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祖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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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有黄鹂深树鸣第一卷第十一章
其实只要仔细聆听就会发现，后宅是一个会呼吸的个体，处处都有着她的窃窃私语。
“你听说了吗，那软禁在梅园的姑娘被老太太做主抬了姨娘了，这两天正流水似的朝里搬东西呢。”我们可以听到一号声音似乎是个低等丫鬟，情报信息量不大。
“哼，不过是个姨娘罢了，就算是老太太做主抬的，一没摆席二没宴请的，还特意吩咐不要声张，要我说，这萧姨娘已是讨了老太太的嫌，以后的日子好不好过都另说呢。”二号声音终于给我们带来一些有用的信息，且她的声音颇为不屑，看来是对那种上赶着要当姨娘妾室的女子很是看不惯。
“姐姐此言差矣，老太太吩咐不要声张是因为大夫人还在小月里，如何受得起这等消息，且那萧姨娘是大爷的姨娘，又不是老太太的，好不好过只是仗着大爷的宠爱罢了，老太太再怎么样，也不会插手吧。”三号声音似乎更为中肯，不过语气里也是嗤之以鼻。
“那依二位姐姐看，大夫人会对这位萧姨娘有何反应呢？”一号声音求知欲极强，自己不会分析那也要听到别人的。
“要我说，这萧姨娘是外面的良家女子，又是老太太点头抬的，算是个良妾，只要没有大的过错，大夫人也不能把她怎么样，况且大夫人现下身子不好，又没在管家，哪管得上多出来的姨娘啊。”二号声音忿忿道，不过还是说出了事实道理。
“那这么说来，大夫人是拿萧姨娘没法子了？”一号小丫鬟颇为惊讶。
“话也不能这么说，咱们虽然在这方府当差不久，可也冷眼看着老太太治家严明，我爹跟我说啊，但凡规矩严的人家，是绝对不会做出宠妾灭妻，不顾正室的事来的。要怪只能怪大夫人运气差了些，要是这一胎再是个哥儿，出了月子重掌治家之权，什么萧姨娘李姨娘不都只是小喽啰么。”
三号同学再次不负众望，让一号小丫鬟心服口服，二号小愤青没了言语。
方淮的脸上一片春风得意，要我看来，真是大大坏了他才子风流的形象。沈氏看他一路带风地进来，奇迹般没有挂上去，而是盈盈施了一礼，笑道：“恭喜二爷得以高中，妾身不胜欢喜。”
方淮一把将她扶起，打趣道：“若非夫人殷切希望，日日为我焚香祝祷，我还不一定能中呢。”
沈氏一张脸变得通红，扶着他坐在了堂内上首，又吩咐雅兰上了一盏大红袍，才坐下问道：“夫君此次中第，可有想好去处？妾身听闻二爷排名颇高，是想外放还是留在翰林？”
方淮闻言笑道：“夫人自小熟读诗书，自是知晓文人墨客一流若是入了仕途，最好的便是入内阁翰林将来有机会拜相掌权，又得了清流之名。”
沈氏点点头，“二爷说得极是，那爷的意思是……”
方淮突然敛住笑容，严肃道：
“此次我虽中第，可大哥却未，大哥乃是家中长子，如若我处处压他一头，难免兄弟生嫌隙，何况我并未想过要进内阁效力，翰林院清贵，该让更年轻的进士去历练着，所以我已经联络几位世叔，看能不能外放一个离鄞州近点的官。”
沈氏似懂非懂，可看着丈夫坚毅的面庞，紧紧抿起的嘴角，不知不觉间就点了点头。
“淮儿，你此次为家争光，为父甚是高兴。”杜若亲爱的爷爷在她的千呼万唤下，终于露了露脸，只看他精神奕奕，颔上胡须呈粗的一字型排列，杜若就觉得叫他祖父很不好意思。
方淮立刻摆手：“儿子不过是遵循父亲教导才有今日，还望父亲与大哥不要嫌弃儿子愚笨才好。”
杜若看了眼她大伯，见他虽然脸上笑着，可神情总是有些踯躅，不知是伤怀自己的落榜，还是被美妾耗干了精神。
杜若坐在婴儿椅上对远处的水晶猪蹄流尽了口水，奈何牙还没长齐，不能狠啃一顿，喝这么久的各种米粥米糊，只盼着能赶快长大，享受这古代官宦之家的锦衣玉食（主要是玉食）。
正在这时，祖母发话了，“淮儿不必自谦，你父亲已着人去京中打听，如无意外，应当就是任青州知县，青州此地山温水暖，又离鄞州不远，你便在那一展抱负，让你父亲看看，你也不输他。”
席上众人皆笑，杜若爹更是两眼放光，“青州，没想到竟是青州，青州富庶，民风却淳朴，多是大家族人居住一起，自行躬耕，定是父亲母亲为儿子筹谋，儿子感激不尽。”
祖母笑着道：“也是你自己争气，二甲的名次不错不说，李知府和几位大人都对你赞赏有加，你父亲脸上也有光不是。”
随即她转头看了看大儿子，见他总算挂不住脸，开始为自己的落榜羞愧遗憾，便对着他道：
“渊儿也不必过于伤怀，寻常举子考个两次三次也是常事，只盼着你今后能记着如何修身齐家治国，男子汉大丈夫志在四方，若是被内宅困住，实是大大的不值啊。”
此番话循循善诱，七分鼓励三分威胁，世家的子孙，若是不能上进，便只能被家族舍弃。所以，老太太不管方渊是否纳妾，只是要他分清轻重。
艺术啊艺术，杜若喝粥喝得心满意足，古代人说话就是这样，要是她以后说话也像这样，不知道会不会被自己给绕死。
正自嗨呢，没想到老太太下一句话就指向了她，“杜若如今也一岁有半了吧 ，”
语气温柔，与对方渊的严厉和对方淮的偏爱都不同，杜若突然一个寒颤，不知怎的，她想起了自己刚刚穿越过来那个晚上，有一个苍老的声音，那样有力，却也那样无助，指引她来到这里，安抚她归于平静，就连她一直带着的那块玉，竟也变得炙热滚烫。
“淮儿，阿鱼，你们不久便要到任上去了，不如把杜若留在鄞州，与我作伴如何？”老太太看到杜若各种走马灯似的表情，眼里流露出笑意，却对着方淮和沈氏这样道。
什什什什什么？老太太说要养她？
方淮倒是还算镇定，“母亲考虑的是，儿子此去青州虽然不远，但到底颠簸，杜若从小身子便不好，鄞州养人，母亲又善于教养，真是太好不过了。”
老太太满意地点点头，又看向一脸惊讶的沈氏。
沈氏猛然回神，面对丈夫的赞同和婆母的要求，她一下子站起，声音竟是难得的坚定。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祖母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