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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期临近,各种琐事便多了起来,
内务府同侍卫带着金银珠宝、貂皮绸缎等厚厚实实的装满了箱子。文马拉车,浩浩汤汤地到了那拉府。
那拉府早就在外迎接,设宴款待,也算顺遂,没出什么幺蛾子。
这些彩礼均如数添给了罗婉翘的嫁妆里,待得新婚当日一并随迎亲队伍送过去。
按照礼节,新婚前一日,府里要人去宝亲王府预先布置,婚礼当日再抬着花轿,后头跟着彩礼一并送入府中。
郎佳氏精心给罗婉翘选了铺子,索绰罗氏也给罗婉翘几间铺子,直接被她拒了。
“嫂嫂,这是你体几陪嫁,婉翘一做小姑子的,没得要。”
索绰罗氏再次将铺子地契推给她,“拿着,嫂嫂给你的,你便拿着。宝亲王府不比那拉府,需要打点得多。”
索绰罗氏鲜少跟她说后院斗争的事儿,虽然她打小斗过来的。
这是好意,也是提点。
索绰罗氏:“说来,我跟讷里的姻缘也有你的一份功劳。时间过得真快啊!我当时见你第一眼,就晓得那拉府的家眷好相与。老天爷是奇怪的,我刚学会处理拿捏所有的后宅破事,就嫁入这般和谐的人家。你自小没碰触什么后宅阴私,嫂嫂自是希望你往后也碰不见!嫂嫂不知你是聪慧,一切成竹在胸。”
说着亲昵地点了点她的额头,继续道,“还是心大。”
罗婉翘:“甭管好或者坏,嫂嫂有个理儿认得对,那便是自有天意。”
索绰罗氏摇了摇头,“成事在天,可谋事在人。”
“算了,也不规劝你了,你说的也不无道理!运气好,再怎么样都是安然一生,运气不好,机关算尽,也是枉费心机。”
“铺子你是要留着的,便是好姐妹成婚,互送礼物也是应该的。何况我是你嫂嫂。”
罗婉翘不再拒绝。
***
十一月初七,讷尔布夫妇带着红南瓜后族讷里同索绰罗氏便作为哥嫂在侧帮衬,抬着色奢华厚重的嫁妆到宝亲王府【注】预先布置。
讷里和讷尔布去宝亲王,双方聊着,谈了些佐领日常工作,讷里不出意外是会袭讷尔布的差事。又谈了些那拉氏府里头的生活。
乾隆眼下对汉家文化痴迷,那拉氏的性子他早有听闻,这类姑娘并不入他眼,得不来他青睐。
但侧福晋的尊荣他该给的也会给的。
场面话,场面事儿还得办!
富察氏出面迎接女方。
郎佳氏这是第一次见得富察氏,细细端详,瞧着温温柔柔,进退得宜,索绰罗氏性子爽朗,大大方方同富察氏谈着。
郎佳氏笑眯眯,言辞和蔼,行礼,“福晋,婉翘自幼性子刚硬,但没得什么坏心思,若是说话直,得罪了您,您莫见怪。”
富察氏见她行礼,连忙扶起来,温温柔柔道,“那拉夫人这是哪儿的话,对妹妹刚正的性子早有听闻,我也素来欢喜这样的妹妹,王府里的妹妹性子都太柔了,那拉妹妹来了,也是道风景。”
富察氏带着她们到了那拉婉翘的院子里,黄瓦红墙,和玺彩画。
“这是妹妹住的颐宁院。”
富察氏领着人入了院,又一一介绍了院子里服侍的奴仆,简短说了几句,就带着一众人离去了。
离去前,体贴地说道,“夫人若是有吩咐的,但凭吩咐。”
郎佳氏福身笑道,“福晋折煞奴才了。”
他们也没多做逗留,按规矩留下人和东西就离开了。
“苏嬷嬷,阿然辛苦了。”
“夫人,说的哪儿话!奴才们的本分罢了。”
***
回到府邸,郎佳氏同索绰罗氏俩人就来寻罗婉翘。
“她这性子啊,也怪接回来的太晚了,这都定型了。”郎佳氏很是忧心,帕子攥得紧紧的。
“书儿,你说她这性子,入了王府,会不会!”
