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落定（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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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有黄鹂深树鸣第一卷第十章
冯氏走后，这屋子里突然又变得一片寂静，老太太在上首静默不语，连萧真真，也不知是不是该继续哭泣。
一时间，整个屋内气氛颇为诡异。
可正如萧真真第一次来到方府的那晚一样，事情永远不在她的预料之内。
老太太突然好似心情大好一般，对着萧真真温和地问道：“我说萧姑娘，你可知这次春闱，我大儿方渊未能中第之事？”
萧真真一头雾水，可也只能照实答道：“回老太太，妾身知晓。”
老太太还是笑眯眯地道：“那你对此有何见解呢？”
萧真真咬咬嘴唇，“妾身不敢妄议大爷的功名之事，许是，许是记挂着有旁的事罢。”
老太太猛地拍桌而起，几乎把萧真真吓得魂飞魄散，只听她厉声道：
“你当然不知道是为何，你也当然不知道他是记挂着何事，因为他没了你也可好好地活下去，继续考功名，之后踏上仕途然后一帆风顺。他心里所想无一不是为了方家，为了名利！
“你以为你算个什么，小小民女，不过仗着几分姿色算计，便敢来毁我方家子孙，我今天就告诉你，要是你识趣，就远远离开鄞州，我还可以为你准备盘缠，若是你非要待在我方府，莫说渊儿要纳你为妾，我便可以你从外面来不懂规矩为由，把你放在我屋子里，拖你个八年五年，待时过境迁，渊儿早就忘了你，你也过了嫁人年纪，看你还有没有为妾之心！”
这一番话说得又准又狠，老太太几乎把萧真真的路堵死。果然萧真真闻言面如土色，跪在地上不住地发抖，她从没有料到，此番进方家竟会如此艰难，如今方老太太强势，冯氏恨不得吞了自己，该如何，到底该如何呢。
老太太见她还没有回头之意，当即朗声道：“来人，把郭三家的和那个翠儿都给我带上来！”
话音刚落，一个大脸嘴宽的媳妇子和一个小丫鬟便被押了上来，那小丫鬟还好，虽一直不敢看老太太，可也没有乱了分寸，倒是那郭三家的，一上来就跪在地上狠狠磕头，一哭一动，嘴也歪了，只听她哭喊道：
“老太太饶命啊，奴婢受了这萧家姑娘蛊惑，替她转告大爷她的所在，实是猪油蒙了心，还望老太太开恩，饶了奴婢罢。”
老太太冷哼一声：“蛊惑？怕是没少收好处吧，我方家竟出了你这么个不知死活的奴才，竟敢与外人互通款曲，真真是恶仆！”
福妈妈上前一步道：“郭三家的，这萧姑娘到底给了你多少好处，由得你这么算计大爷，我看你是不想活了罢！”
那郭三家的哭喊更甚，只没等她发话，老太太已是不耐烦了：“把她拖出去，重打二十大棍，撵到庄子里去，还有她一家子，也通通离开我方家。”
两个婆子闻言将那歪嘴的拖出大堂，不多久就听到院里传来皮开肉绽的声音，还有她凄厉的叫声。
方老太太看向另一个小丫鬟，见她已是抖得跟筛糠一样，福妈妈才刚刚清了清嗓子，她就哭道：
“老太太明鉴啊，奴婢原是大爷书房里的，也是约莫半月前，就被指派到这里伺候姑娘，还要给那些搬器具的小厮开门，奴婢什么都不知道啊老太太……”
发落了一个，下马威已是够了，看着这个年纪尚小的小丫鬟，老太太不免动了恻隐之心。福妈妈又怎会不懂老太太的意思，她对着那小丫鬟道：
“翠儿，念你年幼无知，就扣除一个月银米，发回原处。不过你可要记好了，日后不是谁都可以随便伺候的，尤其是那些心术不正之人，或者是妄图攀权附贵之人，最是下贱可恨，可不要再被迷惑了。好了，带下去罢。”
老太太和福妈妈一番动作下来，该发落的发落，该处置的处置，把萧真真逼得进了死胡同。现下老太太只等着萧真真开口说离开鄞州，此事便可了了。
而此刻的萧真真已是全然瘫倒在地，她心中害怕之极，可嘴唇哆哆嗦嗦怎么都吐不出离去这两个字。老太太见她似乎还颇为执着，也是心中恨极。她站起身，立在萧真真旁边，以不大不小的声音吩咐道：
“把她关进后院柴房里，一天只给一顿吃的，看她还强硬到几时，三天后你再不松口，我直接将你扔出府去！“
萧真真闻言凄厉大叫，“老太太不可，老太太不可啊！实不相瞒，大爷曾在妾身处过夜，妾身如今已是不敢保证是否怀了方家的骨血了！”
老太太和福妈妈的脚步顿住，如被雷劈，那萧真真反应极快，膝行上前道：
“老太太有所不知，妾身极有可能怀有身孕，又怎么能扔下大爷的骨肉离开鄞州呢。还请老太太开恩，派大夫来为妾身瞧一瞧，如果没有大爷的骨肉，那么妾身甘愿离开，如果有了，还请老太太不要狠心将大爷和孩子骨肉分离，妾身在这里给老太太磕头了。”
说罢，真的一个接一个地磕起头来。
老太太很想直接驳她一句“你以为有了身孕便能进我方府大门么？”但想到大儿方渊刚刚考场失利，又是这般喜爱萧真真，便又犹豫了。
正在这时，一个媳妇子冲进堂内，对着老太太跪喊道：
“老太太不好了，大夫刚给大夫人写好药方，大夫人就说腹痛，大夫施针也没能来得及，大夫人她……她小产了。”
老太太这才真是如被雷劈，身形晃了一晃险些晕倒。福妈妈眼疾手快，赶忙扶住老太太，对着人喊道：
“那还愣着干什么，该关人关人，该请大夫请大夫啊！快，扶老太太回松鹤堂。”
老太太却摆手道：“不必了，去朝晖居，另外派人快马送信，让渊儿快些赶到。”
老太太冷眼望着跪在下首的大儿和萧真真，拼尽全力不去看他们紧握的双手，却打心眼里感到愤怒和鄙夷，自己夫人刚刚落了胎，他却在这儿央求纳别的女子？难道方家男子都这么薄情吗？
方渊风尘仆仆，想是日夜兼程，他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母亲，婉儿小产，儿子亦十分心痛，只是事已发生，我方家的骨肉不能再出事，母亲也听到了，方才大夫说真真极有可能怀有我的骨肉，还望母亲开恩，就允了儿子罢。
老太太突然生出一种无力感，她望着酷似丈夫的儿子，想到当年的那些过往，终是缓缓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落定（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