部队走，随波逐流地看着他们行流程。

　　礼官喊道，“夫妻对拜。”【注】

　　一众礼仪结束，罗婉翘在喜婆的牵引下入了颐宁院，罗婉翘坐在床上待着，众人散去，只余下喜婆和她的贴身侍女在侧。

　　弘历和富察氏一道在外头张罗招待来宾，满堂宾客，除去弘昼等兄弟宗室、那拉府众人二品大臣均带命妇前来祝贺。

　　*

　　言笑晏晏之下也少不得勾心斗角。

　　宴行中途，一女子形容绰约绝艳地就跑到郎佳氏跟前，阴阳怪气地说些似有若无的话儿，郎佳氏笑着应对，心里却免不得一寒，这新婚当日就有人上来给脸子立威，往后府里头的日子可不定是好过的。

　　金佳氏心里头是有几分不忿的，都不是正妻嫡妻，凭什么她入府邸便是如此声势浩大。

　　雍正五年之前，金佳氏就是弘历房里头的人了。那时弘历还未同福晋富察氏大婚。当时的潜邸已经有官女子八.九人了，既要干活又需要陪床，在府里称为格格。不少是阿哥们通晓人事前院里头的丫鬟们。

　　当然也有通过内务府选秀抬为格格的，比如富察格格，富察格格虽同嫡福晋富察氏同姓富察，却并非一支。

　　富察格格的出身也不高，其父乃佐领翁果图之女，他是宝亲王的第一个女人。为人素来低调。

　　在富察福晋之前入了宝亲王府的除了她以外，还有苏氏、陈氏、黄氏，即将抬为侧福晋的高氏。

　　高氏也想出个头，除嫡福晋外，她是弘历最喜欢的格格，只是因即将要被抬侧福晋，她还是低调行事。眼下不是惹麻烦的时候。却也乐得看戏。她拿起桌上茶水，呷了一口，又将茶盏轻轻放下。

　　苏氏、黄氏、陈氏心里头作何思想暂且不论，面上神情都极其淡漠，安分坐在桌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