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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酒瓶 ...

  •   回到赌桌旁,肖越只是静静地在看着骰子,主位的年轻人却是表现着很大关心似的,对着被架在强壮保镖手里的肖玫瑰笑着问:“肖小姐这是怎么了,看着不大舒服的样子?”

      肖玫瑰被扔在地上,肖越的脚边。肖越低头看了她一眼,却是一眼就看到了她手腕上的那道伤,他很讶异地挑了挑眉,神情半是冷漠、半是嘲弄:“这是怎么了?”

      肖玫瑰把手放在手腕上,站起了身,“没怎么,只是刮了一道。”她说着退到了肖越色身后,把头低垂。

      “肖先生的形势不大妙啊,”荷官又一次发牌,主位的年轻人前倾了身子,看着肖越:“看来今晚注定无美人作陪了。”

      肖越又推了一摞砝码,淡笑一下:“你高兴就好,怎样我都奉陪。”

      年轻人笑起来,笑声洪亮,和他那个孱弱阴狠的父亲全然不同,但肖玫瑰从这阵笑声中听到了父子俩同样恶毒的意味,肖玫瑰抓紧了手上的小包,手中硬邦邦的质感,她不由地侧目,看了看左面座位的,曾是邵映阳手下的人,没想到对方也正看着自己,看着她手里的包。

      肖玫瑰定了定神,再去看肖越,肖越只给她一个侧脸,发梢有一些落在了眉骨上,遮掩了些神色,侧脸瘦而轮廓冷清,眼是垂着的,毫无表情。头顶的水晶吊灯璀璨潋滟,只不过照得他的瞳仁一点细细碎碎的光亮沉浮着。

      这就是肖越,他害死了肖玫瑰的孩子。

      她也明白了,她不过是个小小的女人,在肖越和邵映阳两人之间的利益斗争里无足轻重,肖越不在乎她,邵映阳也是,她是一个女人,一个靠消费容貌而生存的无用女人,只是再无用,再渺小,这就是她悲剧人生的理由,她孩子死亡的理由么?

      肖玫瑰抓住了肖越的椅背,肖越略有感触,侧了侧头,但并没有做什么表示,他还是在关注着牌局,肖玫瑰的指节攥得很紧,她的另一只手探入了包中。绿色的牌桌上排列的纸牌,被绘画得华丽诡谲,肖玫瑰不懂牌,却明白这一桌牌能决定她今晚是在谁身子底下承欢。

      在肖越推了砝码,靠在椅背上,同时也贴着了肖玫瑰的手背的时候,肖越说着:“我输了。”肖玫瑰的手被他冰凉凉的指尖挑起来,送到了对面人的手里:“愿赌服输。”

      肖玫瑰的手被那个年轻人热而有力的手掌包裹住了,她在被人审视,用那样轻慢和好奇的眼神,那人道:“近处看了才觉得更美。”

      他站了起来,肖玫瑰在他的身侧,肖越也离桌,他们走向里面的包厢,精心挑选的几支红酒在等他们,然而一声枪响,在嘈杂的赌场里显得细微,在肖玫瑰手里触到了黏腻的鲜血的时候,她才反应过来,有人开枪了。

      肖玫瑰没有按下按钮。她看着身边的男人,他的小臂中了弹,血霎时间就蜿蜒到手掌了,可能也没有这么快,肖玫瑰的感觉迟钝了。

      她被一个人大力地向后拽,拽离了这个捂着手臂的男人的身边。是肖越,肖越低着头看她:“你怎么样,有受伤吗?”

      肖玫瑰没有说话,只是凝滞地望着他。肖越环视四周,指挥着已经跑上前来的保镖们:“带着隋先生,到门外去!”

      肖越抓着肖玫瑰的手快速地走向大门口,肖玫瑰脚下磕磕绊绊,但被肖越的力量狠狠抓着,她不由自己地跟着肖越,也走得飞快。大门在很远的地方,大概五十几米,这一段路漫漫长长,四围尽管有保镖庇护,可因为枪声而惊惶奔逃的群众还是太多了,肖越几次撞到柱子和桌子,路程艰难。

      快到门口,肖越突然站住了脚,他看着大门被慢慢闭紧,之后一群人涌了上来,就守在合上的门前,这些人高大孔武,且面生,并不是他的手下。

      肖越突然转身,看着肖玫瑰,语气急促而怒气:“你刚刚在洗手间遇见谁了?!”

      肖玫瑰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的身后,肖越回了头,只见大门口的守卫中走出了一个人,身姿挺拔,头颅轩昂,带着一点笑容,遥遥地走来。

      肖越站住,抓紧了肖玫瑰的手。

      邵映阳走近了,却是低头看着肖玫瑰,缓声道:“玫瑰,你怎么不听我的话?”

