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解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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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有黄鹂深树鸣第二卷
只见来人是一个约莫三十几岁的男子，胡茬没有修剪得很干净，但是却精神奕奕，一双眼睛似要射出精光似的盯着那些仆役。他缓缓走进，向着冯氏拱手弯腰，恭敬道：
“大夫人安好。夫人受惊了，小人陈光志，乃是负责此次搬迁的管事之一，大爷身边的陈通便是我的养子。希望夫人没有受到惊吓，小人这就安排马车送夫人去府上安顿。”
说罢，就要招手让马车过来。谁知冯氏轻轻摆手，说道：
“不必了，既然还有事情没有处理好，我身为方家主母，只是要看着事情都妥妥当当了才能回去的，不然让知府大人和母亲知道，我也不好交差。”
陈光志似是一点都不意外，只低头称是，而那龚家的仆役看着他们主仆一唱一和，丝毫不搭理他们，心中已是焦急懊悔不已，领头那个五短身材的仆役硬着头皮上前来道：
“原来是新上任的知府大人的家眷，小人失礼了，只是这翡翠屏风乃是我家大小姐的爱物，小人等也是怕没法子交待，这才急了些，还望夫人莫要见怪。”
巧兰狠啐一口道：“呸！狗眼看人低的家伙，分明就是想讹诈我们，现下又来这般说辞，真真是不知所谓。等我家夫人回了知府大人，看你们还如何作怪！”
那仆役果然吓得一阵哆嗦，正这时，陈光志又叫了一些人手来讲冯氏团团护住，更显得气势十足，龚家一阵骚乱后齐齐出声道歉讨饶，冯氏冷冷地道：
“念你们也是事出有因，这样吧，到底是我们的工人碰花屏风在先，不如先让我们管家看看这屏风是否损坏得严重，若是，该赔就赔，也没有赖账的道理。”
那龚家仆役如何还敢要赔偿，只忙不迭地请了陈光志前去查看。不一会儿，陈光志便回了，他道：
“回夫人的话。小人已经查看了翡翠屏风，发现只是屏风一角磕出了一道划痕，长不过两寸，宽不过一指，小人恰好认识一工匠，可以将其修补得如原来一般，还请夫人定夺。”
冯氏满意地看了看陈光志，心下已经有了主意，这邙山乃是富豪云集之地，有钱者必定与官家有染，不然也不可能守得住钱财，且这龚家乃邙山首富，与知府等各路官员都交好，仆役必定是横行惯了的，今日撞到自家手里，若是处理不好，父亲只怕还没正式上任就开罪了邙山首富，若是处理得好，龚家必定感激，说不定父亲办事也会更为顺畅。
冯氏装作沉吟的样子，陈光志又道：“夫人毋需太过担心，小人敢以性命担保，修补之后绝对与原样无差，若是不然，夫人只管取小人性命便是。”
冯氏这才道：“既然如此，若是龚府没有意见，我们定将三日内将屏风送至府上，你们只管回去如实禀报就是。”
龚府仆役哪里还敢再说，直说不妨事不妨事，便逃也似的走了。
码头卸货也恢复了正常，那吓坏的工人对冯氏感激涕零，冯氏也打发了他几个钱作安抚之用。
坐上马车的时候，冯氏轻轻撩起布帘，看了眼正在指挥搬货的陈光志，又放下布帘，任由马车载着她和她的浮沉心事，去往邙山的新府邸。
“一群糊涂东西！净给我惹事！”
龚府正堂，龚正海一脚踢在一个仆役的胸口，直把他足足踹出去一丈远，龚正海少年时期就是走镖的镖师，从商之后依旧没有落下当年练武的习惯，如今虽年过五十，穿着颇为富贵，但生起气来胡须倒立，双目圆瞪，甚是吓人。
其他仆役见状愈发惶恐，磕头磕得当当作响，龚正海犹不解气，指着他们怒骂道：
“老夫不过出门数日，你们就给我惹出如此大的祸事，那方之义是新上任的知府，若是没有人提携照料，怎么会到这邙山来任职，你们倒好，在码头就给人一个下马威，还打着老夫的名头，差点闹出人命来！如今邙山城里都在传，说我龚正海纵奴行凶，竟连知府大人的家眷也敢讹诈，老夫经商多年，小心翼翼，竟被你们这群不长眼的东西毁了名声，真是可恶至极！”
在码头最为嚣张的那个五短身材仆役连连磕头，口中嚎叫道：
“老爷息怒，老爷息怒啊！是小人等糊涂，不知那是知府大人的家眷，只一心想着那翡翠屏风是大小姐的爱物，想为大小姐讨个公道，这才闯下这等弥天大祸，老爷切莫气坏了身子，不过后来那夫人说，会将屏风好好送回来，也不与小人等计较……”
龚正海烦闷地打断他：“见好就收，不过是我在这邙山还有几分薄面，”
他又在堂内来回踱了几步，高声喊道：
“来人啊，将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每人打二十大棍，丢到马房去铲马粪！”
立刻就有面无表情的一队人将那些还在哭喊的仆役架了出去，大堂之内，不一会儿便没有了声响。
龚正海长舒一口气，一双柔夷捧着一碗清茶送到他面前，一个婉约的女子面带关切，轻声道：
“父亲不要太生气了，自己的身子要紧。”
龚正海回头看着女儿的脸，刚刚还紧绷的神情总算舒展下来，他接过清茶，抚了抚女儿的手，缓缓道：“碧岚，你怎么来了。”
龚碧岚将他扶到椅子上坐下，用手轻轻地拍着龚正海的背，看着父亲的脸色终于不再呈现盛怒的铁青色，这才缓缓道：
“父亲，女儿听说了今日码头之事，害怕父亲因小失大，这才不顾礼节地来到正堂，望父亲见谅。”
龚正海的眼睛猛然一睁，似是对这个女儿的话极是在意，便问道：“碧岚此话何意？”
龚碧岚定定地看着龚正海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父亲，您乃邙山首富，多年来深谙为商之道，岂会不知官商互助的道理？”
龚正海点了点头，示意她接着说，“如今王知府王大人已经调任正四品京官，这方老爷从鄞州而来，短短六年已经居知府之位，今日我龚家家仆无礼，他日方老爷也步步高升，我龚家一届商贾，如何敢与其相斗？”
龚正海长叹一口气，险些又要发怒，但看着女儿平静的样子，只得敛了怒容道：
“都怪那些不长眼的东西，平白让老夫这般烦躁。”
龚碧岚道：“父亲，如今事已发生，女儿认为，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我已经以母亲的名义广下赏梅宴会之帖，趁方家归还屏风之际，正好邀约，到时我与母亲多多为父亲美言几句，又可借机与方家夫人小姐交好，父亲，我龚家也是邙山有头有脸的人物，方家初来乍到，不会错过这个交际的机会的，到时码头之事，自会烟消云散，而且，”龚碧岚顿了一顿，“女儿也到了该结亲的年龄了，不是吗？”
龚正海心中大惊，面上却不露声色，他不得不承认，他的女儿与他心思一般，而且更为细腻周全。
龚碧岚缓缓退出大堂，等到大堂里的烛火快要燃尽，龚正海突然对着暗处吩咐道：“将今日码头带头闹事者从马厩带出来，日后有大用。”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解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