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变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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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有黄鹂深树鸣第二卷第三十六章
朝晖居西耳房，虽说只是偶尔有人居住，但依着冯氏的吩咐，巧兰还是将这里置办得器具齐全，还点上了冯氏一向最爱的香料。
此时天色刚刚擦黑，冯氏却是从塌上探出半个头来，一算时间，心道不好，赶忙推一推还在酣睡的男人，那男人略动了几下，不见有起的意思，反而伸手来抱冯氏。
冯氏一把推开他，急道：“天色不早了，我估摸着他们也快回了，你还是赶紧走吧！”
谁知男人冷哼一下，道：“你怕是在与我说笑吧，你那丈夫就是回来了，不是被老爷叫去问话，便是去看那萧姨娘，几时轮到你来操心？”
冯氏本来带些酡红的脸颊一下子变得有些惨白，她勉力笑道：“他来或不来，总归我还是他妻子，定要去见一见他的。”
见冯氏这般，男人知道自己说话不太当心，便又好言哄道：“婉儿，适才是我糊涂了，你别往心里去，那方渊有什么好的，我如花似玉的婉儿还比不上那什么萧姨娘吗？我看他就是个没福气的，哪像我，真是老天眷顾，这才得了你啊。”
油嘴滑舌，冯氏被这蜜里调油的情话哄得又是羞，又是笑，两人调笑一番，又差点栽回到云锦棉被里，好在冯氏心中还记挂着士茗，好说歹说，才让男人松口离去。
巧兰目不上视，进屋来替冯氏梳妆，冯氏兴致淡淡，只道：“也无需用什么首饰，梳个寻常高髻配支牡丹簪子便是，反正打扮了，也没人看去。”
巧兰不敢答话，只默默照做了，临走前，小厮来向冯氏报道：“夫人，大爷和大少爷已经在府门处了，老爷吩咐了先稍作更衣休息，晚膳时再去松鹤堂一道用膳。”
冯氏淡淡点头，却见巧兰欲言又止，冯氏心中厌恶，道：“有什么就说，别呜呜咽咽的。”
巧兰这才道：“回夫人的话，只是大爷说，要把英儿哥的娘也带上……”
冯氏瞳孔一缩，但很快冷静下来，方渊这样做，难道是有把握一定会中，士英就要抬成嫡子了？那萧真真那贱妇岂不母凭子贵，要踩到她头上？
只是可惜，现在一切都还是未知之数，冯氏冷笑一声，方渊这些年只顾着和那萧姨娘花前月下，哪里温得什么书啊，想一次就中简直就是痴人说梦，她倒盼着大儿士茗高中，如此，也好叫方渊知道羞愧二字如何来写。
华灯初上，大约是已经习惯了，大约是才见了情人，冯氏看到方渊含情脉脉地盯着那萧姨娘，也只是眼观鼻鼻观心，倒是老太太大病初愈，今儿个兴致格外好，举了杯清酒笑道：
“既然都已经考过了，也无谓再去多想，渊儿，士茗，你们都是好样的，来，我们一家人喝一杯！”
方渊也抬起酒杯，对上老太太神采奕奕的脸庞，倒也大大方方喝了，方老爷浅笑不语，冯氏如提线木偶一般并无异议，方渊一饮而尽，趁着酒性道：
“母亲所言极是，大家都是一家人，正好婉儿也在，这么多年，真真给我们方家绵延子嗣，功不可没，还请父亲母亲记得曾经答应儿子的事，若此次儿子能高中进士，真真就可以正大光明和婉儿姐妹相称了。”
老太太眉头一挑，“英儿哥是我方家子孙不错，要记成嫡子倒也无妨，只是这萧姨娘到底名不正言不顺，如何能和婉儿姐妹相称啊？”
冯氏面不改色，却悄悄去看萧姨娘，只见她含一抹恰到好处的娇羞，举手投足显出些许高贵来，若真要姐妹相称，岂不就是平妻？
方渊急道：“母亲明鉴……”
方之义重重将筷子一放，冷冷道：“咱们这样的人家，若是学那些小门小户弄个平妻出来，你叫我和你弟弟如何在官场上行事？”
剑拔弩张之时，家宴眼看要变成战局，冯氏却起身福了福，道“父亲母亲息怒，大爷也先莫慌，可否容妾身说几句话？”
