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寿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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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有黄鹂深树鸣第二卷 第五章寿乡
白云悠悠，春风轻拂，寿乡的早晨一派祥和，卖包子的店铺前已经排满了长队，只因这家包子店乃是百年老店，向来是味道一流，童叟无欺，不少大户人家也会派仆役到此，买些包子佐餐。
“让让，麻烦让让！”一名小厮从人头攒动的店铺前挤出来，手中提了两袋包子，正准备回去交差，却听到人群中，有一阵不和谐的声音传来：
“听说了吗，以前开私塾的方老爷现下当了大官，方老太太遵循祖训回来祭祖，谁知方家族长竟将方老太太一行拒之门外，还怒斥其违背祖制，可邪门了。”
另一个声音很是惊讶“有这等事？开私塾的方之义老爷以前我倒也见过，学问那是顶呱呱地好啊，要说这做了大官，衣锦还乡回来祭祖，也无不可啊，怎么族长又说是违背祖制呢？真是奇了怪了。”
“谁说不是呢，听说方老太太昨儿个早上已经到了寿乡了，派了下人去请示族长，竟是得了这么个答复，弄得老太太一家现在还在客栈住着呢，哎。”
方家派出来买包子的小厮没有料到，短短一天，自家老太太求见族长被拒的消息已经传遍大街小巷，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话题了！
小厮赶忙往回走，将包子交给福妈妈时，顺便将这一消息告诉了她，福妈妈脸色一沉，随即恢复如常，告诫了小厮几句，便向老太太的房间走去。
杜若今天起了个大早，只因祖母说过，今天就是拜见族长，准备祭祖事宜的时候了，自己身为方家二房的嫡长女，还是要有些觉悟。
其实还有一点就是，杜若觉得自己占了人家的身份，自然要做好份内的事情。
正在这时，福妈妈端着一个食盘走了进来，方老太太也睁开了打坐念经的眼睛，见是福妈妈亲自进来，便说道：“这便是那家百年包子铺的包子吧，也是好久没吃的滋味了，想来士茗也只在小时候尝到过，”老太太看着杜若发直的双眼，悠悠道“杜若，拿些包子去找你堂哥，顺便问一问他，对这寿乡还记得多少。”
杜若立马点头如捣蒜，还没等福妈妈反应过来，就抢过食盒里的一半包子飞驰而去。
哼哼，士茗哥哥，我可是拿着百年包子铺的包子来孝敬你，你还敢说我母老虎吗？你还敢觉得我不好吗？谅你也不敢，不然我就把这些通通都吃掉，我气不死你丫的。
福妈妈看着老太太轻松的神情，踯躅一瞬，还是将小厮听到的消息告诉了老太太。
老太太轻抿一口茶，没有意料之中的担忧之色，反而淡淡道：“何需去管乡民们怎么说呢，等用过早膳，便去告诉杜若和士茗，说就去拜见族长。”
福妈妈虽疑惑，可还是恭恭敬敬答了声“是”，她跟随方老太太二十余年，知道她一直说一不二，便也学会了永不质疑。
却说含若兴冲冲将包子拿去“孝敬”士茗，却看见对方餐桌上也摆了一盘一模一样的包子，看样子早就是有份例的。
杜若的表情变化精彩极了，由最开始的目光炯炯，变成目瞪狗呆，再变得不可置信，觉得自己丢人丢大发了，只有吼了一句：“哥哥，这包子真是太多了，杜若吃不下，哥哥正长身体呢，还是多吃点罢！”
士茗像看智障一样看着杜若进来他的房间，又放了半盘包子在他桌上，最后僵硬地走了出去，简直是捉摸不透。
士茗真想仰天长叹，难道不是母老虎，是小傻子？
方氏宗祠门口，围起了一群看热闹的乡民，只见一位穿着暗紫色衣衫的老妇人，带着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和一个六七岁的女孩定定站在一起，而平日大开门的方氏宗祠，今日居然闭门谢客，让寿乡乡民也很困惑。
“方家列祖列宗在上，寿乡子孙方之义之妻方华氏，携方家两房嫡长子女在此，给列祖列宗磕头了！”
