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豆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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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有黄鹂深树鸣第二卷第二十二章
是日夜晚，杜若应邀去了含若的寝居，似乎两姐妹要好好探讨一下今后学习管家的细节。
杜若还好，她知道，“志不在此”的借口太过拙劣，都不要冯氏出马，含若都能用女则，女训，夫为妻纲等等一系列的道理说得她哑口无言，所以在外人看来，三小姐可能只是“倔强”地走一下“弯路”，掰回来了就好了。
杜若知道后应该会哭笑不得，大哥大姐们，她只是习惯性地装个X而已，大家看看就算了，不要当真啊。
可含若就不一样了，从小到大，过分差的资质让她早已没有信心，甚至一度以为，要不是自己出身好些，只怕出去给人做妾都没人要。现如今听了杜若的话，又逞一时之气，她这心里，别提有多后悔了。
“方杜若！你这个没心没肺的小蹄子，净会拿好听的话来哄我，说什么我要是学不好这学不好那，凌若就会骑到我头上，偏偏我还着了你的道，信了你的鬼话连篇！哼，我告诉你，我已想明白了，方凌若不过是个一岁都不到的婴儿，我大她约摸十岁，又是嫡女，她能抢我什么宠爱，夺我什么风头？你你你……你个死丫头，这下你可把我害苦了！”
含若双手叉腰，气急败坏，顺手将桌上的茶杯拂到地上，样子很是吓人。
杜若心中咯噔一声，哎呀呀，这是谁给她的好姐姐开的窍啊，这一向管用的招数，怎么就突然被她看穿了呢？
不过，好在还有后招。她把含若上下打量一番，眼中露出一股轻蔑的神情，就像是在说：“还以为你多聪明，原来也不过如此啊。”
含若被她看得莫名其妙，来回踱了几步差点又要发飙。绿袖赶紧劝道：“姑娘，你就先别生气了，还是听听三小姐怎么说吧。”
看得出来含若虽然脾气急，但还是很容易冷静下来，正是典型的来得快去得也快。她觉得绿袖说得有理，又看到杜若老神在在坐着，似乎胸有成竹的样子，又坐在杜若对面的小凳子上，道：
“喂，你别不说话啊，现下我们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以为学管家很容易吗？我这么些年，看着我娘每日，天不亮就起床，先是面见大小管事，再是发放对牌，核对账目，常常是一上午连口水都喝不上，若是遇上逢年过节，举办筵席，还有人情往来的事，就更是脚不沾地，睡得比祖父还晚呢。”
杜若对含若有些刮目相看，不管耳濡目染也好，有心留意也罢，能知道管家的大致程序，已经很不错了。
杜若开口道：“要说这世上，学好哪一件事又是容易的呢？且不说诗词歌赋了，光是习字和书法，便要花去好多功夫，这女红啊管家啊，也是这个理。万事开头难嘛，咱们现在还小，不过是先粗略学着，最关键还是要先练出气派……不瞒你说，那日风华居一事，我实在是大大的丢了面子。”
含若一下子来了兴致，自己这个自小聪慧的妹妹还有吃瘪的时候？
“说起这个，你快跟我仔细说说，那日到底是怎么回事，怎的我睡了个午觉的功夫，就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杜若白了她一眼，就知道这小丫头也是个八卦的，“我不是都说与你听了吗，那天我偶然听到士英说，他今春只有两件春衣，便觉得不对，一时气狠了才去风华居找人算账的嘛，也没有什么啦。”
含若掐她一下，“你少给我来这套，真当我是傻的不成，你和士英有很多交情吗？为什么这么突然要给他出头？你也不是急躁的人，今儿个你非得给我说出个一二三来，不然，你就别想走了。”