方老爷神色稍霁，颔首示意她继续，冯氏便道：“其实妾身倒觉得，与其将萧姨娘抬成平妻，不如直接将士英还有凌若都记到我的名下，一来不用出些闹剧，二来也全了大爷的心愿，不知大爷还有萧姨娘认为如何啊？”
方渊不可置信地望向冯氏，见她今日打扮素雅淡然，只挽一个高髻并一支花簪，说话时目不斜视，温婉可人，比起以前的艳抹跋扈，就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再加上冯氏竟然愿意记下士英他们，更是让方渊那颗容易摆动的心，想要重新放些在她身上。
老太太看看冯氏，又看看方渊，顺带盯了一言不发作害羞惶恐状的萧姨娘一眼，道：“眼下成绩未出，说这些岂不为时尚早，还是等瓜熟蒂落之时，咱们再好好商议罢！”
冯氏等恭敬答一声“是”，整个晚膳时分便也无人开口说话了。
饭毕，方老爷回了书房，老太太把冯氏留住，轻描淡写地讲述了那日在杜若院里发生的事，着意强调了一下吴老同志是怎么编排士茗和杜若的，冯氏不知还好，当下就差点派人去将吴婆子捆了来，又因在老太太面前不好发作，心中暗想，回去必定要好好使些手段。
两盏茶功夫，冯氏退出了松鹤堂，老太太眯着眼睛，福妈妈道：“老太太似乎心情不错。”
“婉儿这些年也总算进益了，知道不能再撒泼哗众，男人嘛，一天一个心性，可哪个不爱温柔的女人？今晚婉儿表现大方得体，依我看，离她和老大复合之日不远了。”老太太回想着方渊看冯氏的眼神，这样说道。
“哟，那可真是太好了。大夫人这么些年也不容易，总算守得云开见月明了。”福妈妈道。
“但是，婉儿治家还是需要严明一些的，是以那吴婆子断不能留，杜若那日以退为进用得是好，但她到底小，手上又没有实权，让婉儿这个当家夫人出面做主最好不过，更何况本就是她们无理在先，就算传了出去，我们也占着理。”
两个老人相视而笑，松鹤堂忽明忽暗的烛火摇曳如天边星霞。那边厢，冯氏刚一回到朝晖居，便见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端坐于内，正细细品茶。
冯氏上前施了一礼，道：“大爷怎么有空上这里来了，萧姨娘可还安好吗？”
方渊知她心怪自己宠幸萧姨娘多年，少不得要柔柔抚慰一番，便抓住她的手，轻声道：“婉儿这是哪里话，为夫许久不来看你，但心里都记挂着你呢，你也别生气了，陪我坐坐，我们说会儿话。”
原以为冯氏的温柔都是为了挽回自己，此时说话，晚上温存是必定的，方渊心里还有点小激动呢，谁知冯氏快速抽回手，“大爷说得即是，只是妾身今日身体不适，只怕要早早歇息了，大爷还是请回吧。”
方渊有些吃惊，但仍不死心，“婉儿若是身子不适，为夫亦可陪伴在侧……”
冯氏打断道，“妾身是真的不舒服，也不便服侍大爷，趁还不是很晚，爷还是快些走吧，免得天黑透了，可要栽跟头了。”
一战吃瘪，方渊放不下身为男人的尊严，便依言走了，反正萧姨娘也还在等着他，冯氏这边慢慢来就是，她总是他的妻子，不跟他跟谁？这样想着，方渊只觉得前程一片光明，脚下没有注意，还真跌了个大跟头。
自然，那是后话。
此时冯氏看着方渊离去的背影，悲凉之余却觉得释然，她暗暗冷笑，你以为只有你可以三妻四妾，老娘没了你，不也照样过得快活，昔日对我弃之如敝履，今日又想三言两语便哄好我，门都没有！
深吸一口气，冯氏用力一拍手，巧兰应声而进，“夫人可是有吩咐？”
冯氏吐字铿锵，似要将心中的委屈和不满全都发泄一空，道：“三丫头院里，有个叫吴婆子的，还有她的女儿，叫小八的，着人悄悄捆了，先扒了外衣扔到大柴房里关一夜，明儿个一早再提到正堂来，让府里上上下下的管事都来看着，诽谤主子，以下犯上会是什么下场！”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变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