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祭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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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有黄鹂深树鸣第二卷第三章
冯氏走进龚府大门的时候，初到邙山的惊诧和不适已经消散殆尽，含若杜若静静跟在她后面，含若年幼，饶是官宦人家小姐出身，看到富丽堂皇的龚府，眼珠子也是极不老实地瞎转悠。
不过好在杜若镇定自若，对于眼前白玉为栏金作阶的龚府不是很在意，上辈子她是个人民教师，须知权贵之财多来源于民，而商人更是唯利是图，为此草菅人命不顾民间疾苦的多的是，再说了，方家已是不错的家世了，再富贵，又能如何呢？
两姐妹随丫鬟进入一花厅，在冯氏的下首依次坐下，品了品端上来的茶，居然是顶尖的大红袍，含若无知无觉，杜若却是轻轻挑了挑眉，如今才过春节不久，这新出的茶都是先往大内进贡的，邙山虽富，但这龚府肯定官场有人，且靠山不弱啊。
怔然间，一蓝衣女子从屏风后走了出来，只见她约莫十四五岁，容色颇为秀雅，行动间更有弱柳扶风之感，让人感觉很是舒服。
那女子走上前来轻轻一福，冯氏则起身回了个礼，那女子笑道：
“叫方大夫人久等了，家母病弱，前日偶感风寒，今日喝了药还好些，但还是不便起身，小女子小字碧岚，自小便随母亲一同见于各家夫人，还请方大夫人不要见怪。”
此女年龄虽小，言语却周密挑不出错，杜若心中暗暗赞赏，而大伯娘也没有让她失望，成功接了话茬并开始亲切地攀谈起来。
龚碧岚在正首的椅子上坐下，听到冯氏提到邙山的春节习俗后，掩唇笑道：
“方大夫人才到邙山，想是不知道咱们这儿赏梅宴的习俗，这赏梅宴本是每年各家轮流办的，可巧了，今年正好是我们龚府操办，大夫人若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尽管问碧岚就是，碧岚一定知无不言。”
说着，两个人又开始谈笑风生起来，含若从进龚府的兴奋，到现在的百无聊赖，只盯着自己的脚尖发呆，杜若，则在冯氏和龚碧岚的对话中，捕获了邙山重要的信息：
原来一年一度的赏梅宴，就是邙山各家的变相相亲会啊！
说到相亲，杜若这个现代人最是有发言权不过，想当年，看着自己身边的朋友一个一个恋爱失败，都被父母半威胁办引诱地推去相亲，也有运气好的姐妹一相就相中了，家世性格都很合，婚后感情也狠不错，但更多的是遇到了一些奇葩极品男，挑剔这挑剔那不说，全然不尊重相亲的对象，直把自己当成大佬了。
那个时候，杜若还暗暗庆幸，还好自己是有存货的，不然真去相亲，不知要费多少神啊。
如今自己不过七岁，这相亲之事应该落不到自己头上吧，含若也才九岁，按理也不可能。杜若抬头看了看龚碧岚头上那支晃动的梅花步摇，再看看冯氏那满意地表情，突然打了个激灵，不是吧！！！
回到自家府上的时候，含若已经睡着，看着自家这个动不动就睡死，功课马马虎虎，女红连自己都不如，都快十岁了还无知无觉的表姐，杜若觉得心好累。
先回搴汀居晃荡了一圈，再一次感叹还是鄞州好，鄞州的松鹤堂外有一弯小池塘，平时去打个水漂摘个荷花，时间一下子就打发了，哪像现在，池塘没有了，老太太又看得紧，每日不是习字就是绣帕子打络子，真真无聊死了。
而且不知是不是杜若想太多，她总觉着到了邙山之后，祖母对她越发严厉了，每日女红的时间是习字的两倍不止，杜若现在不用去郡主处上课，自然由老太太教养，因而就算杜若不太情愿，也是只得如此。
女子无才便是德……吗？
可是她从来没有要求过什么，她知道自己处在什么位置，以后一定会嫁给家族为她选定的人，她不会拿出现代女人的所谓贞烈啊一心一意啊，非要去追求自己的真爱啊，还不许以后老公有小三小四啊，她会平静地接受关于这个时代婚姻的一切，因为这是规则，只有遵守规则，才能更好地活下去。
是啊，活下去，好好活下去，仅此而已。
她喜欢诗词歌赋，一直在思考活下去的意义，是“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的惆怅是为人生，还是“花自飘零水自流”的闲适是为人生？是“无言独上西楼”，将孤独咀嚼进灵魂里，还是“莫愁前路无知己”，洒脱一点，快意一点地过完一生？
遗憾的是，她现在还没有想出答案。
流萤端着一盏油灯进来，看着杜若发怔的样子，便轻声道：
“姑娘，老太太叫您过去用晚膳呢，说有您爱吃的酸菜鳝鱼汤。”
杜若立马来了精神，全然不是刚刚那副伤春悲秋的死样子，她蹦下软榻，连袜子都忘了穿，就向老太太所在的苍劲居走去……
捧着一个纹青鱼的大瓷碗，杜若可怜巴巴地看着老太太，但是老太太只轻闭着双眼，全然不管这个嗷嗷待哺的大婴儿。
杜若的肚子咕咕直叫，早知道，就先用些点心再过来了，偏偏现在能看不能动，简直馋死人了。
当杜若等到两眼冒金星，不知是第几次哀求老太太的时候，丫鬟来报，说老爷回来了，老太太这才悠悠睁开眼睛，对杜若说：
“你祖父回来了，快去把他接进来，咱们祖孙仨好好吃顿饭。”
杜若哪里敢说不，忙不迭的将自家祖父迎了进来，方老爷对于杜若会在这儿已经不奇怪了，杜若与老太太感情不错，他又经常忙得不能回复用饭，是以大多数时候，是她们祖孙二人相伴吃饭的。
方老爷用丫鬟拿上来的湿毛巾净了手，才刚拿起筷子，杜若已经风卷残云般地将那道酸菜鳝鱼吃去了大半，方老爷微微一笑便道：
“难怪杜若还小含若两岁，竟与含若一般高了，原来是会吃的缘故啊。”
老太太吃相文雅之极，夹了一根鸡油白菜细细嚼着，回道：
“可不是嘛，这孩子小时候病弱，有段时间更是饭也不吃药也不吃，谁知后来一场大病好了之后，竟似开了窍一般，像个小馋猫。”
杜若舔舔嘴唇，憨憨道：“都是祖母这里的吃食好，杜若才会吃得好，大家也要吃得好哦，这样才是真的好。”
老太太和方老爷都笑起来。看着杜若年幼天真的脸庞，又想着她平日的聪慧，老太太毫无征兆地道：
“老爷，我已想好了，这次回乡祭祖，就带士茗和杜若吧，两个孩子都是两房的嫡长，祭祖也正合适。”
方老爷点点头，道：“士茗也大了，离乡的时候他还小，不知如今对家乡还有无印象。”
老太太笑道：“随我一同回去看看，不就知晓了，倒是杜若，生下来就离开老家，才是真真记不住了吧，正好回去看看哪。”
听着饭桌上关于自己的对话，杜若已经可以非常好地控制自己的惊讶之情了。不就是回个乡吗，有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祭个祖吗，来吧，她现在不惧风雨！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祭祖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