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落定（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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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有黄鹂深树鸣第一卷第九章
一众婆子仆妇静静跟在老太太和冯氏身后，因俱是心腹，也不询问主家将要办何差事，只是默默跟随，静候吩咐。
几经拐角，终于来到软禁萧真真的院子，几个婆子得了老太太眼色，上去就将房门前大锁打开，随即踹开大门，恭恭敬敬迎了老太太和冯氏进去，此刻萧真真刚从内室走出，见到这般阵势，竟也不慌张，盈盈施了一礼，含笑道：
“今儿个老太太和姐姐怎么有空来妾身这儿坐坐，可惜妾身事先不知，不然真该备些好茶才是。”
冯氏藏在衣袖下的手指甲嵌入掌心，努力克制住将萧真真一张俏脸撕碎的冲动，听她称呼她为姐姐，直冷笑道：
“这位姑娘好大的口气，这里是我方府，不是姑娘开的市集，何况我与姑娘非情非故，怎当得起一声姐姐，别是浑叫了吧！”
萧真真只笑不语，老太太却审视着她这屋子里的摆设装饰，再看到她身上穿的一袭玲珑碎金八宝裙，颇为华贵，心中气又更盛了几分。
她举起双手轻轻一拍，后面两个婆子迅速拿住了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两个洒扫丫鬟，又上来一个粗壮仆妇对着萧真真后膝盖窝就是一脚，萧真真猝不及防，狼狈跪下，头上便落下一支翠玉钗，一直滚到老太太的脚下。
冯氏眼尖，一眼就认出那是自己的陪嫁之一，心中直恨不得活吃了萧真真，老太太却接过福妈妈沏的一杯茶喝了一口，一低头，对上萧真真羞恼的眼神，只轻轻笑道：
“怎么，刚刚不还不慌不忙吗，现下就低头求饶了。你若把你如何勾引大爷的一五一十交代清楚了，我便让你直挺挺地出我方家大门，如若不然，哼，”
老太太冷哼一声，便将刚刚喝过的热茶往地上重重一摔，只见滚烫的茶水溅了萧真真一身，脸也吓得煞白，她终于开始害怕，意识到这个在后宅里叱咤至今的老妇人，不会像方渊一样对自己百听百信，该怎样从她手里得到活路，恐怕是自己计划至今最困难的事情。
冯氏总算稍微觉得顺了口气，便见那萧真真变脸比翻书还快，她突然跪行到老太太脚下，也不顾那许多碎瓷片，拉住老太太的衣角，梨花带雨地道：
“老太太明察啊，妾身真的从未勾引过大爷，自从老太太将妾身请进府里好吃好喝地待着，妾身心中就感激至极，想妾身以前，生计艰难，便是出市集叫卖也要被恶人骚扰……虽感念大爷相救，可万万不敢有非分之想啊……
“约莫月前，妾身在房中吹箫，不过聊以打发时光罢了，不知何时大爷便来了……大爷说，觉得妾身与他颇为相像，一身才华，却不能施展……妾身实在惶恐至极……再后来，便有人送了许多器物衣料过来，还有丫鬟，妾身想着，定是方府行事良善，才不会亏待于我……
“可是又过了几日，大爷便义正言辞地对妾身说，说老太太和大夫人已然同意妾身进门，只消等他赶考回来，便可了……妾身万万不敢逾矩，询问再三，大爷只说日后再敬茶摆席。老太太明鉴，妾身家世清白，不过仰慕大爷人品德行，再加上妾身只身入方府数月，已是清名不再，日后怕也没有什么好人家会要我……还求老太太和夫人可怜，就不要怪罪大爷了……”
萧真真一番说辞，时间顺序明确，首要人物突出，几乎把自己摘得一干二净，便是杜若这个现代
人在场也会觉得完全没有可信度。
第一，俗话说得好，一个巴掌拍不响，虽说这里是男权社会，男人要找你你可能没法子，但你可以不让他找到你啊，本来老太太将你软禁在此就是为了防止大伯出府找你，你倒好，不知是买通了哪个丫鬟将他引到此处，届时你再佯装不知，要怎么说都由得你去了哦；
再有一点便是，女子的名声当然重要，是以老太太才会深夜将你带回，也对你的邻里有所说辞，你若不是自己放出消息，别人怎么议论你的是非？看来，她是打定主意要留在方府，给杜若大伯为妾了。
老太太细细听着，到了后来已是脸色铁青。福妈妈这时刚好从大门处进来，见老太太这个样子，便知她是动了真气。她赶忙走到老太太身边，拍了拍老太太的背帮她顺气，又斟了杯茶侍候老太太喝下，这才稍微好些。
而冯氏，坐在一旁双目赤红，若不是在场许多丫鬟婆子，怕是要扑上去和萧真真打上一架了。
老太太深吸几口气，一把拂开萧真真，由得她在地上低低啜泣。转而问道：“这么快就回来了，想是有结果了？”
福妈妈侧一侧身，“回老太太的话，老身将近一个月里出没过萧姑娘院子的人都盘查了一遍，除去日常送饭菜衣物的，便只有两个人来过，一个是二门房处郭三的媳妇，她在约半月前深夜来过，当时人少，但值夜的婆子却在，还有一个便是这房里的洒扫丫鬟，名唤翠儿的，原是大爷书房里的粗使丫鬟，不知怎么就到了这。”
福妈妈看了看老太太的眼色，正要继续说，冯氏却抢先道：“母亲，您都听到了，分明是这贱人买通那郭三家的，叫引了大爷来此处，大爷便拨了自己书房的丫鬟过来伺候她。母亲！如今证据确凿，这贱人勾引大爷，致使大爷未能中底，又败坏我方家名声，应当送到衙门宗司里，交由父亲发落啊母亲！”
冯氏本就身怀有孕，几次三番动气发怒，现下又拼尽全力嘶吼，状若疯妇，老太太心中担心又烦躁，暗暗摇头，这个样子，看来今天是没法指望她了。思及此，老太太凛声道：
“巧兰，扶大太太回去，找个大夫开些安胎养神的药，别再让她出来了。”
冯氏泪眼盈盈，早不知理智去了哪里，由着巧兰扶着，慢慢走了出去。可一出院子大门，她突然挣脱巧兰的手，冷冷道：“巧兰，上次让你准备的藏红花你可备好了？”
巧兰闻言大惊，本以为自家夫人只是气狠了随便说说，没想到竟真的……
可如今冯氏恨字戳心，她只得硬着头皮道：“夫人放心，早已准备好了。”
冯氏将脸上的泪水抹净，缓缓道：
“老太太说得对，女人家自己不争气，只有被男人欺辱的份。现下看来，那贱人入府已是板上订钉的了，方渊也应当会十分宠爱于她，老太太虽现在向着我，可到底自己儿子喜欢，若以后生下一儿半女，还指不定怎么抬举她呢。我是谁，我是方家长媳，方渊的正房夫人！以后我能抓在手里的，便只有掌家之权了。”
巧兰见冯氏说得凄凉，惹不住劝道：“夫人也别这么想，大爷如今年轻，一时被迷惑了也是有的，况且您跟大爷多年恩爱，日子久了，大爷一定会回到您身边的，您……”
冯氏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样子极为不屑：“恩爱？男人的情爱都是假的，我只盼那贱人能永远拢住大爷的心，不然，我叫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落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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