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蒂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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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有黄鹂深树鸣第二卷第三十七章
翌日清早，杜若还未起身，烈云风风火火跑进内院，惹得流萤一阵轻骂：
“猴急什么，小姐还没醒呢！”
烈云探头看看，床榻上并无动静，可爱地吐了吐舌头，压低的声音有掩不住的兴奋：
“姐姐值夜还不知道呢吧，吴婆子和小八不知怎的得罪了大夫人，昨儿晚就不见了人影，现在正跪在朝晖居的正堂，可见是要倒霉了！”
流萤猜测道：“好端端的，大夫人怎的管起小姐院里来了，莫不是老太太授意的？”
两个丫头你一言我一语，全然没有注意到床榻上，一边被角动了动，杜若已经睁开双眼，怔怔望着花梨木雕百命鸟的床沿。
烈云性子直爽，忠心耿耿，日后倒是可以提携于她，也好多些助力。
飞星到底浮躁了些……
杜若这样想道。
经了一夜的冻，此时又跪着，吴婆子年纪大，脸色青中带紫，鼻涕横流，她女儿小八稍稍好些，可也是面色如土，畏畏缩缩。
巧兰环视一圈，独不见萧姨娘院中管事，便回了冯氏，冯氏挑眉，道：“怎么，萧姨娘要伺候大爷，常年不来我这请安，连她院里的管事也要跟着翻天了吗？”
巧兰立即道：“夫人息怒，奴婢这就去把人叫来。”
谁知冯氏摆摆手，“罢了，你去将三小姐请来，不相干的人还是少搭理为妙。”
杜若感到许多道目光注视着自己，与上次不懂事冲到风华居，众人惊诧中带着不屑不同，这次有冯氏做主，大小管事都不敢直视杜若，这让她感受到了权力的重要性。
“你可算来了，我看了那么多天的账本，终于有件有意思的事了！”
含若竟然也坐在冯氏下首，拉杜若坐下后，贼兮兮地笑道。
杜若道：“其实，说不定这还没你看账本有意思呢……”
见人来得差不多了，冯氏也不磨蹭，一拍红木椅子的扶手，“下跪何人，在哪个院当差，报上名来！”
吴婆子说话困难，小八的眼睛咕噜噜一转，便哭道：“大夫人好，给大夫人请安，奴婢和母亲是在三小姐院里当差的！”
冯氏用鼻子哼出一口气，“你可知你们犯了何错？”
小八不敢言语，吴婆子强撑着道：“冤枉啊夫人，老奴当差向来周全，从未有过错处……”
冯氏一个眼神，一个粗壮婆子狠狠一嘴巴子抽在她脸上，瞬间高高肿起。
巧兰喝道：“下作东西，夫人的话也敢驳。”
冯氏端起一盏茶，“你和你女儿都在搴汀居做事，可我是这府里的主母，三丫头年纪小，你们就欺负她，真是好大的狗胆，聚众闹事不说，竟敢以下犯上动起手来，我今日定要好好给你们一个教训，不然这府里下人，岂不是动不动就要打上一架，娱乐娱乐了？”
在场的其他管事没由来地一瑟缩，这是要杀鸡儆猴了，可是他们向来规矩，只怕是遥震风华居才是……
冯氏疾言厉色，连连冷笑，“将这腌臜婆子和这小蹄子拖出去，老的不是挺能打吗，着两个粗壮婆子轮流掌嘴，革一年月例银子，小的卷起裤腿，用竹鞭打四十下小腿，看她还敢不敢一股子狐媚相！”
小八的眼神透露出惊恐之色，她今年刚刚二八年华，正是该说亲事的时候，要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教人看了身子，她以后可怎么嫁人啊！
吴婆子撑着苦求道：“求夫人开恩，奴婢等知道错了，夫人慈悲心肠……”
“我是慈悲心肠，三丫头不也是慈悲心肠？”冯氏打断道，如鹰钩一般的眼神钉在她身上，“可主家仁慈，你们就胆肥欺主，我才懒得和你们废话。巧兰！”
巧兰拍一拍手，两个婆子拉吴婆子，两个小厮架着小八出去，众管事看到小八面如死灰，吴婆子却不停挣扎告饶。
抽打皮肉的声音传遍朝晖居，竹鞭也上下挥舞，飒飒作响，顷刻间，整个方府除了这两样声音，便也就是含若和杜若的小声谈话了：
含若：“感觉打得还挺惨的，真可惜，我不能出去看着，真没劲。”
杜若：“你得了吧，就你那胆子，看见血肉翻飞的，不得吓死啊。”
含若不服：“难道你就很胆大吗？要是你有这个本事，今日也轮不到我娘来给你出头了。”
杜若：“………………”
自那日起，杜若院里再也不敢有以下犯上之事，飞星流萤稳掌戒尺，该赏该罚，皆有条法，杜若晋了烈云为一等丫鬟，听荷留居二等，再磨练磨练。
再次日，春闱放榜，士茗不负众望成为贡士，可准备参加三年后的殿试，而方渊，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成了殿试三甲同进士……
方老爷几乎不敢相信，自古以来，“同进士”这一出身就备受白眼和苛责，一个同字，说是与进士一般，可明眼人都知道，同进士的出身，就算是以后做了官，也多是进士出身官员的副手或下属，前途远远比不上前两甲的进士。
方老爷和方老太太惊得都没有言语，他们万万没有想到，这个斩钉截铁要考中进士的大儿子，竟然拿了个同进士出身的名次来唬弄他们，而且还有脸求上门来，求父母兑现诺言。
方老爷行走官场，何时见过这等厚颜无耻之人，当场就拂袖而去，险些气病了。方老太太恨铁不成钢，一言一语地劝他，他还是不停重复着那些恼人的话：
“母亲一诺千金，既然答应了儿子，那么凌若和士英都应该记到夫人名下，萧姨娘劳苦功高，也当正经喝茶进门，以补当年之憾啊！”
那几日，杜若天天看着愁眉不展的祖母，心中夹杂着心疼和气愤，她那大伯日日来求，动不动就又跪又哭，一点男人相都没有，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个萧姨娘给他下了降头！
方老爷干脆待在衙门，眼不见为净，但是就是不松口。老太太闭门不出，但方渊跪至第五日时，她终是心疼，答应了方渊的条件。
冯氏知道这个消息的那一刻，没有哭没有闹，只是默默传了个话出去，当晚，陈光志这个秘密情人依言到此，与她厮混，男人油嘴滑舌，加上今日实在伤心，冯氏有些神志不清了，便把好些银子首饰交给他，让他好好经营他们的“生意”。
三月下旬，贞淑郡主带着女儿沐歆桐南下邙山，称回故居怀念故土，少则一两年，多则三五载。
杜若听到这个消息后，立马着人写了书信，询问郡主的日程进度，郡主在信中语气平和，叫她不用担心，安心温习功课要紧。
杜若隐隐觉得，郡主兄长永兴伯爷才封了大将军要出征讨伐，万一东窗事发，有什么意外，远离京城也能远离祸患，郡主一家还能稍作反应，不至于全被连累。
可真到了去迎接郡主的那一日，杜若却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蒂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