老妇人突然扬声一句，让周围议论纷纷的人都停止了细语，果然，话音刚落，那方华氏便与两个孙辈一起，直挺挺跪在了方家宗祠门口，“砰砰砰”就是三个响头。
杜若还从来没有行过这么大的礼，磕完头有些头晕，但见祖母和表哥依然跪着，便也不敢有怨言，只是心中有些疑惑，既是祭祖，怎么就在宗祠门口磕头呢？
这就轮到方家族长遭人非议了，你说人老太太大老远带两个娃娃回来祭祖也不容易，不管人家跟你有什么过节，让人家连宗祠都进不了，是不是太过分了？
乡民对方家族长的议论声逐渐大了起来，连杜若都能顺带听清几句，什么“不道义”“小心眼”“是个族长却不体恤族中之人”之类的。
而方老太太一动不动，也不敢那些议论中有些是议论她的，只是静静地看着宗祠大门，心中冷笑，方氏一族在寿乡也算是大户，真被人议论至此，只怕以后日子也不好过。
就在杜若以为可能义愤填膺的乡民会帮他们家去砸门之类的时候，宗祠大门突然”吱——呀”一声，竟是缓缓打开了！
杜若心中大喜，这下不用跪在外面了，倒不是怕丢脸，只是那什么，外面的地挺硬的，祠堂里面，好歹有蒲团不是？
方家祠堂之所以没有建在方宅内部乃是因为方家是最早迁来寿乡的人家之一，当年为了寿乡修桥铺路，连乡绅的名号也不要，知县感念他们的恩德，便将祠堂供在了寿乡风水最好的一条街上，也算是报答了。
从祠堂里走出一个约莫三十岁的男子，面白貌善，一副老好人的样子。他缓缓走出，看着跪在地上的祖孙三人，却冷冷说出这样的话：
“方之义不顾祖训，擅自离开寿乡，已被方氏逐出族谱，既如此，他的嫡长孙关我方家何事，下跪之人还是速速离去，免得也丢了自己的脸面，我方氏一族，绝不承认这一脉的存在。”
乡民倒吸一口凉气，这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方老太太身形一晃，差点栽倒在地，被大惊的士茗和杜若赶忙扶住，方老太太强自镇定道：“族长何在，阁下何人，如何敢无凭无据就说出这样的话！我家老爷当年离乡乃是经过族长同意的，如今祭祖，也是遵循官居五品就要告知祖宗的祖训，你怎敢如此诬陷于我家！”
那男子回过头去，并不看方老太太悲痛的神情，语气毫无温度，”时隔七年，族长早已不是当年的老族长，你以为，现在我们还可能容忍你们这种只顾自己利益而不顾家族的叛徒吗？简直痴心妄想！劝你们还是快快离去，今后为官到多大也好，再也不要提起寿乡半个字，否则，休怪我们不客气！”
说罢，竟是拂袖而去，重新将宗祠大门紧紧关闭。
杜若看着那扇关闭的大黑门，心中五味杂陈。可她更关心老太太的身体，毕竟祖训这种东西，只有对家族虔诚，对祖宗敬畏之人才会一直遵循，她不相信自家祖父是什么自私自利之人，更不信那个男人说的半句鬼话！
方老太太痛苦地闭上双眼，杜若跟着老太太多年，还从未看到她露出这样的神情。混在人群内的福妈妈和小厮再也顾不得其他，上前将老太太扶起，又叫杜若和士茗不必担心，一切先回客栈再说。
士茗虽然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可到底是男孩子，也马上镇静下来，沉声吩咐道：“速速回客栈，去给老太太请个大夫，都别慌张，天大的事我顶着！”
下人连连称是，杜若苍白着一张脸跟在福妈妈后面，好不容易赶回客栈，却得知了一个更坏的消息！
客栈老板以房满为由，不让他们再继续住了！
这些个势利的东西，杜若险些一句WCNM脱口而出，被士茗伸手拦住了。
“你还嫌不够乱吗？祖母的身体要紧！”士茗脸色阴沉，对着杜若咬牙道。
杜若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看着脸色苍白的祖母，默默握紧了双拳。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寿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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