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有黄鹂深树鸣》莫惜金缕衣

31、境遇

　　上有黄鹂深树鸣第二卷第六章
　　杜若黑着一张脸从一家药铺走出，身后的飞星流萤看着自家姑娘这幅表情，也隐隐觉得不安。
　　太阳渐渐西下，街上的摊贩也开始陆续收摊，走到人流散去的大街，不知是不是错觉，杜若总觉得街上的人有意无意在躲着自己，早晨在宗祠那件事，只短短一下午，就传遍了整个寿乡，寿乡本就不大，街坊邻里都是熟人或亲戚，杜若又露脸了那么久，被人认出来也不奇怪。
　　飞星觉得看不下去，上前对着杜若低声道：“姑娘，这寿乡的人也太过分了，不光客栈老板张狂，跑了那么多药铺居然大夫都不在，老太太现在还在后街那个亭子里呢，也不知道士茗少爷那边有没有找到住处。不然，天就要黑了，可怎么办啊。”
　　杜若沉默不语，流萤赶紧道：“客栈老板的理由也不是全无道理，只是这里应当还有客栈，再不行找户人家，给点银子让人家腾间屋子就是了，先让老太太安顿下来是正理，”流萤的思虑很有道理，杜若脸色稍藉，“姑娘无需太过担心，士茗少爷一定会有办法的。”
　　杜若抬头看天，此时太阳已经完全落下，她突然开始想念，因为方府总是会在这个时候准时上饭，杜若要么在搴汀居自己吃，但更多的时候，她是和祖母一起，两个人品评着当天的菜肴，杜若卖乖装傻，老太太变着法子让她多习一些女红。
　　杜若还想到，祖母虽然看着强硬，可向来嘴硬心软，说着让她每天要绣多少多少帕子才行，可从不在她习字看书的时候强拉她过去，还老在她挑灯夜读的时候着人送夜宵过来。
　　所以，杜若才会和老太太有一种深夜佛堂相会的默契，杜若不想让老太太担心，老太太也为杜若着想。
　　杜若狠狠咬住下唇，什么寿乡，什么祖训，还有那什么族长，她一点都不想管，她只想亲人们好好的，尤其是那个老人，那个从她穿越至今一直护着她爱着她的祖母。
　　“走，先回亭子看看祖母，祖母应当只是太急太气身体才会受不住，主要是要多休息，我们找住处要紧。”杜若开口道，飞星流萤连连点头，她们三个弱女子，天黑再在外面逗留也很是危险。
　　可是当三个女孩奔回亭子时，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方老太太的脸色已经由白转青，容色也憔悴了不少，人已经昏昏沉沉，怎么都叫不醒了。福妈妈急得一直朝外张望，偏偏找大夫的杜若无功而返，找客栈的士茗一行还没有回来。
　　杜若快跑几步，握紧老太太的手，努力忍着不让眼泪掉出来，她伸出手轻掐老太太的人中，又用手把祖母的双手搓热，流萤拿出几件披风，给杜若和老太太抵挡夜里的寒风。
　　哥哥，你快点回来啊，祖母看起来不行了。
　　杜若闭着眼睛，痛苦地想到。
　　终于，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士茗似乎一夜之间长大般，稚嫩的身形带着沉稳的气质，只见他的身后跟着一行小厮，小厮一左一右架着一个提着药箱的中年男子，男子似要挣扎，被另几个小厮制住。
　　杜若心中一喜，可等他们走近，杜若才听清那中年大夫嘴里的话：“……没有王法啦，竟敢将我劫持到此，我要到官府告你们……”
　　士茗看着将哭未哭的杜若，还有躺到在地的祖母，心中一狠，恨声道：“把他的嘴堵起来！”
　　小厮闻声而动，将一布条塞入那大夫口中，大夫眼中带火，但却只能发出“呜呜”声，却也挣扎不开。
　　“祖母！”士茗叫道，老人并未有任何反应，士茗将大夫押到老太太面前，那大夫被松开束缚，自己将堵嘴的布条取下，大骂道：“你们这些暴民，真是胆大包天，我行医十几年，还从未遇到你们这般强行掳劫的，怪不得方家族长不认你们 ……”
　　士茗狠狠道：“闭嘴，快给我家老太太看病，不然，”士茗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把短小的匕首，在那大夫脸上轻轻一划，随即道，“你也不想把小命丢在这里吧。”
　　大夫大惊失色，“你你你你不要乱来，小小年纪怎么这般喊打喊杀的……”
　　“少废话，给不给人看病？”士茗手中的匕首映出寒光，大夫吓得几乎不能言语，只得赶紧点头。
　　杜若没有时间质疑这个大夫的医术，只见老太太的手腕被他把在手里，又像个神棍似的摇头晃脑一番，才不情不愿道：“你家老太太一时之间急怒攻心，又受了这夜里冷风吹，须得赶紧找个地方静静躺着，再用些安神去火的药，才能大好啊。”
　　杜若没好气地道：“我们倒也想找个地方静静躺着，可是整个寿乡就两家客栈（杜若os：妈的真是个小地方还净出刁民），一家说客满，一家说不开张，你让我们去哪儿啊。”
　　那大夫本来心里就又气又怕，听一个小女娃娃这么说，也不客气起来：“谁让你们被方家族长点名逐出族谱的，方氏一族可是我们寿乡的大恩人，我们小地方，人也少，心也小，只是记得住恩人罢了，谁要是和方氏一族过不去，就是和我们寿乡人过不去，你们还是趁早走吧，离开寿乡，到哪儿都行，免得招人嫌。”
　　“这还用你说，我们也想快走，但也要老太太身体好了，能够行路才行啊。”杜若几乎要掐死那大夫，不仅又提及今天那件事，还一直出言侮辱，真是气死人了。
　　士茗的表情却没有什么变化，他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塞到大夫手上，冷冷道：“这钱你拿着，算是谢你到此处出诊，另外，也希望你对今天的事情保密，我等也不会再找你麻烦。”
　　那大夫本来不想善罢甘休，可掂了掂手中银子的重量，又看到士茗不知是不是无意中把玩那把匕首，只得泄气，道：“罢了罢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今日没有见过你们，只是去城外出诊了而已。”
　　士茗满意地点点头，让小厮送那大夫出了亭子，向街内走去。
　　杜若走到士茗身边，着急道：“哥哥，这大夫说了当没说，我们找不到地方给祖母休息，现在到底该怎么办啊？”
　　士茗双眼望着前方，半晌才蹦出一句话，“杜若，我们此次回乡是为了什么？”
　　杜若想也不想就答：“祖父升官正五品知府，祖训回乡祭祖，告知列祖列宗。”
　　士茗接着问道：“那此次我们没能祭祖，还被族长说逐出家族，如何向祖父交待？”
　　杜若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思绪一下子飘回出发前祖父的笑脸上，还有含若觉得自己虽嫡非长，妒忌地看着杜若离去的马车……
　　为何？为何明明遵循祖训的祖父母会被污蔑？为何全寿乡的民众会对方氏一族深信不疑？如果如此，到底谁对谁错？这一切，又是怎么回事呢？
　　杜若一个成年人灵魂，也被这遥远的古代家族秘事给完全搞懵了。

作者有话说

　　今天更得晚了，字数也不多，向大家道个歉，实在是太累了，之后会补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