郎佳氏张慌地拉起索绰罗氏的手,索绰罗氏拍了拍她的手,“额娘,您别担心,妹妹定然无碍的,从今儿起您就想好的就行,莫和坏处想。”
这都上考场了,也不能指望人一晚上啥都学个透彻吧。
“唉,这成婚是女人家的第二次命运……”
想着到时候见到罗婉翘该如何叮咛一千,嘱咐一万,进了那拉府的大门,婆媳二人就朝着罗婉翘院子走过去,脚下步子一会儿飞快一会儿慢的。
***
宫里头的嬷嬷过来讲述规矩,罗婉翘认真听着,嗯,内心什么想法不晓得,她面子上是认真听得的。
今日也是最后一日,郎佳氏刚踏进院子,就彭山嬷嬷准备回宫了嬷嬷。寒暄几句,郎佳氏客客气气地送走了嬷嬷。
便是要大婚,罗婉翘的院子也是安然着,点着檀香,很是幽静。
“妹妹不是欢喜二苏旧局么,怎么不点了?”
“那盒香是陈年的香,前些日子刚用完了,就点了檀香,我倒也不是很挑剔这香。”
索绰罗氏:“你用完了,不跟嫂嫂说,我院子里还剩不少。”
罗婉翘摇头,“左不过在家也住不上几日,待得我走了,凭我点什么香,这屋子的香味也待散去的。”
索绰罗氏听得她这话,心里头也不免一阵伤感,想起她出嫁的时候,自嫁作他人妇,便是婆家的人了,她当姑娘时候的闺房如今也就逢年过节回去住上一住罢了。
好在她的夫君公婆待她极好,她嫁给讷里,算低嫁,她相中了他,娘亲也是阻挠过的,她偏要嫁过来,娘亲也疼她,只得同意。这几年每回去省亲,总会多方探她过得如何,得知家人敬重,遂放心。又忧心她肚子不作声响,婆家是否怠慢。得知无人怠慢,娘亲都会叹服一句,她比她看男人准。
郎佳氏:“哎呀,你们怎么还不紧不慢的呢!你这房中也没甚喜气,井然有序的如平常。”
“书儿,你和阿婉年龄近些,你传授传授她些经验!”
罗婉翘和索绰罗氏相视一笑,郎佳氏关心则乱,心中焦虑,全府都晓得。
她担心来担心去,左右那些车轱辘话。
“好,额娘,放心,书儿定当倾囊传授,告诉妹妹,我是如何勾住讷里的心。”
索绰罗氏一声调笑,周围丫鬟婆子都用帕子捂唇笑了,郎佳氏好气地用大力拍了一顿她的后背,“你这丫头,再胡说,我撕烂你的嘴巴!”
郎佳氏是宠索绰罗氏的,罗婉翘到庄子这些年,索绰罗氏在郎佳氏身边伴着的日子更长,共同经历后宅的琐事,讷尔布和讷里要上朝干活。白日多是她们婆媳相处,倒瞧着比罗婉翘亲昵。
但在亲昵,索绰罗氏也晓得,终归是亲闺女更重要!她也不甚在意这点,毕竟在她娘亲的眼里,她也是比嫂嫂们重要的。
笑了一会儿,郎佳撇了撇嘴,“婉翘,不是娘亲焦灼,着实是你的性子啊!若是似书儿这般讨喜,我便也不忧心了。”
说到这,郎佳氏不免慨叹一句,“倒是书儿这性子适合入王府呢。”
郎佳氏这无心一嘴,登时被一侧陈妈妈捅了捅,“夫人,您胡说些什么呢!”
郎佳氏噘嘴,“也就随口一说。”
唉,也不知那萨满法师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算了,算了,各人有各人的缘法!
明日姑娘就出嫁了,她也不该说些丧气的话,做些丧气的预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