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家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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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有黄鹂深树鸣第二卷第二十一章
“姑娘，你这手还疼着呢，今天不如，就不要习字了吧。”
流萤看着杜若龇牙咧嘴，还在坚持握笔写字的样子，颇为心疼地劝道。
“无妨，打的是左手，又不是右手，这可是我特地求的……不写不行啊，郡主师傅前日来信你们也都听到了，京中大小宴请不断，是以她过完年也还不得空闲，估摸着得到三月底才到邙山了，我正打算松口气呢，又得消息说后日要出席龚府的赏梅宴……”
杜若一边铺置宣纸一边道，越想越觉得时间不够用。
飞星不解道：“上次姑娘不是说，邙山赏梅宴，就是各家相看有没有合适姑娘做儿媳的相亲宴吗，姑娘才多大，怎的也必须要去？”
杜若没有开口，倒是流萤耐心道：
“姑娘到底是老爷的孙女，又和含若小姐要好，含若小姐要去，咱们姑娘必不会落下的。”
杜若满意地点点头，又看向飞星，只见她已经停下了研磨的手，不由得皱眉道：
“今儿个得动作快点，上午把这几篇字写完，下午还得去姐姐处，你们辛苦些，别磨蹭了啊。”
远处的流萤都应了声“是”，唯有飞星还愣在原地。杜若拍了拍她的肩膀，打趣道：“傻了？没听到小姐我说快研磨吗？还是你听到说要相亲，也有中意的人了？”
飞星终于缓过神来，一张脸变得通红，咬着嘴唇道：“姑娘！姑娘莫要浑说，奴婢真是羞也要羞死了。”
杜若笑眯眯地看着她，上下打量一番，又道：“豆蔻梢头二月初，大姑娘思春也是很正常的事，你也不要那么害臊啦。”
飞星一张脸红得快要低出血来，她将磨石一扔，低声吼了句“姑娘说什么呢！”便夺门而出，留杜若在原地搞不清状况极了。
莫非这丫头，真的思春了？
含若抱一盏红枣银耳羹吹了吹，细长的眼睛微微眯起，活像只餮足的小猫，散发着懒洋洋的气息。
自从含若来了少女初潮后，冯氏便专程来了一趟骞汀居，母女两人到底血浓于水，冯氏的关切让含若找回了久违的母爱，终于泪眼朦胧的答允回朝晖居。
已经十一岁的含若开始仔细思考：自己借功课之由滞留杜若寝居已有半月，再住下去，只怕外人非议冯氏。再者就是，杜若虽与自己要好，可在人事上，是个完全不懂的黄毛丫头，祖母又和自己隔了一辈，这种事情，还是要和生身母亲交流才好。
这话若是叫杜若听到，指不定跳起来大喊：谁说本姑娘什么都不懂的，这搁在二十一世纪，我都能秒杀那些优！
此刻喝着补气养血的保养粥，含若觉得生活还是很美好，至少现在，腹痛也止了，自己家也回了，那个庶女的事情，也不再占据自己的心头了。
贴身丫鬟绿袖道：“小姐，大夫人传话，说您要是得空，就去她那儿一趟。”
含若想也不想便道：“成，给我更衣，我这就去。”
所以，当杜若含若两姐妹大眼瞪小眼地坐在一起时，冯氏更是一个头两个大。
萧姨娘院里的下人克扣四少爷的分例，实属以下犯上，家宅不宁，加之之前远在鄞州的沈氏也查出一宗奶娘作乱，老太太便给冯氏这个主母下了令，要求肃清家宅，把不干净的下人都赶出去。
冯氏当时是觉得没问题的，若是底下的人不服管，或是阳奉阴违，她这个主母面子上也过不去。可是老太太后来的话，就让她有些手足无措。
“不过，含若和杜若也渐渐大了，两个姑娘都是嫡女，以后嫁人，也断断不会去给人做小，定也是一家主母，你现在做事可以开始带着她们了，也让她们耳濡目染，以后不至于失仪。”
冯氏心道，多年来都不曾见您提及此事，莫非现在，已经对两个姑娘的婚事有了计较？
冯氏干咳一声，两姐妹收起自己惊讶的眼神，转而对着冯氏。冯氏也不拐弯抹角，将老太太的打算说了出来。
哪知，却遭到了不约而同的反对。
含若脾气急，率先开口道：
“母亲没开玩笑吧，女儿从未帮着您理家，怎的突然就……不行不行，我连诗词刺绣都学不好，更别提管这偌大一个家了。”
杜若显然要冷静得多，她轻声道：
“大伯娘和祖母的好意，杜若心领了，只是杜若志不在管家，强行学来，也派不上用场，还请长辈们明鉴。”
冯氏早就料到她们这个反应，把从老太太那里学来的话一摸一样地重复了出来：
“含若，正因为你从小学诗词学女红都无甚天赋，我和你祖母便想，万一这孩子是管家的一把好手呢？若是如此，也不再苛责你的功课了。”
又转向杜若，“杜若，你自小便聪慧，想来这管家之事也难不倒你，你就不要再推脱了。再说了，你一个女子，志不在此又是何意？莫非今后你还要去考个女状元不成？女人这一辈子，总归是要嫁人的，你还是趁早，转过这个弯来。”
杜若要紧下唇，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因为她知道，这个时代，自己又身在这样的家庭，除了嫁人，绝无其他的路可走。
她不是要惊世骇俗，不是要与众不同，只是对爱情对婚姻太过失望，好容易重活一世，难道还要陷进里面去？
还没等杜若理出个所以然来，含若拍桌而起，大声道：
“母亲可真会匡人，女儿既连其他的都学不好，这管家之事自然更学不好，要是日后出了差错，又要平白给人当笑话，我不学，我就是不学！”
冯氏大怒，吼道：“谁教你的规矩！敢这么跟母亲说话，何为孝道，何为贤淑，这么多年，你的涵养都去哪里了？不学，这由不得你，从今日起，看账本管下人管采买，你都得给我样样精通，不然，我就没有你这个女儿！”
含若双眼通红，眼看就要情绪失控，杜若暗叫一声不好，冯氏和含若的性情相似，都是急脾气，这要是吵起来，后果不堪设想。
她走到含若身边，将她拉着和自己一起跪下，嘴上说到：
“大伯娘教训的是，是我们无知浅薄，险些辜负老太太的好意，从今日起，我和堂姐定会好好学习管家之事。”
含若狠狠瞪着杜若，杜若用嘴型比了“凌若”二字，示意含若她还有个小小庶女等着争宠呢，你在这里拂你娘的意，岂不是称了那起子人的心意？
含若的胸口剧烈起伏几下，终于归于平静，良久，她淡淡开口道：
“女儿遵命，从今日起定会用心学习管家之事。”
听到含若将“用心”两个字咬得尤其重，冯氏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家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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