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捧杀 ...
-
上有黄鹂深树鸣第二卷第三十五章
“飞星，你在我身边多年，也算是这搴汀居里的老人儿了，怎的今日这般鲁莽，竟出手伤人呢？”
杜若的嘴角含了缥缈的笑意，不过言语里却没有多少责怪，似乎只是把今天的事情娓娓道来。
飞星跪在一众丫鬟婆子面前，忍受着她们的嘲笑和私语，只觉得脸都丢尽了，哪里还顾得上听杜若讲话，只死死咬住下唇，盼着这屈辱的时刻快快过去才好。
这样却正和杜若心意，她背起双手，慢慢地来回踱步，“虽说你是我身边的大丫鬟，可也到底不是这院子里的主子，尊卑分明，循规蹈矩，当奴才的不能越过主子，相信这一点，连在场的其他丫头妈妈都清楚，你啊你，怎么这般糊涂呢？”
那些还在嚼舌根的丫头婆子们一惊，但一转眼，就赶忙点头称是，好像她们都不曾串通过，不曾顶撞过，不曾不满过，是“天下第一忠心仆人”似的。直把之前的放肆行径忘了个一干二净。
“……自迁来邙山，祖父官声清廉，祖母和大伯娘也日日教导我们，正所谓祸起萧墙，要是家宅不宁，奴仆不堪大用，那真是大大的不好啊。”
话锋一转，不知怎的又扯上了方大人和家宅一说，连那吴妈妈都觉得稍有不对劲，更别提其他的人已经在想着推脱之词了。
这时，跪在地上的飞星看见了挤眉弄眼的听荷，以及眉眼焦急的烈云。
“……可是吧，我总觉得，我院里的人个个都是好的，但是总会有些事端，估摸着是我这个做小姐的不好吧，哎……”
一边走还一边叹气，杜若一副身世飘零雨打萍的凄楚样子，吴妈妈觉得不对，开口道：“小姐何需这般想，今日飞星姑娘可能是年轻不懂事了些，我也不与她计较，可小姐你也别想东想西的了，没得生出事端。”
烈云气得牙关紧咬，好个吴婆子，就冲这番没大没小的话，小姐也该活扒了她的皮，叫她知道什么才是主子气派！
“吴妈妈你说得极是，看来妈妈真的是真心为我着想，与你相比，似乎其他的人都不大得用了呢。”娉娉婷婷的小姐语气诚恳，杜若看到吴婆子的脸色由阴转晴，搓着手喜不自胜，讨好地回道：“小姐谬赞了……老婆子不过是做好自己的本分，嘿嘿嘿……”
杜若瞧着她那张老脸堆着笑恶心，面上却道：“妈妈如此能干，又是个有资历的，恐我的搴汀居容不下妈妈，不如我跟大伯娘说说，让她给您另指一门好差事罢，也好过妈妈在这儿委屈了。”
吴婆子听着前半段还觉颇为顺耳，待杜若话音一落，连忙吓得双膝一软，对着杜若不住哀求道：“小姐万万不可啊，老婆子在小姐院里是做惯了的，便是其他差事再好也是不要的……”
嘴上如是说，吴婆子心里却已经转过千万个念头，刚刚自己一时嘴快，说出了大少爷士茗和小姐一事，不管是否自己造谣，可到底是她吴婆子嚷嚷出的，依大夫人的性子，定不会给好果子吃。再者，自己和小八儿在这里做得顺心顺意，要是自己走了，谁来照顾小八啊？
可杜若却不理她，“妈妈千万不可推脱，还有搴汀居在场各位也是，诸位都是能者，要是我这小院委屈了，反倒不美，不如大家趁早博了好差事，我心里也好受些，不然……不然……”说着，竟是要哭了起来。
婆子丫鬟们吓坏了，这是要赶她们走啊，不管是大院小院，被赶出的奴仆从没好日子过，要是离了搴汀居，说不定只能当个粗使看门的，哪能和现在比？
吴婆子的八女儿早就按捺不住，也跟着她老娘跪下，嘴里不住哀求，其他人有样学样，一时之间，搴汀居不大的院子里跪了乌泱泱一帮人，不是求饶就是喊冤，好不热闹。
飞星跪在离杜若最近的地方，在混乱之中被烈云拉起，一道护在杜若身后，飞星心中屈辱不过，但总算明白杜若是先拿自己当个说法，否则也不能对吴婆子一干人等实施“捧杀”。
杜若看着眼前丑态百出的奴仆，深吸一口气，把哭腔挤得更大，“你们……你们这是做什么，都说是懂规矩的，现在却对我又不依，到底是我看错了人，还是怎么的了？”
骑虎难下，吴婆子跪上前几步，磕了个重重的响头道：“小姐明鉴，大家都是在小姐院里当差惯了，因感念小姐恩德，断没有想走的，只要小姐把我们都留下，日后我们绝对更加尽心尽力服侍小姐，不叫小姐为难了！”
什么更加！根本就没有尽心过好吗！
杜若“喜极而泣”，亲自将吴婆子扶起，又对着众人说了两句客套话，但她们已然受了教训，知道害怕，都唯唯诺诺应着，各自下去了。
搴汀居门外，福妈妈低声道：“老太太，您还是不能吹风太久，咱们回去吧。”
方老太太轻咳一声，没有惊动杜若她们，缓缓点头，由福妈妈扶着，回了松鹤堂去。
却说距离那日“捧杀”生效已过去三日，今天士茗和他亲爹就要同赴考场，参加春闱。杜若破天荒地赶工做了个荷包并一个金魁星，取“文星相合”之意，希望自己这个堂哥可以鱼跃龙门。
春闱艰苦，考生天不亮就进了屋去，约莫掌灯时分才能出来。冯氏坐在堂内心中焦急，却不是为了方渊，只盼士茗不要太难熬才是。
正此时，一个熟悉的人影在窗边闪现，冯氏一瞧，心中有了一丝安慰，不动声色地将丫鬟屏退，还让巧兰守住各门，安排妥当了之后，才叫他进了来。
那人刚才还是一副正经的样子，一见了冯氏便满脸欢喜，直将她搂入怀里，“心肝儿心肝儿”地唤着，冯氏猝不及防，脸红得跟油闷大虾一般，半推半就地，就进了里屋榻上……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捧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