      肖玫瑰没有说话,肖越看着他:“好久不见,邵先生还是老样子。”

      邵映阳转了目光来看肖越:“肖先生,我说过我们会再见面的。”

      肖越道:“这次是我入了套?”他看了一下左右:“我猜邵先生是有备而来。”

      邵映阳做了一个请的动作,然而左右两人上来,并不客气地将肖越押在地板上,套上了头套,肖越的手还抓着肖玫瑰的手臂,邵映阳上前,分开了他们,并拉住了肖玫瑰。

      肖越看着肖越清瘦的身形被压制着在地板上,他穿着西装裤子的腿跪了一条在地上,邵映阳挥了挥手,肖越被带走了。

      邵映阳低头,在仍是纷乱的赌场中央揽着肖玫瑰,又问了一次:“刚刚枪响,怎么不按按钮?”

      肖玫瑰说:“太害怕了,忘了。”

      邵映阳笑笑,不多追究,他带着肖玫瑰逆着人流,向着她和肖越刚刚来的方向走去。赌桌上那个手下在远处等着,对着邵映阳低头,邵映阳在他的带领下走进了赌场的深处。

      在昏暗的包厢里,邵映阳坐在沙发上,面前是一个手臂流血的男人,肖玫瑰坐在组合沙发的角落,静默着看着这场戏。

      邵映阳没有废话,抬了一下手,一个高大的男人走来,一言不发地开始殴打那个按着手臂、眼神不屈的年轻人。

      男人挥拳时手上闪光,是一副尖锐的器具,让拳头的痛感更剧。一声又一声的闷响和呻吟在包厢中游荡。

      邵映阳侧了头,对着肖玫瑰:“玫瑰,这场景不好看,你去隔壁。”

      肖玫瑰站了起来,朝门走去。

      隔壁的包厢前站着两个保镖,他们谨慎地开了门让肖玫瑰进去,肖玫瑰看到了沙发上被束缚手臂的肖越。

      肖越闭目养神,肖玫瑰走进了,他慢慢地睁开了眼。

      肖越说:“肖玫瑰,你留这一手。”

      肖玫瑰没有想要解释,邵映阳认为肖玫瑰陷害了他,肖越也是,这两个人,在这方面都是一致的,选择不相信肖玫瑰。

      肖玫瑰在他身边坐下,静静看他许久,然后道:“肖越,我的孩子,我让你交给邵映阳,你给了吗?”

      肖越沉静地坐着,眼睛里一点光:“玫瑰,我哪有理由留这个孩子?”

      肖玫瑰问:“你骗了我?”

      肖越扬起了头,十分坦然也十分淡漠:“是。”

      肖玫瑰说:“你的心肠怎么这样阴毒?”

      肖越看她:“玫瑰,”他微微地笑了一下,或是露出了一个类似微笑的神情:“你才是那条养不熟的狗。”

      肖玫瑰坐了一会,站起来,走到墙角的酒柜面前,拿出了一瓶酒。

      肖越看她一系列动作,肖玫瑰握着那瓶酒上前来,却是将它狠狠地砸向桌子边缘。瓶身破碎,不规则地尖锐,酒水淌了一地,空气中飘散醇厚的芬芳酒气。

      肖玫瑰握着瓶口,将尖锐的边缘对着肖越,她没说一句话,直接将酒瓶插进了肖越的胸膛。

      肖越忍痛,未喊一声,只是冷汗瞬间遍布了额头。

      肖玫瑰将瓶口拔出来,再一次,狠狠地插进了肖越的腹部。

      肖越咬牙切齿,被捆绑的手臂在麻绳里扭动着,小臂上的筋爆着,他低声咒骂说:“婊.子。”

      肖玫瑰没有因为这句骂生气,她只是又举起了酒瓶,那沾血的玻璃在光下冰冷闪烁,门突然被打开,邵映阳站在门口:“肖玫瑰!”

      肖玫瑰转了头,手臂垂下了。邵映阳快步走到她身边:“肖玫瑰,你……”他看了倒在沙发上奄奄一息的肖越,竟是皱了皱眉之后,又笑起来了:“你的手太狠了。”

      肖玫瑰说:“我的孩子死了。”

      邵映阳看她几秒:“好了,我相信你了。”

      肖玫瑰把碎酒瓶扔在地上,她对邵映阳说:“我没有杀过人,下不了手,你帮我杀了他。”

      邵映阳却抬手揽住了肖玫瑰,将人圈在怀里,“好了,玫瑰,和我回房间去。”他的手在她肩膀上轻轻拍了拍:“房间里布置得很特别,你会喜欢。”

      肖玫瑰不走,她说:“你的孩子被人杀了,凶手就在眼前,你为什么不动手?”

      邵映阳语气冷了一分,“肖玫瑰,回房去。”

      肖玫瑰没有焦距的眼睛望着邵映阳,她声线微微颤抖,道:“邵映阳,求你,杀了他。”

      肖越突然爆发出一阵笑声,就在她的身后,像是嘲笑肖玫瑰,也嘲笑他自己,到头来,他和肖玫瑰床上床下十年的情分,到头来要论个你死我活的境地,他还觉得肖玫瑰好笑,十分天真。邵映阳仿佛没有听到肖越的笑声,他只是对肖玫瑰说:“肖玫瑰,这不是你能管的事。”

      肖越的笑声越来越大,回荡在包厢,在这背景音下,肖玫瑰一字一句地说:“好,是我弄不清身份了。”

      她撞开邵映阳的手臂,走出了门。

      身后邵映阳微微叹息,肖越仍是在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酒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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