杜若满心无奈，斟酌了一下词句道：“我跟士英的确没有太多交情，说起来，那一天还是我第一次和他说话，可是他到底是我的堂弟，又三姐姐三姐姐叫得甜，我便觉得，他也蛮可爱的……好姐姐，我知道你不喜萧姨娘，可是士英是士英，与她无关的。”
含若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你也不用这么小心翼翼的，我自然是知道，士英是我的弟弟，那萧姨娘只不过是个上不了台面的妾罢了，我只是一想到这些年，她给我娘添的堵，就气不打一处来。”
杜若忙道：“可你娘到底是主母，她也翻不上天去……再说，这次祖母出马，已经给了她一个下马威了。”
含若双眼似要放出精光，“怎么说？祖母把她如何了？”
杜若也贼兮兮的，明明屋里只有她们两姐妹，和几个心腹丫鬟，她还是凑近含若耳边，低声幸灾乐祸地说：
“那日我虽因鲁莽受了罚，可是祖母后来也给我交了底的，我的猜测没有错，士英的春衣根本就是六套，萧姨娘见你我还有士茗哥哥都得了料子上好的几套，心里不舒服，这才叫士英只着两件，天天在外面见客出行的……”
含若也压低声音，“这么说，这女人竟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利用？真是太歹毒了。”
杜若：“可不是吗，最后老太太虽然只罚了那个丫鬟，但是也算狠狠敲打了萧姨娘一番，让她不敢再作怪，要我说，你更应该学好管家之事，把她踩在脚下才是。”
含若想到一事，语气又变得有些带火：“她这么做，是想败坏我娘的贤淑名声呢！这要是传出去去，别人只怕会议论我娘嫉妒心重，苛待庶子吧，真真是毒妇。”
杜若道：“可大伯娘不是将凌若养在自己膝下吗？又何来苛待一说呢？”
含若敲敲杜若的头，“你啊，还是嫩了点，现在的人最喜欢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我娘前脚才收养了那个庶女，后脚就传出士英缺衣少食的风言风语，大家也只会说我娘佛口蛇心，看似贤德，实则心肠毒辣。”
杜若作恍然大悟状，向含若作了一揖，“多谢小姐指点，小女子豁然开朗啊。”
含若伸手就去淘她，杜若侧身躲过，摇曳的烛光里，两姐妹笑做一团。
搴汀居。
飞星打着呵欠进了屋，看到流萤还在做针线，便道：“姑娘已经睡下了，你也别熬了，早些睡吧。”
流萤应了一声，却不抬头，“你先睡吧，我马上就好了。”
飞星不解，走进一看，原来流萤正在做一件男装式样的衣裳，看样子身量较小，应当只有五六岁，此刻已经只差袖子没有缝上了。
流萤道：“我看着小姐和四少爷要好，四少爷的衣裳似是也没人管的样子，正好小姐说我们这里有多的料子，我便想着为少爷做件衣裳，也好叫小姐宽心。”
飞星心中涌起一股酸意，便道：“到底是你最懂小姐心意，不像我，老是遭人嫌。”
流萤道：“你这又是说什么胡话，小姐疼你，你还不知道吗？昨儿个她打趣你，害你害羞跑了，她还特意来问我怎么回事呢。”
飞星紧紧咬住下唇，生怕被看出异样，道：“能怎么回事，不过是小姐玩笑开得太过，我太害臊了罢了，小姐也真是的，什么都浑说。”
流萤笑道：“小姐她就是这样，心直口快，再说了，大家都是姑娘家，偶尔打趣一下也是增进感情嘛。”
飞星不以为然，“小姐出身好，以后定是不愁婚嫁，咱们只是奴婢，哪有喜欢别人的资格啊，不被撵出去随便配人就算好了。”
流萤低头将一根丝线咬断，道：“只要咱们尽心服侍，我相信小姐不会亏待我们的，定会给我们配一个好的人家。”
飞星似信非信，只是远远朝着一个方向，发起了呆。
娉娉袅袅十三余，豆蔻梢头二月初。
平生哪里会相思，才会相思，便被相思苦。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豆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